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三和茶羅喵驚慌失措地在村裡跑著,全然顧不上自己的偽裝。茶羅喵隻道是龍神顯靈,平三卻以為這又是一個城隍,而以自己大星位的修為,是絕對打不過擁有一族十幾年香火願力之積累的城隍的。
“死小子!看你乾的好事,龍神降罪了!”
“這玩意吃人血,它比臨街城隍更歹毒!”
茶羅喵左右環顧,周圍都是驚慌失措的女人和孩子,他大喊道:“鬼差門神呢?城隍爺呢?都亂成這樣了還不出來嗎!”
“你還敢信城隍!”平三突然將茶羅喵拉了過來,那龍神像的身子從茶羅喵身前的位置衝了過去,鑿出一條長長地坑——它撲了個空。
平三道:“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城隍、恐獸、屍魔、還是成精的雕像?”
那龍神像將身子扭過來,蛇形的龍神扭曲著盤踞在半空著,龍神像身上突然出現龜裂紋,隨後它木質的表面一塊一塊地剝落下來,露出裡面的真面目。
龍神的眼珠是兩個小孩的頭,頭上的皮膚已經風乾,許多節椎骨圍在其周圍構成了眼眶,股骨和肱骨聚在一起組成了龍牙,紅紅的毛發從披在它頭部的縫合在一起的脫毛的皮膚上飄出,那是它的龍須。無數隻交錯糾纏在一起的手腳拚接在一起,構成了它一節一節的蛇軀。
茶羅喵乾嘔了一下,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好一隻令人作嘔的骨龍。平三拉起他,“快跑!”
那骨龍卻一下子飛到兩人面前,擋住他們的去路,張大嘴巴,伸出許多被融在一起,只露出上身狂亂地揮舞著的赤狐吐向他們,兩人急忙後退,那怪異的“龍舌”又被縮了回去。
茶羅喵這下覺得更不適了,“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啊,他們就供奉了這麽個玩意!嘔!”
許多小孩已經被嚇哭了,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邁著小腿亂跑著,骨龍似乎是被這些小孩吸引了注意,朝一個小孩張開嘴,那龍舌上伸出的無數隻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小孩,將他拉到骨龍的口中。令人毛骨悚然地咀嚼聲傳來,平三看到鮮血從搭成骨龍的縫隙中流了出來。
有幾個女人已經嚇得暈死了過去。
骨龍在半空中繞著圈接近了她們,再次張開嘴。茶羅喵忍無可忍,將八卦鏡扔向它的眼珠——那個由頭顱構成的眼珠,但八卦鏡接近龍身時,卻從龍神上伸出許多手,牢牢地接住了八卦鏡,將它拉入了體內。
平三見狀,忙道:“不要靠近這條龍,不然會像那八卦鏡一樣被拉進去的。”
“這、這到底是什麽鬼啊?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離開。”見那條龍並沒有再次追逐平三他們,平三冷靜了下來。茶羅喵感到不可思議:“你說什麽?你就任由這怪物在這吃人嗎?”
“恐怕它吃的還沒有赤狐造它時殺的人多......冰流說過,赤狐一族殘忍而狡猾,而且極擅巫蠱之術。當年,他們不僅殘害了無數周圍的百姓,還拿自己的族人用來做實驗品,最終煉製出了屍神咒蠱,並想以此作為判離青水的資本......赤狐一族從不安分,我也覺得他們絕對不會甘心永遠被困死在秋風叢,這個怪物,應該也是他們搞出來反叛青水的。所以......那些離開的人中肯定有知道怎麽駕馭這怪物的人,等他回來就行了,我們就這樣離開吧。”
“等等,我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茶羅喵指著那怪物說道:“這怪物如此凶殘,
我們把它作為燃料,合情合理,而且它身上的形元如此強大,足夠聯盟號跑很久了!” “可是我們哪有這個實力?”
“也許有哦?”茶羅喵突然繃緊全身的肌肉,開始用力起來,只見他頭上青筋暴起,身上的形元也一點一點變得更加強大。
平三不解,“你怎麽了?中毒了?”
