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巧合之下,我專門看過一些介紹黑龍會間諜的資料,就對他們比較了解了。”古千峰道,“關鍵是,國民政府的反諜部門,他們要是拿出對付紅黨地下黨一半的精力來對付日本間諜,日本間諜也不會這麽猖狂。”
“關鍵是,他們對於日本間諜的特點、實力和危害性還不是特別了解啊。”趙貴城道,“再就是,江校長認為,紅黨地下黨的危害,要比日本人大得多。”
“舅舅也是這麽認為的嗎?”古千峰問。
“怎麽說呢。”趙貴城道,“這得看站在誰的角度上考慮問題。紅黨地下黨跟江校長是老對手,是你死我活的關系,這也難怪江校長對紅黨下死手。”
“我覺得,舅舅的這個觀點,有問題。”古千峰正想開口,顧嘉楠卻說道,“革命果實是紅黨和國黨一起獲得的,紅黨付出的艱辛和犧牲不比國黨少,功勞也不比國黨小,可國黨翻臉就不認人了,非得將紅黨趕盡殺絕,還罵紅黨為匪,我看他們才是匪!他們……”
“停停停!”顧嘉楠正說得義憤填膺,趙貴城突然製止了她,皺起眉毛看著她,“小姑娘家家,在學校裡不好好念書,老跟著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瞎起哄幹什麽?
這會惹禍的,儂曉得不?”
“我說的是實話,可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說。”顧嘉楠不服氣道,“光緒二十年(1894年),日本挑起甲午戰爭,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日本強迫清政府簽訂馬關條約,侵佔中國領土,包括台灣及其附屬島嶼和澎湖列島。
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日本取代沙皇俄國,強行租借了遼東半島和南滿鐵路,不久,又把遼東半島改稱‘關東州’,設立殖民統治機構‘關東都督府’,把駐扎在東北的日軍命名為‘關東軍’。
民國3年(1914年)日本奪取了德國在山東的殖民地利益,侵佔了青島和膠濟鐵路。
民國4年(1915年),日本以武力相威脅,向中國袁世凱政府提出滅亡華國的‘二十一條’。
民國16年(1927年)的《田中奏折》,公然宣稱:‘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倘支那完全可被我國征服,其他如小中細亞及印度、南洋等異服之族,必畏我敬我而降於我。’
然後就是民國17年(1928年)的‘濟南慘案’。
還有去年和今年的佔領東三省、進攻上海和成立偽滿洲國,強盜已經公然闖進我們的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是要亡我們的國,滅我們的種,國民政府卻還一味退讓,一味求和,這邊卻還將絕大部分精力、兵力和財力用以剿除紅黨,盡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國黨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呢,他們能堵住多少人的嘴巴?”
“一說就是一套一套的,這麽好的記性,不放在學習上,老參與那些危險的活動,幹什麽?”趙貴城害牙疼般看著顧嘉楠。
“還危險的活動,國民政府要是再一味的軟弱、退讓,日本人很快就要佔領整個華國了,到時候,我們都是亡國奴。
國民政府和江要是再一意孤行,整個華國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誰還在乎危險不危險呢?
華國就是因為太多像舅舅這樣麻木不仁的人,那才危險呢。”
“嘿,你個小丫頭,?”趙貴城嗔怪地看著顧嘉楠,唯獨這個外甥女,趙貴城從小最疼愛,
平時連句重話都不舍得說她。 要是換了別人,如此冒犯趙貴城,早就大禍臨頭了。
“您明明說的不對,我還要硬說您對啊?”顧嘉楠不服氣道,“我可不是您的手下,您說的對不對,都不敢反駁。”
“小丫頭,跟你爹一樣的臭脾氣!”趙貴城搖搖頭,“可你們去街上遊行,喊喊口號,拉拉橫幅,貼貼大字報,發發傳單,又有什麽用呢?根本沒用,還會惹禍上身。
上個月,要不是我去替你疏通,你那兩個同學,還能毫發無損的回到學校上課嗎?”
趙貴城所說的顧嘉楠複生大學的兩個同學,就是因為到街上貼“反獨裁,反內戰,要求國民政府抗日!”的標語和大字報,才被黨務調查科的特務抓走的,如果不是趙貴城出面疏通,那兩個同學肯定要被送進監獄。
“可這恰恰說明,他們是心虛的。”顧嘉楠道,“他們是怕廣大青年學生和媒體揭露他們的醜惡嘴臉。
他們就是窩裡橫,不敢惹闖進家裡來的強盜,卻來對付手無寸鐵的記者、學生和老師,他們可真有出息!”
“可問題是,你們這樣鬧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啊,徒惹禍患!”趙貴城道,“那些地下黨比你們經驗豐富得多吧?還不照樣被他們趕盡殺絕,毫無生存之地?”
“這還不是因為獨裁者和特務們的卑鄙無恥嗎?”顧嘉楠道,“我已經聽說吧,當年四一二的時候,舅舅扮演的,也不是什麽光彩的角色,這就是幫凶,這會成為歷史的罪人的。”
“放肆!”趙貴城終於受不了了,“目無尊長,越來越過分了?!”
“哼!”顧嘉楠不服氣地扭過頭去。
這時候,一名中年美婦和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走了過來。
中年美婦保養極好,微微顯胖,膚如凝脂,顯得雍容華貴。
青年身材修長,相貌英俊,跟趙貴城有著幾分相似。
二人正是趙貴城的妻子馬月娟和兒子趙琦。
馬月娟因為隻生了個兒子,跟丈夫趙貴城一樣,特別想有個女兒,但卻一直再未生育,因此,對於粉雕玉琢般可人,活潑機靈,又是才女的顧嘉楠視如己出,寵愛有加。
這會兒,馬月娟見丈夫竟然對這小公主疾言厲色,小公主分明也是受了不小委屈,立馬過來勸解,白了丈夫一眼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啦?急吼吼的?”
“你不懂!”趙貴城依舊冷著張臉,看樣子是真生氣了。
“楠楠,別跟娘舅一般見識,走,跟舅媽一起,去看昨天剛剛從英國運過來的波斯貓。”馬月娟不再理會丈夫,拽著顧嘉楠往金魚池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