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十犬壺儀式一共有十位候選人,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兩位候選人犧牲了。所以我的設想是,在你們的協助下將藍魂兒、媚媚、雙毛、卡魯魯都帶到這裡,由劇院的除咒術師統一進行除咒,將我們身上的守護靈獸給剝離,這樣儀式自然就會終止了。”
小野舉手提出疑問:“為什麽不先把我們三個的守護靈獸給剝離呢?”
冰流也狐疑道:“的確,這看起來更像是你想利用我們來一網打盡的策略。”
黑仔便道:“守護靈獸不會互相攻擊,也不會直接攻擊被附身的候選人,如果我們身上的守護靈獸都被剝離的話,那藍魂兒他們的守護靈獸在察覺到威脅時便可以攻擊我們,這會增加行動的難度。守護靈獸的威力你們應該已經見識過了吧?”
小野便想起了冰流和自己的守護靈獸——冰流的守護靈獸具有強大的攻擊力,曾將金沙第一煉金術士小白給打退,並且攻擊的同時伴隨著記憶修正,會標記冰流對其產生好感的人,而自己的守護靈獸具有搬運空間的能力,也有物理攻擊的手段。
黑仔道:“隨著時間的流逝,儀式規定的范圍會越來越小,強迫所有候選人自相殘殺,而死去的候選人越多,剩下的守護靈獸就會變得越強,所以我們必須盡早動手。雖然母親說儀式的目的是培養候選人使用間接手段,但我認為,不會被守護靈獸攻擊的候選人才更應該直接出擊,這樣才能將傷亡降到最低。”
鹿曠眯起眼睛,顯然他一直對黑仔不信任:“這聽起來真詭異啊,紫嵐的四個孩子中打架最狠的是你,殺人最多的也是你,現在你居然要我們幫你拯救生命?”
黑仔道:“我承認,如果不是弟弟妹妹們牽涉其中,死人我是不在乎的。但是一旦唯一幸存的候選人誕生,就會自動觸發十犬壺的超大規模的祭祀儀式,整個金沙的人都會變成祭品......那是600萬條生命啊,就算我再怎麽冷血,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平三:“有什麽大不了的,我才不在乎,而且我反對小野他們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小野:“喂,那會死掉很多人啊——”
冰流:“你未免......太冷漠了。”
平三:“如果我冷漠的話,那我怎麽會對周二哈的離開念念不忘呢?黑仔殿下,周二哈是你們劇院的人嗎?你把他殺了嗎?”
之前在煉金台時,平三在鮑茜的點撥下對黑仔十分客氣,那是因為當時鹿曠昏迷不醒,失去戰鬥力,如果黑仔派人前來刺殺的話會給鹿曠帶來危險,但此刻與他站在一邊的小野、文昭都是大天位,冰流和雅若也是身手不凡,就算是在劇院的據點,動起手來劇院也要有所顧忌,所以平三便開始發難了。
黑仔將手搭在桌上,道:“我們之間的確有很多恩怨,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能暫時把那些放下,等阻止儀式之後,再來說這些問題。”
平三:“那我們有什麽好處嗎,幫你們的話?你不能說‘這是正義的事’然後就讓我們給你冒險吧?正義的事需要獎賞,這樣才有更多的人去做好事,所以我們要好處。”
小野:“嘿,這倒說得沒錯。除了裝備和支援,你們還能提供什麽?”
塔盾將手交叉在一起捏了捏,不悅道:“真是廟小妖風大,小鬼頭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你們也敢和殿下談條件——”
黑仔抬起手阻止塔盾說下去,
“你們想要什麽好處?” 小野:“我的話,我想知道有關白影王將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不管多細枝末節的事我都要知道。”
冰流:“告訴我關於帝印的情報,以及白辰王子關押的地址。”
“帝印的情報......請原諒,我對此一無所知,因為我來金沙沒多久後,母親就派人告訴我不用管帝印了。白辰王子被囚禁這件事也很奇怪,因為這個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劇院和翡翠會都查不到一點蹤跡。”
“至於白影王將......他是十位王將裡最神秘的一位,我也僅僅是遠遠地見過他一面而已,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大陸各地遊歷,很少出現在黑峰。我知道的是,其他九位王將都是他的手下敗將,除了千鈞王將和他關系不錯,其他王將都因為被他打敗而耿耿於懷,包括這位——”
黑仔用大拇指指向塔盾,塔盾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等把十犬壺儀式阻止後,我就把千鈞叫回來,讓他告訴你們更詳細的,如何啊?”
“千鈞?是他?”小野回想起了槐河域遇見的那隻黑猩猩,以及對方給自己看到的記憶。
一名王刹軍突然走了進來,附在黑仔耳邊說了什麽,黑仔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對眾人道:“我們就先從藍魂兒開始吧,在金沙發生更大的動亂前,盡快把所有的候選人都帶到這裡。”
金沙王都,聖城王宮。
“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王上請看。”
間諜總管雙尾蛇將一張照片遞給小金,照片上是數個穿著夜行衣的獅族,而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鬥篷的獅族老者的側影。
“鄰近黑峰的九個城邦已經投降,翡翠河母河以南已經無險可守,黑峰大軍即將長驅直入......我們相信軍事統帥小黃閣下的能力,但有些事情,不是他這個軍事統帥能考慮到的。”
小金皺眉道:“這是什麽?”
“這是和黑峰最精銳的鬼戎部前鋒一同來的倭瓜島忍眾,非常棘手。在他們剛渡河的時候,四大將神門和雲家的人便聯手組織了一次伏擊,但是損失慘重啊,影將神門的副將,也就是雲家的少當家都犧牲了,我們才拿到了這張照片......”