“別......干擾我......”只見茶羅喵身上的肌肉似乎膨脹得稍大了一些,整個人看上去也變大了起來,“我......想試試......新得的力量......”
平三立刻意識到,這是海市的周大姐曾經用過的手段。“對啊,如果那頭豬能夠控制自己變成正常的形態,那茶羅也可以啊——”
茶羅喵此刻的狀態和上次在海市時十分相像,平三忙問道:“怎麽樣?你先布個陣法,然後我把它引過來,我們一起——喂,你去哪?”
茶羅喵似乎失去了理智,竟然直接朝骨龍衝了過去。骨龍也感覺到了茶羅喵的靠近,張大嘴發出一聲吼——平三以為那是一聲吼,因為一般怪物都這樣,但從它嘴裡發出的,卻是無數人混合在一起的哭喊哀求聲,聲聲刺耳,令人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骨龍張大嘴朝茶羅喵咬來,茶羅喵一躍而起跳到骨龍的頭上,猛地一拳將骨龍砸在地上。骨龍的頭上伸出許多手抓著茶羅喵,卻被茶羅喵發出的一股狂暴無比的形元悉數震開,一些手臂甚至被震斷掉在了地上。骨龍再次張口,更加滲人的哀嚎混雜著從它的嘴裡發出,它左右猛烈地搖著頭,欲將茶羅喵甩下來,只見茶羅喵整個人趴在骨龍身上,將伸向他的手一隻一隻地抓斷或者咬斷。骨龍將頭撞向一間屋子,那屋子登時碎片紛飛,茶羅喵立刻從骨龍身上跳離,抓住它的尾巴用力一轉,骨龍的整個身軀竟然被茶羅喵拽得轉了起來。
“他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平三驚歎道。
骨龍被茶羅喵轉了幾圈後扔出數十米遠,撞碎了四五間屋子,揚起無數塵灰。茶羅喵乘勝追擊,朝那怪物衝過去,灰塵中那骨龍迎面衝來,張嘴將茶羅喵吞了下去。
“茶羅——!”平三驚道,頓覺一股怖意夾雜著怒意湧上心頭,伸出手心的荊棘劍朝骨龍衝了過去。
在聯盟號墜落的地方,許多赤狐倒在地上,小野蹲在一邊,用一根樹枝戳著其中一個赤狐:“大叔,我們真的沒有惡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找茬,冰塊臉說不能碰你們,因為你們下蠱很行。”
密林中,冰流拽著一隻已經昏死過去的赤狐走了出來,“這有個漏網之魚。”他將那赤狐扔在人堆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小野朝平三離去的方向嘟囔道:“他們兩個搞什麽啊,不是去買燃料嗎,怎麽引來了這麽多狐狸?”
他站了起來,說道:“我得過去看看,他們可能有危險。冰塊臉,保護好大殼和聯盟號哦。”說罷,他朝平三他們的所在跑了過去。
小野剛走不久,一個赤狐族女人朝冰流跑了過來,她跑得十分狼狽,眼見冰流坐在聯盟號船頂,她揮手朝冰流喊道:“救命啊,救命!”
冰流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塊冰塊,隨意地一擲便擊中了那赤狐,她便倒了下去,成為這些被打倒的赤狐中唯一的女人。
冰流繼續坐在船頂,望著落日的余暉。沒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麽。
小野快步趕到了赤狐村裡,見村中心已經被夷為平地,他下意識地以為是中天位以上的高手在此打鬥所致,但以形元感應卻並沒有察覺到強大的形元波動——“那看來,就是純以蠻力造成的這些破壞了,真稀奇。”
他又見地面上散落著許多隻手腳和骨頭,但那些手腳和骨頭皆已風乾,顯然不是方才出現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小野正疑惑著,一間屋子突然崩塌,一個人影從裡面飛了出來,他迅速站起,朝那間已經倒塌的屋子嘶吼著——這家夥的身形讓小野覺得有點眼熟,但他全身都被一團黑色的形元覆蓋著,看不清真面目,甚至掩蓋了他原本的氣息。
從那間屋子裡朝這個黑色的家夥衝出一個人影,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又對著他的頭連毆數拳。雖然此人的樣子也有些奇怪,但小野認出了那人,“茶羅!你為什麽要打他啊?”
