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城——帝國開發初期的南方重鎮,征戰至此的初代波旁大帝,為它身後的層巒屈膝,做出了建城的決定,並欽賜城名定遠,意為鎮定遠方。
但開發後期經由瘋狂大航海,帝國卻發現在定城南側的群山恰恰是大陸與半島連接的地峽。雖說彼時的希望港已經成為了半島開發的大本營,但在部分未分得開發紅利的貴族推動下,憑借著巨量的犧牲獻祭,帝國還是在群山間生生的拓出了一條道路,並在道路南端建立了釣魚城,作為半島上的另一處開發中心。
經歷了十年戰爭的混亂,此時的定遠和釣魚早已不是帝國所屬。
定遠城被大陸銀聯所佔,已被作為前進半島的屯城多年。
“回城!快點回城!看來我們需要做好防禦準備了!他們是來‘回收抵押物’的!快!快!”老米勒催促著駕車的賓。
“‘回收抵押物’?”賓並不理解這個名詞。
“那是他們銀行間的一種操作,通過讓對方投入的成本沉沒來達到盈利的一種手段。簡單來講——就是你賠錢了,就等於是我賺了。”知識淵博的薑向賓做著如上解釋。
“這和我理解上的似乎並不是一回事……”瑞馳感歎道。
“所以?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並未反應過來的賓追問著,
“屠農!他們的目的不是城市,而是城外的墾荒者!”老米勒焦急的望向海防城,似乎那裡還有挽回此事的希望……
“他們是通過什麽方式來確定墾荒家庭位置的呢?”已經回到城中的賓一行人直奔市政廳。
“這並不是什麽難事,除了我們家,很少有會單獨墾荒的家庭。只需要通過炊煙就可以判斷了,臨河而居的危險就在於此。”薑繼續做著解釋。
馬車尚未停穩,老米勒就跳下了車,確實是有些難為他那並不健全的腿腳了。這位平常就需要依靠手杖來行走的老人,此刻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僅憑一隻腿快速的竄到了門口。
“快去集合城防衛隊!大陸銀聯的‘討債’部隊衝破了海盜的防線!已經進入海防河了!”老米勒的喊聲驚動了整個大廳的所有公務人員,他們混亂的應對這這條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的命令。
“荷馬!”看來老米勒並未如表現般的陷入慌亂,起碼還知道用化名來稱呼賓,“我需要你的幫助!去營救那些墾荒者!”
“可是……”賓有著自己的顧慮,他可不想把自己置於這場慌亂中幾近無組織的反擊戰鬥中。
“我希望你能在我需要的時候證明自己的能力!”這位老人近乎於強迫的態度讓賓無從適應。
“好吧,你需要做些什麽?”賓不情不願的應下了差事……
逆流而上的長船,停靠在了辛普森一家的墾荒地。這裡簡直是為他們開辟出的一樣——清理了亂石的河灘、已經搭建完成的無主木屋,還有它裡面的大量生存物。
指揮官甚至懷疑這裡是半島人早就搭建好的精美陷阱,阻止了突擊隊員們嘗試食用的舉動。強製命令他們退出了木屋,靜候夜晚的到來……
傍晚時分,各處墾荒聚集點開始了晚飯的烹飪,早就蹲守在樹上的瞭望手,通過加持的鷹眼術觀察到了它們,從而確認了今晚的突襲目標。
在指揮官的催促下,突擊隊員們駕駛著長舟奔向了目的地。
聚集點中的家庭尚未覺察到死亡的臨近,經過了一天的勞作,成年人早已筋疲力盡,
在艱難的咽下食物後,早早的就進入了帳篷,有些更是在入帳不久後就發出了如雷鳴般的鼾聲。僅有一些尚無勞作能力的幼童還有精力,聚集在一起玩著幼稚的遊戲,送走太陽,迎來星鬥。 今晚的風多少有些急躁,它們推動著懶洋洋的雲朵遮蔽住了本該閃耀的星光。
“報告!前方聚集地,觀測無防衛力量!可以進一步行動!”放出去的探子,在經過了潛行偵測後,向指揮官匯報。
“一隊!標準當量火箭一輪!拋射!”指揮官對著身後的隊員們下令。
八十余名早就調整好弓弦的突擊隊員,滿弦搭箭,將那些注定用來殺戮的箭矢射向了帳篷。
瞬間,聚集點化為人間煉獄,被箭矢直接擊中的人被點燃,成為了速燃的火炬,甚至連痛苦的呻吟都不能發出,被火炬照亮的不光是夜色,還有它周圍的一切,這種火焰如同有著自主意識般的無限蔓延,意圖通過不停的燃燒來證明自己的存續。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被火焰吞沒,少數幸免的人,本能的奔向了河邊——那裡是他們下意識中安全的所在。
早已等候在此的突擊隊員,拿起了放在身旁的劍和盾,衝入慌亂的隊伍,用武器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如同乂草……
“報告!確認無任何幸存!”燃燒殆盡後,掩著口鼻的探子再次進入場地,檢查無誤後,將戰果匯報了上來。
“走吧,下一個目標~”
當賓帶領著分配給他的滿編輕騎來到這裡的時候,僅有灼灼焦土向他們訴說屠殺的慘烈……河邊一座由人頭壘起的建築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那旁邊散落著一匹本應作為墾荒者物資的麻布,上面赫然用血液塗抹出了一個醜陋骷髏頭,還有嘲諷意味十足的留言:“回收抵押物——七十九”,顯然這是這個營地家庭的人口總額,無一幸免。
“長官!我們的馬匹已經不足以承受這種強度的奔行了……”賓身後,此次營救行動小隊的副隊長,城防騎兵中隊隊長,提出了他們面臨的困境。看來,此前賓對他們提出了某些過分的要求。
“在這樣的情景下,你竟然告訴我不能犧牲馬力?!”賓憤怒了!他一拳砸向了中隊長的頭部。
“嘭!”的一聲,中隊長應聲倒地。但這並沒有擊起他的怒氣,在站起後,這位中年人試圖向賓解釋:“首先!您並不是我們的直屬長官!出於對米勒大人的尊敬,這一拳就算了!其次!請您認清——這不過是一群逃難來到半島的六分者!哪怕全部死光都不會對你我有任何影響!但!如果馬匹因為這樣的急速奔跑而受傷!我們是需要被追責的!那時候恐怕您並不會出面為我們辯護吧?身為管理人員的‘你’!也不過是來‘鍍金’,為了後續晉升謀些許資歷罷了!不要把我們當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