“以《化蝶計劃》的重要程度,我覺得,這麽做也不過分。”野村春明道。
“混帳!”小林正一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而陰冷,逼視著野村春明,“我不是跟你說過嘛,總會長再三交代,絕對不能動跟趙貴城關系密切的人。
在不久的將來,咱們攻下南城以後,趙貴城會對咱們有大用,這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
再說了,根據我們和南城分會細致深入的調查,顧明軒和宋玉林只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一年到頭也難得碰面,宋玉林脾氣性格又特別內向,行事特別謹慎,為了自保,他是不會輕易將《化蝶計劃》這麽重要的信息透露出來的。
怕的是那些整天跟宋玉林在一起的人,就怕宋玉林會在說夢話,或者難得喝醉酒的時候,無意識地透露出隻字半句。”
“隻從顧明軒的日記就能看出,趙文強確實沒有向他透露有關《化蝶計劃》的內容嗎?”野村春明問。
“日記可以反映出一個人最隱秘的內心世界。”小林正一道,“通過檢查顧明軒的日記,可以確定,他不知道有關《化蝶計劃》的內容。
當然了,得出這個結論,他的日記內容,只是一個重要的方面。”
“不是說,顧明軒跟那個趙貴城,關系並不好嗎?”野村春明問。
“中國人的親戚關系,你不懂。”小林正一道,“平時他們就連父子、兄弟姐妹都會鬧得不可開交,看上去關系糟糕,可一旦有人被外人欺負,他們就會抱成團,同仇敵愾。
顧明軒可是趙貴城的親妹夫,顧明軒的幾個兒女跟趙貴城的關系也都不錯,咱們千萬不能冒險。”
“聽到沒有?!”見野村春明一時間不吭聲了,小林正一厲聲問他。
“是!”野村春明大聲回答。
“不管怎麽樣,這幾個人都給我盯住了,有什麽異常,隨時向我匯報。”小林正一道。
“是!”
“對了,警察局的人沒有懷疑到小原吧?”
“小原說沒有。”
“那小原在警察局發展的內線呢?”
“小原說,也沒被懷疑。”
“好吧。”小林正一點點頭。
晚飯後,顧明軒房間裡,顧家父子三人和古千峰正在交談。
“如果說不是復仇和報復,那又是因為什麽呢?”顧明軒問古千峰。
“還真不好說。”古千峰道,“除非知道宋叔叔跟什麽組織發生過糾葛,或者有著什麽重大關系。”
“他能跟什麽組織有糾葛,有重大關系啊?”顧明軒道,“你們宋叔叔今年五月份去南城的時候,也沒說過跟什麽組織,什麽人,有糾葛和仇怨啊。”
“如果說,有機會得罪什麽組織的話,舅舅他……”顧嘉明欲言又止。
“你的意思是,因為他們幫派之間的仇怨,對方不敢在南城對你們舅舅下手,跑到玉城報復咱們玉雕廠和玉器店?”顧明軒問二兒子。
“我也就是有點懷疑,也不一定就是衝舅舅來的。”顧嘉明道,“關鍵是,除了舅舅,咱家其他人,也不可能得罪什麽殺手組織啊。”
“我也覺得,你們舅舅得罪殺手組織的可能性最大。”顧明軒道,“像他們這種幫派人物,個個心狠手辣,無論什麽事情,都是做得出來的。”
“還有大哥呢。”顧嘉楠道,“大哥現在跟日本人的關系,越來越密切了,很多人都在背地裡罵他是漢奸。
是不是大哥得罪了什麽抗日組織,
他們拿大哥沒辦法,又不敢在南城對我們動手,才對我們玉城的玉雕廠和玉器店動手的?” 顧嘉楠的大哥顧嘉豪民國16年(1927年)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回國後卻沒有從軍,而是跟日本人在虹口做起了生意。
隨著生意越來越興隆,顧嘉豪跟日本人的關系也是越來越密切,不少人都已經在罵顧嘉豪是漢奸。
“別胡說!”見小女兒這麽說,顧明軒便責備地看著她,“誰說你大哥是漢奸了?跟日本人一起做生意,就都是漢奸嗎?
外人這麽懷疑你大哥也就罷了,你怎麽也這麽說?”
“爹啊,怎麽一說到大哥的事情,您就處處偏袒他,維護他?”顧嘉明埋怨地看著父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麽多人說大哥是漢奸,怎麽可能是平白無故的?
人家怎麽沒有說我是漢奸啊?
我覺得,楠楠說的很有道理。”
“還很有道理?道理在哪裡呢?”顧明軒瞪了二兒子一眼,“虧你還是黃埔軍校畢業,警衛連的副連長,那些道聽途說,你都當真了?
嘉豪可是你們的親大哥,你們在沒有任何憑據的情況下,這麽說他,這麽猜測他,不覺得虧心嗎?”
“我也覺得,嘉豪大哥不會是漢奸。”古千峰道,“漢奸都是陰險狡詐的小人,兩面三刀,笑裡藏刀。大哥卻是個正直善良、待人寬厚、豪爽大度的君子。
大哥絕對不是漢奸,大家看到的和傳聞的,很可能都是假象。”
“肯定是你們舅舅的仇家,他們拿你們舅舅沒辦法,又不敢在南城對付我們,就拿我們玉城的玉雕廠和玉器店開刀。”顧明軒道,“我不希望再從你們嘴裡聽到什麽你們大哥可能是漢奸這樣的話,聽到了嗎?”
由於顧明軒對待幾個子女,既有寬厚慈祥的一面,也有威嚴的一面,因此,幾個子女從小都不敢違逆於他。
顧嘉明在外人面前雖然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性格脾氣也有點暴躁,但在父母和爺爺面前,卻沒有任何脾氣。
就如此刻,他雖然對父親的話保留意見,卻也只能點頭答應。
“關鍵是,這裡面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解釋不清。如果真是舅舅的仇家下的手,他們也沒必要燒了宋叔叔的辦公室,毀屍滅跡。
他們這麽做,就是怕我們認出被燒掉的屍體到底是誰。”
古千峰道。
“可是,怎麽才能查出,他們為什麽要毀屍滅跡呢?”顧嘉楠問。
“我覺得,這還得靠伯伯。”古千峰道。
“靠我?”顧明軒不解地看著古千峰。
“因為只有伯伯才最了解宋叔叔這個人。”古千峰道,“只有了解宋叔叔這個人,才能知道他的經歷,他的家庭情況,他的交往和社會關系。
也只有了解這些,才能知道他跟什麽人有糾葛,他跟什麽組織有關系。
伯伯,您就把您知道的,有關宋叔叔的一切,都跟我們說說唄。”
“好吧。”顧明軒便將知道的有關宋玉林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根據顧明軒述說,他認識宋玉林是在15年前,當時宋玉林是個相玉(翡翠毛料鑒別、鑒定)師傅,相玉的水平還算不錯,自從結交了做翡翠生意的顧明軒後,覺得顧明軒是個仗義的,有良心的生意人,便於10年前投靠了他,專門為他相玉。
自從五年前顧明軒在玉城成立玉雕廠,便聘任宋玉林當了廠長。
五年來,在宋玉林的主持下,翠都玉雕廠和玉器店生意越來越興隆,為顧家創造了巨大利潤。
據顧明軒說,宋玉林15年前是有妻子和一個三歲的兒子的,後來兩母子死於瘟疫,從此後,宋玉林就再未成過家,也沒有其他親人和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