茶羅扭頭看向小野,動作停了下來,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個黑色的人趁機雙掌齊出,將他推開數米遠,兩人又衝上去,分別一拳打在對方臉上。茶羅喵的動作似乎更快一些,他抓住對方的手,又是一拳揮出,將包裹在對方身上的黑色形元打散了一些,小野立刻感應到了被黑色形元包裹著的人的氣息——“平三!你倆怎麽了?”
小野衝了上前,在兩人僵持之時,左右手臂交叉,衝到兩人身旁,蹲下身,以手肘撞開兩人。兩人被分開後都憤怒地嘶吼一聲,朝小野衝來。小野摁住左肩,轉了轉左手臂,“哈,你們想和我對練是吧?來吧,冰塊臉我打不過,但你們就是聯手我也是沒問題的。”
小野衝了上前,抓住衝在最前面的茶羅喵的頭,猛地往後一甩,茶羅喵在地上彈了幾下迅速站立起來,再次衝來。小野此刻左臂抵在平三胸前,隔開他的腹部,右手對著腹部就是一拳,平三被擊飛出數十米遠。小野再一低頭,躲過茶羅喵的揮拳,同時雙手上捉拿住茶羅喵,也將茶羅喵扔了出去,砸起一片塵埃。
“哈,幾天不見,你們的形元都這麽強了嘛。但還是打不過我。”小野得意地擦了擦鼻子。他感應到塵埃中,爆發出兩股強大的形元,“唔......都大星位了。對了,剛才是你倆打架把這裡給毀了的嗎?這些斷肢是怎麽回事啊?”
兩人沒有答話,再次吼叫著朝小野衝來,小野將手往上一抻,“不開口是吧,好,我就打到你們說話為止。”他朝茶羅喵衝去,將茶羅喵揮拳向他,便將身子一側閃到兩人間,一腳將茶羅喵踢飛數米遠,再反手將平三打倒在地上,抓起平三的腳用他迎頭打中了衝上來的茶羅喵,隨後松手一腳將兩人同時踢了出去。
茶羅喵已經倒地不起,平三卻再次衝來,小野見他身上黑色的形元消減了一些,道:“原來如此啊,那些形元將你保護得很好嘛。”他右手往後一握,右手便被“八苦業火”中的“老”所包圍——經過這種屬性變化的火形元能夠點燃其他人的形元, 而不會燒到其他東西。他對著衝來的平三揮出一拳,平三再次被擊飛出去,身上已經被八苦業火所點燃,他在地上瘋狂地扭動著,身上的黑色形元一點一點退散,直到露出本人。
平三此刻的模樣看起來和茶羅喵也很相像,但身上浮現的血管正逐漸小下去,慢慢恢復成了本來的樣子。
小野走上前,分別在兩人的頭上搭了搭——這是大殼教他的簡單地檢查形元狀態的辦法。“呼,看起來沒大礙。”小野站起來,朝周圍喊道:“沒事了!安全啦,大家都出來吧!”
廢墟中,還未倒塌的房屋中,女人和小孩們抽泣地走了出來,其中一個見到自己的房子已經夷為平地,一下子暈死了過去。
小野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個斷肢——那是之前骨龍身上的,他向周圍問道:“這是什麽東西啊?等等,這東西上面不會有蠱吧?”他一下子把斷肢扔開,同時手上冒出一團火焰,他再將手甩了甩。
小野見周圍無一人上前,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好奇地撓了撓頭,問道:“你們怎麽啦?已經沒事啦——噢,等等,看來是我剛才把他們嚇壞了。”他朝周圍人喊道:“我們不是有意打擾的,我們就是想要些油啊,煤啊,柴啊能燒的東西,我們會出錢買的,買到了東西就走,不會來打擾的!”
其中一個老人顫抖地抱著一捆柴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離小野幾米遠處,然後跪了下來:“龍神啊,救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