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在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醒來,摸著自己略微疼痛的右臉,驚異地看著他。
是他呀,他在我的身邊,這個清晨。
“幹嘛打我?”我盡量說清楚話。
“你是不是給我吃藥了?”
“你說什麽呀?”
“我怎麽會在這?”
“不是,我能給你下什麽藥,是你昨天喝多了!”
我也很冤枉,極力辯白自己的無辜。本來就是他醉了,他自己來的呀。
更不是我給他喝醉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近乎歇斯底裡,從未見過這個狀態,越發美起來,失魂落魄的。
眼淚鼻涕都要出來了,看來真的好傷心啊!
他越這樣我越感覺好笑。我不會和他一起哭的。
我要保持自己的立場和姿態。
“是你非要住在這裡的!”我仍然是那副牛骨架子,硬氣的狠。
“不可能!就是你,是你,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吧?啊?”埋怨我是他的內心寫照,責任一定要讓我負起,他可能會心安。
在他心裡,我就是大灰狼,他就是小白兔。
他竟然嚎啕大哭起來,坦露著他的腱子肉小身板,“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你冷靜點兒,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比他冷靜多了,還安慰他呢。
“怎麽冷靜啊!啊.....啊啊......”
“我不需要你負責的!”我忍住不笑,想想都好笑。
“我犯戒了呀啊.....啊啊!”你戒什麽呀,我內心無比清楚,無非是他自己設定的界限。
被他自己跨越了。
越這樣我越不會愧疚的。
我骨子裡的硬氣,不會軟弱。
不溫柔,也不甜美。自己的立場要有。
好好的事,我可不會哭的。
我當然不會哭,想想都會偷著樂,做夢都會笑醒。
他繼續哭著,聲音裡帶著痛心疾首的悔意,還有剛成年男人那種公鴨嗓的尖利高音......
就像他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的小孩。我可沒有搶你。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就像他找人打架,沒打過人家,反倒誰把他給揍了,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小孩。
真無語呀!
真無語。
我雖然感到無語,我也體會到他的痛楚。
他堅持了這麽久,還是掉進了我的溫柔鄉,還是不太溫柔的溫柔鄉。
這件絕對無法推進的事,就這樣在沒有任何設計和謀劃中,不經意就發生了,是我們倆誰都沒有想到的事。
不是我故意的,也不是他故意的。
他昨天和別人聚餐喝醉了,讓別人送回來的,卻送到我這裡。
我知道他們昨天有聚餐,我們那天吃飯的時候他們一直在聯絡這個事,他們有綠泡泡群。
我告訴他聚餐之後,如果他還沒困我們去買那雙鞋子。
時間不夠去購物,我們就在老地方聊天說會兒話。
這回一定好好說話,誰也不做其他事,誰都不分神。
這麽說好的,他就去參加聚餐了。
後來,半夜有人敲門,我一看是他,我還特別納悶,也很驚訝。
“你怎麽來啦?”我是又驚喜,又矛盾的。
按平日的習慣,他是絕對不會來的。
我提醒他說,“你這時候來這幹嘛呀?你不是想住這裡吧?你會後悔的。
” 他迷迷糊糊、賴賴唧唧的,哼哼唧唧的,帶點撒嬌柔弱地說他不管了,就往我的樓上爬。
我的小loft,他之前那麽嫌棄,現在也忘了之前說過的話。
我推也推不過,當然我肯定也不會用太大力氣跟他撕吧的。
擁著他,聞著他頭髮的氣息,他埋頭在我的胸前。
......
就這麽抱著就行了,願時光就此停留,世界都停止吧。
......
對抗了一會兒之後,什麽都發生了。
漸漸泛起輕微的鼾聲。
我看著他,濃密的黑發,凌亂地纏在他的臉頰,我輕輕地給他縷縷頭髮,內心無比矛盾,說不清什麽滋味,複雜,五味雜陳,又有一些慶幸。
我知道他不能愛我,我們之間清醒的時候什麽都不會有。
這是我們的性格。
我們都太正了。
只有醉了的時候,腦子不清醒的時候,稀裡糊塗的時候。
......
我也累了,迷迷糊糊進入夢境。
我們在山坡上奔跑,歡聲笑語。一起看一朵花開,一起感受風吹過花海。
......
好像我從來沒有睡得這麽香沉。
好香好香,一晃就是一個新的世界。
......
直到那啪的一巴掌。
他給我這一巴掌不是太用力,但也足見他內心的變化之大。
要不是喝醉了,他對我是不會有半分的憐香惜玉。
此時此刻他像一隻受傷的小獅子,蓬亂著頭髮,先對著我怒吼,又像小猴子似的跪著。
發生在昨晚上的,他享受的歡愉,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好像丟了寶貴的什麽東西似的暴怒著。
我也很無奈,昨夜的溫柔,像曇花一現一般,溫存蕩然無存。
誰會想到呢!
我昨晚應該假裝啥也沒有發生,如果我判斷到他的後果,我應該早起出去躲躲,早上我再回來,假裝什麽都沒有過,那樣就好了。
我不應該睡在他的身邊。
我當時累了呀。
我舍不得在他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好冤枉。我又不冤枉。
他又躺下,捂著被子,嗚嗚了一會兒,漸漸的聲音沒有了,他又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竟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管了,不管那麽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門響,等我再次醒來。
他不見了,只有關門的聲音,我爬起衝下閣樓奔向門口,又在門口停下,整理了衣服,等了一會兒才開門。
幾百米外遠處,他的背影,低著頭消失在轉彎處。
這是我上次見面裡,最後見他的一次。
......
這一天一宿我都沒有出門,我在被子裡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地睡了醒,醒了睡.
做夢和清醒交錯,控制我的時間和精神。
夢裡都是和他在山上,花海裡奔跑的場景。
醒著的時候都是回想他暴躁的哭泣,還有他歡快的表情,輕喑的聲音。
夢裡有的現實都沒有。
.......
第二天我問他還見不見一面?
他說不見了,他也沒有來送。
那天早晨,我自己走的,約好的司機來接,臨走之前問他還來嗎?時間要不趕趟了。
他很平靜地說:“走吧,時間會過的很快,再見的日子並不遙遠。”
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七月份我還會再來的。
......
回去之後,我給他發紅包,發禮物。
怕他孤單難過,用物質和精神陪伴著他。
問他孤單嗎?失落嗎?答並沒有。
接著就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他從來不缺乏追求者。
可能是我這次去,催化了一些東西。
以前不接受的,也接受了。以前不開始的,現在也開始了。
這就是人生吧。
在某種契機下,都在默默地轉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