小金面前浮現出了雲翳的音容,為金沙又失去一個人才而感到惋惜。
“看起來,照片上的這個獅族老者就是這群忍眾的首領了吧?隱藏得很深啊,想必是個非常狡猾的家夥,而且聽你的匯報,這群忍眾的戰鬥力相當不凡,如果讓他們深入金沙的話,會造成難以預計的破壞,真叫人頭疼......必須盡早將這支忍眾祓除,可是連將神門和雲家聯手都拿不下的忍眾,我想不出金沙還有什麽人能做到。”
雙尾蛇道:“王上,其實辦法是有的。我們不需要將所有的忍眾都清理掉,只要‘斬首’即可!——這群人是世代居住在倭瓜島的土著,曾遭到黑峰打壓,已經百年沒有動作了,不知道這次狼王用了什麽條件請動了他們出山。因此這群忍眾對黑峰軍隊是極端的不信任,但卻對他們的首領唯命是從,只要把他們的首領殺掉,黑峰軍是絕對指揮不動他們的,這支力量就真正地從戰場上拔除了!”
“暗殺嗎?九位聖膏軍隊長都沒有適合暗殺的能力,金銀幫除了不在了的傳教士先生也沒有人擅長暗殺——等等,說到暗殺的專家,我倒是有一個人選——”
“王上的意思是......親王?”
“小白肯定不會這麽老實,所以我們只要他的人,取出他們腦袋裡的奪命翡翠,然後再植入我們自己的微型炸彈。雖然這樣很不地道,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翡翠會地下指揮室。
林雲忍正斜靠著牆壁發呆,從走廊的盡頭,只剩下一隻耳朵的羅蘭走了過來,道:“終止一切任務,請立刻前往聖城。”
“欸?可是......那銅長老的任務怎麽辦?我都準備好去約克城了。”
羅蘭面無表情道:“這與我無關,我只是負責傳話罷了,這是由哲人王下達的命令,到了聖城後會遇到接應你們的聖膏軍,但不用警戒,因為他就是你們接下來的長官,你們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從他。”
什麽意思?翡翠會......不是和金沙王族敵對的嗎?
林雲忍便試探道:“哲人王......還有別的指令嗎?像......見機行事什麽的?”
“沒有。”
簡短地回答後,羅蘭便離開了。
走到卡由城的地面,林雲忍感到一陣恍惚——沒有監管人,連一同去的同伴是誰都不知道,自己似乎是自由了,只是......
林雲忍抻手靠在牆壁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身體被改造成魔人,小白也還活著,父親的仇至今也沒有報,平三和鹿曠——林雲忍向來心思細膩,早已察覺他們更關心的自然是小野,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利用自己去刺探翡翠會的情報罷了,所以那天,林雲忍拒絕了和平三一起離開。
腦袋裡的炸彈並不可怕,身為魔人的自己只要在血流乾之前得到補給,就能再次活過來,因此奪命翡翠對自己沒有意義。
回到青水嗎?可自己翡翠會殺手的身份,只會給撫養自己長大的家人添麻煩,更何況在平三大鬧將神門後,自己恐怕已經被將神門和康家記恨上了。
“平三哥,我該怎麽辦?......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所有。沒有可以回去的家,也不知道自己將前往何處。”
他正沉思著,烏金走了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你要去聖城執行任務了?哲人王的安排太過突然,你有做好準備嗎?貿然前去會很危險的。”
烏金看起來是在關心自己,哪怕是客套的寒暄,也讓林雲忍感到一陣溫暖。
“我......”看著烏金,林雲忍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銅長老,你當初為什麽要加入翡翠會?”
“報仇。”烏金的瞳孔閃爍了一下血紅色的熒光,“還有奪回同胞的眼珠。”
林雲忍問道:“還有什麽嗎?人可以只靠著復仇就活下去嗎?......我也可以把復仇當成自己畢生的使命嗎?那......如果真的有大仇得報的那一天,該怎麽辦呢?”
“......”烏金沉默了片刻, 隨後抓著林雲忍的肩膀道:“別去想那些了,如果被鹽長老或者其他人發現的話,他們會向哲人王舉報,那你就很危險了。”
林雲忍苦澀地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選擇了我......如果和銅長老一起去約克城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銅長老總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看起來什麽都能做到,在銅長老身邊總是有安全感。”
“是啊,我什麽都能做到——”
烏金看向遠處。
“除了保護自己的族人。”
山洞中心枯竭的河床上,放著一個石質的蓮花座,紫嵐盤腿端坐其上,閉眼打坐著。
嘈雜的聲響突然傳來,紫嵐睜眼看去,見數個黑峰王刹軍紛紛倒在了地上,隨後藍魂兒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在藍魂兒手上的,是一件她從未見過的兵器,散發著逼人的寒意。
與藍魂兒站在一側的,是黑峰王將斑郎,而在藍魂兒身後的,則是卡魯魯和藍魂兒的私兵們,除了卡魯魯和斑郎,其他人都面露凶意,怒視著她,一幅隨時都要動手的模樣。
紫嵐只是眯起眼睛,道:“我的孩子,你來這裡做什麽?”
“繼承你,我的母親。”
藍魂兒舉起了追魂,那隻獨角仙狀的守護靈獸赫然出現在藍魂兒的肩上,驚人的形元從他身上煥發而出。
與此同時,一隻極大的蠕蟲也出現在了山洞內,在洞內穿梭幾圈後便站立在了卡魯魯身後,漩渦狀的口器對準了紫嵐,顯然這便是卡魯魯的守護靈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