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得晚,問他幾點能上,他說今天早點,4點吧。
下午三點多早早跑去,真的是跑去的,掃地,偌大的場地,每掃一下,都覺得自己在享受人生,相信自己上輩子拯救過小行星。
隻掃出一點浮灰,毛發,然後跑圈。
他也來跑圈。
這次他的態度明顯更好了一些。他今天穿了一套我沒見過的衣服,飄逸、古樸,配上他略微凌亂的長發,那是別人看不到的一種帥氣。
照面的時候,難得又看見他露出笑吟的表情,但也就笑了一下。
我這次不算太緊張,自然了很多,放松的心跳,正常的表情。
我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第一次,湊近抓著他的衣角,看衣服的布料、裁剪和做工,他隻讓我看了幾秒,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抽身離開我的范圍。
我說:“我想看看嘛,”他說:“有什麽好看的。去,做熱身,拉筋。快快快。”
我無奈放開,只能開始拉筋。
這次他的態度好了很多。壓腿、拉筋、活動關節,剛開始的時候都很正常。有耐心。
到了練套路,動作的時候,又爆發了。想想都又可怕又好笑。因為我練不好,他又氣又恨又急,拍大腿。
他答應我重新開始練玄武,今天內容是第一式混元一氣、第二式仙人指路,第三式龜蛇同體,第四式白蛇吐信,第五式銀蛇探路。
第一式還可以,沒有批評,第二式手的動作帶腳的動作了,手向旁邊揮出去的同時,腳也要向左跨出一步,這一步我做得不利落,手指的角度也不對,具體手的方向,手怎麽從腹部繞一下出去的,在這個地方到現在也不太滿意。
腳落下的時候要蹲成馬步,我蹲得太高,腳尖的方向,幾次都要被提醒,在他看來很簡單的地方,我就卡住了。要麽不協調,要麽不標準。
我的感覺也別別扭扭的,我說你給我擺一下麽,他說不能擺,我問為什麽,他說不能就是不能。
第三式龜蛇同體,更難了,左腿抬腿抬不上去,哆嗦亂顫,站不穩,腿還沒擺好,手的高度要麽低了,要麽手沒擺好呢,腳要掉落下去了,要麽右腳支撐不住,忍不住就會栽倒,他呢?他就跑到我跟前看著我的手腿腳,笑的不行,拍著大腿笑話我,他說你的手在幹嘛呢?去撈什麽了?太低拉,高點高點啊!這腿太低了,伸直啊,抬抬抬,再抬一點,哎呀!
我又著急又好笑,又懵圈又無奈,我在肢體運動管理上一直都是有問題的,非常不擅長,運動神經不發達,肢體不協調,就是這樣的先天條件,我還喜歡武術,俗稱就是又菜又喜歡。
這也就是為什麽以前,我在健身館鍛煉的時候,健美操韻律操什麽的,我都不參加,我做不來的。
我只能練練動作少的,比如拳擊散打摔跤之類,拳擊裡身法步伐勾拳組合,左勾拳、右勾拳,左右左右,左左右右,閃躲;散打裡面上肢勾拳組合加下肢腿法組合,腿法橫踢側踹下劈、旋轉踢,格擋,防護,基本上都是幾個動作的不斷重複,摔跤裡摔假人,啪啪摔,用力氣的我都不怕的,就怕套路裡這種變化多端的動勢。
這回很想練套路就是他會很多呀,我這麽喜歡,想嘗試嘗試,哪怕學會一套也行。
玄武這套動作更有意思,不僅僅因為它有古老的歷史,還有它每一個動作裡面一些細節的變化,蛇那種扭動遊弋的感覺,非常有趣。
玄武本是上古四大吉獸之一,它是由兩只動物,一隻蛇和一隻龜的組合,好像一隻龜馱著一隻蛇在周旋,整套拳既有搏擊對抗的技巧在裡面,也抓住了動物運動方式的特征,模仿的很像。
一套武術套路裡面能看到兩只動物的軌跡,上肢負責變化進攻防守,下肢掌握方向穩中帶速。
整體動作快慢交替,快時疾如風,慢時如龜行,既有武術的陽剛率性之豪氣,也有輾轉騰挪伶俐陰柔之美。
像我這麽不協調的運動神經,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
我在那麽多視頻裡轉了一圈之後,還是決定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就練這套,以為多練就能突破自己的缺點。
我還是想得美好了,沒有根底沒有天賦,下盤不穩,上盤不隨,真是太難了。
和人家練了很久的沒法比。
他帶著我做的時候,我能照葫蘆畫個瓢,他一停下看我,我就亂了方寸,手腳不知往哪擺。
我說你就給我擺一下嘛,糾正我的錯誤,給我擺正最佳的角度,我就知道自己手腳應該什麽樣子的,到什麽位置,我現在對自己的手腳胳膊腿的動勢、位置、角度自己都不知道的,我要一個一個看才知道。
他說不擺,我問為什麽?他說不能隨便觸碰別人,萬一別人有濁氣,會傳遞給自己,影響運勢。也不知道是不是逃避體力勞動,在我這省力氣,咱也不敢說。
我說我哪有濁氣,你看我有濁氣嗎?我也不隨便觸碰別人的,而且我多少年都一直自己保持清高,我只會增加你的好運,好說歹說,給擺了一點,胳臂,手腕,有一點就是:絕對不碰手的。
我不知道他和別人什麽樣的,在我這完美詮釋了什麽叫男女之間,授受不親,界限分明。
但我也從側面也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敢觸碰別人了,第六感知道這個原因?
我現在已經快要對自己徹底失去信心了。要不是為了見他,我可能堅持不住學習武術套路。
只要能見到他,就值得堅持,尷尬就尷尬吧,還能鍛煉身體,每次都暴汗,很舒爽的。
笑話我就讓他笑話吧!就當逗你開心了!看他那笑彎了腰的樣子,像一隻肆意橫行的大螃蟹。為什麽我想呲牙照他輕輕地踢一腳呢,我也就是抬了抬腳,哪敢真踢。
他又讓我發誓,“練不好不賴某某某。”要不然就不教了,揚言退款退貨。
我發了十遍誓。真不賴他。原因在我自己,太笨了。
我畫過一張小畫,畫面中間是一個小女孩,扎著雙馬尾,抱著膝蓋,頭埋在膝蓋中間,蹲坐著地上,身後邊是暗色黑影的牆角,小女孩眼淚橫飛哭泣著,旁邊站著一個拿著掃把的白頭髮的年輕人,他嘴裡發出的氣泡字幕在說,:“笨蛋徒兒,不可教也,逐出師門!”
小女孩就是我,白頭髮年輕人就是他,畫的是我們各自的心理年齡。他雖然看起來年輕,其實成熟得就像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仙翁,我雖然比他大,我幼稚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被他吸引,被他拿捏,對他滿是崇拜。有時候我們又像兩個哥們兒,會互相開玩笑。這有可能是我們最佳相處模式。
想起一句話:在變化中求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