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父親陸城和母親趙秀媛前些年一直在英國發展,陸江南便一直跟著姑媽和姑父一起生活,這也給他養成了從小早熟、自立和過於倔強的性格,就算是他的父母和自己這個叔叔說的話讓他無法認可,他也不會給你多少面子。你越壓他,他反彈得越厲害。
於是,陸從文只能耐著性子向兩個年輕人灌輸他和江校長的治國、外交和戰略思想。
但由於兩個年輕人已經有著自己獨立的見識、見解和思想,陸從文跟他們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當然了,古千峰知道自己是外人,便很少發表意見,主要是陸江南跟他叔叔在辯論。
見陸江南跟叔叔陸從文爭論得越來越不投機,古千峰便提醒陸江南道:“江南啊,你跟陸叔叔爭論的,都是治國層面的事情,以咱們的資歷和閱歷,還達不到那個層次。咱們要乾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還是先乾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再說吧。”
“好吧。”陸江南道,暗暗歎息一聲。兩年來,隨著跟古千峰和教官們的不斷交流,陸江南覺得,自己都像半個對日研究專家了,而叔叔陸從文卻將自己的研究看得一文不值,這令他很是失望。
陸江南之所以從小立志報國,上黃埔軍校,主要是陸從文從小對他的影響。
在上黃埔軍校之前,這個叔叔在他眼裡,是如天神般的存在,似乎無所不能,是他們陸家最大的驕傲,也是他最敬重,最崇拜的人。
可自從跟古千峰認識,又跟幾個德國教官成了亦師亦友的好朋友,隨著跟他們的不斷交流,陸江南發現,叔叔陸從文的一些觀念和觀點,還有他對時局的解讀,也不一定正確和準確。
今天這一番談話,讓他對於這個叔叔的失望進一步加深。這令他禁不住有些懊惱,從而產生了對抗心理,“不過,我保留我的意見。”
“什麽意思?”陸從文一怔。
“好啦,江南,咱們是來看望顧叔叔的,不是來跟顧叔叔討論國內國際形勢的,別忘了咱們接下來的目標。”古千峰禁不住提醒陸江南。
原來,這次古千峰和陸江南來陸從文府上,一是因為長久沒來了,來看望他,再就是有事求他。
由於古千峰和陸江南明面上是被分配到了南城警備司令部,暗地裡卻是分別任南城法租界(古千峰任法租界情報組副組長,陸江南任公共租界情報組副組長)和公共租界情報組副組長,以後專門跟日本間諜打交道,而陸從文是對日研究專家,如果能夠經常從陸從文那裡獲取一些日方最新情報,或者經常得到陸從文的指導和提醒,那對以後開展反日諜工作,將是大為有利的。
因怕陸江南惹得陸從文不高興,怕影響到他對自己二人的幫助,古千峰才不得不提醒陸江南。
“你們兩個,接下來有什麽目標啊?”由於對侄兒的臭脾氣已經十分了解,陸從文也不計較,問他們。
古千峰便跟陸從文說了他們兩個的打算。
“對嘛,這才是你們應該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情。”陸從文道,“事實證明,一名優秀的特工,關鍵時候,可以抵得上一支軍隊的作用。
但做特工就意味著失去很多,不會再有正常的家庭關系和婚姻關系,這一點,只有你們進入了這一行,才能有體會。”
“關於這一點,老師和處座已經跟我們說得很清楚,我們也早有思想準備。”古千峰道,
“陸叔叔不必為我們擔心。” “你呢?”陸從文看著侄兒陸江南。
“放心吧,叔叔,我也早有思想準備了。”經古千峰一提醒,陸江南也覺得自己太意氣用事了,便對陸從文說道。
“一個稱職的特工,最起碼能夠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在這一點上,你應該多向千峰學習。”陸從文對侄兒陸江南說道,“尤其是你這沉不住氣的暴躁脾氣,如果不徹底改掉,做特工可就危險了。”
“我在外人面前,可不是這樣的。”陸江南一本正經道,“叔叔是自己人,在叔叔面前,我也沒必要偽裝自己吧?”
“你要是真能做到這一點,那倒好了。”陸從文問古千峰,“小古啊,你跟他最親近,你說說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
“江南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古千峰道,“放心吧,陸叔叔,我會不斷的監督他,提醒他,讓他最大程度做到這一點的。”
“你們兩個是最好的同學加兄弟,這一點,我相信。”陸從文道,站起身,“我有事情還要出去一趟,你們兩個在這裡慢慢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陸叔叔既然有事情要去辦,那我們還是先回軍事情報處吧。”古千峰也站起身道。
“叔叔,那我們就先回軍事情報處了,回南城之前,我們還會再來看您的。”陸江南也站起身,對陸從文說道。
“好吧,我今天還確實有事,就不留你們了,我已經跟你們的蓋處長交流過,他會好好培養你們的。”陸從文道。
“那就謝謝陸叔叔了。”古千峰給陸從文鞠了個躬。
陸江南則是笑了笑。
正在這時候,陸從文家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陸從文走過去接起電話。
“哦,是晴山(蓋宇龍字晴山)兄啊?”陸從文電話裡問道,“他們兩個還在我這裡呢,好,好……”
接完電話後,陸從文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沉重,還有點複雜,對古千峰和陸江南說道:“是你們的蓋處長,要你們抓緊回軍事情報處,說有重要事情要交代你們。”
“處座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呢?”陸江南問叔叔。
“這個……”陸從文沉吟了一下,說道,
“你們軍事情報處的事情,我也不好過問。
不過,如果是關於日本人的事情,你們可要小心,再小心。”
從陸從文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看,古千峰覺得,他肯定知道蓋宇龍找自己二人什麽事情,但他又不方便說出來。
這件事情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不然,貴為軍部大佬的陸從文,也不會有點失態。
果不其然,陸從文再次開口了,“江南、千峰,這樣吧,你們的蓋處長可能要給你們分配什麽重要的任務, 如果你們的保密紀律允許,你們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隨時問我。”
“叔叔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處座找我們,要分配給我們什麽任務?”陸江南問陸從文。
“去見了你們的蓋處長,不就明白了嗎?”陸從文道,“好啦,早點去吧,別讓你們的處座等得不耐煩了。”
見陸從文不肯說,陸江南和古千峰隻好離開陸從文家,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回軍事情報處。
一進軍事情報處大門,2人看到情報科科長秦勇正從保安科出來,便都恭敬地衝他打招呼。
由於兩年來,軍事情報處破獲的幾個日諜組織,陸江南和古千峰幫了很大的幫,尤其是古千峰,在破案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表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質和非凡的諜戰技能,因此,秦勇對他們兩個很是欣賞,想將二人留在他的情報科,但處座不同意。
蓋宇龍早就已經打算好,讓二人回到南城,擔任重要職務。
蓋宇龍的理由是,憑著2人在南城的背景和關系,南城才是二人真正的用武之地。
“處座在辦公室等你們呢,快去吧。”秦勇衝二人點點頭,說道。
“科長,知道是什麽事情嗎?”古千峰問秦勇。
“我還真不知道。”秦勇道,“不過,看處座的表情,非常的凝重,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我們去了,科長。”古千峰和陸江南衝秦勇點點頭,快步往1號辦公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