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個四五歲的小姑娘牽著一隻小土狗攔住了兩人的去路。唐清雪一看她髒兮兮的小臉很是心疼,正要拿出濕紙巾上去給她擦臉,林曉光拉住了她說。
“清雪你知道入鄉隨俗不?這些小孩並不需要你給她擦臉,她們更需要這些好吃的。”
說著就把手裡的一個禮盒打開,從裡面拿出兩個金絲餅遞給小姑娘。小姑娘沒有說謝謝,只是不客氣的拿過餅就咬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小土狗也想吃,在她身旁半立著伸出舌頭很是討好。但是人都不夠吃,怎麽可能給狗吃?
唐清雪見狀心裡一陣難受,她說。
“男朋友,我們的禮物是不是買少了?”
林曉光搖搖頭說。
“禮物再多也改變不了這裡貧窮的本質,走吧一會小孩多起來,這些金絲餅就真不夠了。”
唐清雪挽住他的手,從那個打開的禮盒裡又拿出兩個餅遞給小姑娘,這才繼續往村裡走。也不知是誰通知的這些小孩,之後居然跑出十幾個孩子,三三兩兩的圍住他們討餅吃。
而這些孩子中大的都有十來歲了,只是他們就沒有之前的那個小丫頭這麽好運。林曉光隻發給他們每人一個。剩下的三個禮盒他不打算拆開。
幾分鍾後林曉光對比了筆記中的那個地圖標記,然後又看清楚門頭,這才對唐清雪說。
“應該就是這裡了,我先敲門看看。”
說著他用手扣了三下門上的扣環。
還別說,從這扇門就可以看出這戶人家應該是這個村裡最富的一戶了。不為別的就為這扇門的木材用料居然是黑檀木!
敲過幾聲門後,門被人從裡面拉開。映入兩人眼簾的是一位中年男人。這人看著就不像本地人。於是林曉光問他。
“請問這裡是林嶽丘的家嗎?”
林嶽丘是筆記本上唯一的人名,但林曉光搞不清這個人到底是算是自己的什麽人。反正先確定老家是不是在這就行。
而開門的這位中年人聽到他口中的名字後只是搖頭。
“你找錯了吧?這裡就沒有姓林的。”
此言一出,林曉光和唐清雪都傻傻的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趕緊再問。
“大叔,您怎麽稱呼?我母親叫林薇,她告訴我自己的老家就在這裡。”
“林薇?你肯定找錯了。我們這個山裡基本都姓陳,就沒有姓林的。一共也就四十七戶人,只有前年陳蓮從山外帶了個姓孔的男人來到我們這。”
中年人有些不耐煩道,而他也沒打算說出自己的名字。
“那這裡可有姓袁的人家嗎?袁海山這個人你知不知道?”
林曉光不死心,他想著袁叔既然是母親的遠親,那應該是有人知道他的。畢竟袁管家的老家也在這裡,前不久不是還回這裡住了段時間嗎?
“我說過了,這個山坳裡的住戶都姓陳。這個村就叫陳山村。至於你說的什麽姓林啊姓袁啊,我敢肯定這方圓數百裡內都沒這兩個姓的。”
回家的路上,天已經很黑了。兩人都沉默不語。林曉光看了看表,已經是夜裡10點多了。不過好在就要進沙市收費站。而他們經過途中一個服務區時,林曉光便帶著唐清雪在這裡休息了一下,順便吃了些東西。
為什麽袁管家要騙自己呢?不對,不能單單隻說袁管家騙自己,從現在的結果來看,是母親和袁管家竄通好了一起騙自己。
唐清雪看他此時表情很失落,
很是心疼。於是牽住他的手並靠在他肩膀說。 “如果不是你搞錯了地址,那就是你的母親不希望你知道老家在哪,或許是因為這樣才騙了你吧?”
聽到唐清雪這一番話,林曉光好受了一些。
“那她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呢?這個需要刻意隱瞞嗎?”
唐清雪想了想。
“我聽說那個年代的家庭好像普遍重男輕女,你母親估計就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所以後來再也不願提起自己的家鄉。”
這麽說聽起來不無道理,但林曉光還是搖了搖頭說。
“如果真是這樣,我母親為什麽還對我描述家鄉呢?而且她要是沒來過這裡,又是如何畫出地圖的呢?最關鍵的是她為什麽要和一個管家一起騙我呢?”
連續的三個問題讓唐清雪也緊張起來,她不禁將手握緊了一些。是呀!這樣的行為確實很反常。同時唐清雪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於是她說道。
“男朋友,不如今晚我們就在服務區住一晚?我想聽一聽你小時候的事。”
林曉光的童年記憶雖然不愁吃不愁穿, 但是他很羨慕開家長會時都是自己父母去參加的那些同學,不像他這樣去的每次去的都是年紀顯老的管家。其實那個時候就有同學偷偷傳他是母親和管家生的,父親因此才拋棄了他母親。而林曉光聽到後就一定要找出傳這種話的人,並用拳頭狠狠的打他臉。一開始老師很嚴厲的懲罰過他,但是他用學習成績讓老師們漸漸站在了他這邊。而這種惡意的傳言也就漸漸消失了。那時起,林曉光發現只要他學習努力成績優異,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於是瘋狂的看書學習。
讀書的那段時間,林曉光只有做兩件事才會覺得他很快樂,一個是解開各科試卷上的難題。一個是接到母親從國外打來的電話。林曉光知道母親在國外工作很辛苦,每周只有周末才能休息。也就是這個時間,袁管家才會拿著手機讓他接三十至四十分鍾的電話。這樣的日子是從他六歲開始的,但也就僅僅維持了五年。接下來就是母親在國外因過度勞累而病故的噩耗。那年林曉光才十一歲,他已經跳級進入重點高中。
而葬禮那天也就只有五個人為母親下葬,他和小姨還有袁管家,加上兩位墓地的工作人員。那天林曉光哭的很傷心,小姨抱著他一直安慰他。辦完葬禮回家後,林曉光只剩下一件能讓他快樂的事情了,那就是刷題,他開始瘋狂的刷題,高中的題刷完了就刷大學的。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在母親的臥室裡發現了一本筆記和一本犯罪心理學的書籍。這才又有了新的快樂。原來筆記裡母親希望他去考海州公安大學,做一名能伸張正義的好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