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長官。”申屠衛國站起身:“艾偉在哪裡?”

　　“現在已經太晚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開始，天亮了就行。明天我會讓你像一個真正的警察一樣工作！”

　　“是的，長官。”申屠衛國告別離開。街上已經完全黑了，風中彌漫著即將下雨的氣息。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知道明天要做什麽，這讓他感到有目標、有動力。

　　第二天申屠衛國早早找到了艾偉，詢問孫波對謝隆上校弟弟謝威被害一案的了解。

　　申屠衛國還有些忐忑不安，但濱海城的溫暖記憶仍然存在，足以激發他的精神。而且他必須工作！

　　艾偉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但申屠衛國從他站立的姿勢判斷出這是一個假象;在那件相當優雅的夾克下，他的身材很可能是消瘦的，而且他穿著衣服的氣質是一種自然的優雅，而不是女性化。

　　最重要的是，艾偉看起來很聰明，對申屠衛國來說，這既是必需的，又是可怕的。他還沒有準備好應對如此敏銳的觀察力和洞察力的搭檔。

　　但在這件事上，他別無選擇。王宏恩介紹了艾偉，將一疊文件放在申屠衛國辦公室寬敞、有些劃痕的木桌上。房間很大，滿滿地放著文件櫃和書櫃，一扇推拉窗戶可以俯瞰一條小巷。地毯已經破舊，但比光禿禿的木地板好，還有兩把皮椅。王宏恩走了出去，將他們兩人獨自留在房間裡。

　　艾偉猶豫了一下，顯然不想越俎代庖，但隨後見申屠衛國沒有動作，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一堆文件的頂端點了點頭:“這些都是目擊者的證詞，恐怕對我們沒有太大幫助，“

　　申屠衛國問道:“他們被帶走時，您是否在孫波身邊?“

　　“是的，除了掃街工之外的所有人;當我去追出租車司機時，孫波看到了他。“

　　“出租車公司?“申屠衛國心中一陣希望湧起，他以為行凶者已經被人看到，並且知道了其行蹤。然而，這個想法立即破滅了。如果事情這麽簡單，他們不會花費六個星期的時間來調查。而且，王宏恩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挑釁和異常的滿足。

　　“謝威少校是被一輛出租車送回家的。“艾偉遺憾地打破了申屠衛國的希望。

　　“哦。“申屠衛國本想問問這個人的話是否有用，但意識到這樣會顯得效率低下。他把所有的文件都擺在桌前，拿起第一本，而艾偉則靜靜地站在窗邊等待。

　　這本文件字跡工整、清晰，最上面是馬蘭英的陳述，馬蘭英是街頭裁縫店的老板。申屠衛國稍微改變了一些語氣，但意思仍然非常清楚。

　　“我站在豆花街的老地方，就在老城牆廣場附近的拐角處，和往常一樣。“

　　孫波問道:“那麽你在那裡的時候大約是晚上六點鍾?“

　　“我想肯定是在那個時候，雖然我沒有時間感，當時也沒拿手機。“

　　“你看到謝威少校來了嗎?“

　　“是的，我看到了。他看起來很威武，而且當時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一個人來的嗎?“

　　“是的，他是一個人。“

　　“他進去的時候是直接進去的嗎?當然是在付了出租車的錢之後。“

　　“是的，他就是這麽做的。“

　　“你是什麽時候離開老城牆廣場的?”

　　“我不太清楚，也不確定。但在我到達那裡之前，我聽到了廣場大鍾樓的鍾聲敲響了四分之一個鍾頭。”

　　“你的家在哪裡?”

　　“是的。”

　　“那你家離老城牆廣場有多遠?”

　　“大約一公裡左右，我估計。”

　　“你住在哪個地方?”

　　“在澎湃路附近。”

　　“大約需要半小時的路程嗎?”

　　“不到半小時，大約是十來分鍾。”

　　“所以你大約在七點左右離開了老城牆廣場。”

　　“可以這麽說。”

　　“在謝威之後，你看到有其他人進入六號公寓嗎?”

　　“是的，還有一位穿著黑色大毛領大衣的男士。”

　　在最後一份聲明後的括號中有一個注釋，表示已確定此人是公寓的居民，並且對他沒有產生任何懷疑。馬蘭英的名字也寫在底部。

　　申屠衛國放下了它。這份聲明只有負面價值，這幾乎排除了謝威被凶手跟蹤回家的可能性。但是，犯罪發生在七月份，那時天亮持續到晚上八點。一個心存謀殺或搶劫念頭的人是不希望被人看到離他的受害者如此之近的。

　　艾偉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他，無視遠處街道上的嘈雜聲，一個司機在倒車時大喊，一個運貨員呼叫他的貨物，還有汽車車輪的摩擦聲和咯吱聲。 www.uukanshu.net

　　申屠衛國拿起下一份文件，文件上寫著李格的名字，一個11歲的孤兒男孩，他負責清掃老城牆廣場和豆花街拐角處的十字路口，主要是遊客們掉落的垃圾。

　　他的時間表與縫紉店老板娘差不多，只是他離開豆花街要晚大約半小時。

　　出租車公司聲稱在六點鍾之前在一個團部俱樂部接謝威，然後直接將他送到老城牆廣場。他的車費只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關於天氣的評論，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並祝他晚安。

　　他再也想不起來了，據他所知，在豆花街或老城牆廣場附近，他沒有看到任何不尋常或可疑的人物，只有普通的小販、清掃工人、賣花人和幾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帝都土著，可能是一整天工作後回家的員工，或者是等待受害者的扒手，或者是其他一百種可能性之一。這些信息對於案件沒有實質性的幫助。

　　申屠衛國將注意力轉移到另外兩個人身上，然後抬頭，發現艾偉仍然盯著他看，臉上透著一絲害羞和淡淡的自嘲幽默。他本能地喜歡艾偉——或者可能只是孤獨，因為他失憶後沒有朋友，沒有比辦公室同事或王夫人更深的人際關系。

　　申屠衛國在想以前有過朋友嗎，或者想要有朋友嗎?如果有，他們在哪裡?為什麽沒有人歡迎他回來?連一封信都沒有。

　　答案也很明顯:他沒有獲得這樣的東西。申屠衛國很聰明，雄心勃勃，是一位相當出色的警察。但沒有吸引力。絕對不能讓艾偉看到自己的弱點。他必須顯得專業、才能有指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