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港城的選址並不合理,這和當初流放犯中沒有相關技術人員有關,地處在泛濫河流出海口導致它就像無根的浮萍一樣,好在有著豐茂的雨林提供的近乎無盡的木材,才能讓他們搭建起了這座淤泥上的港口。
隨著這些年的深入開發,河道加固和清淤已經頗見成效,但也僅限於近郊范圍,更為廣袤的臨河土地則被墾荒的自耕農們變成了農田。雖說經歷過多次戰火的摧殘,但勤勞的人們就像不知疲倦的螞蟻一樣,在改變著新大陸的一切事物。
傍晚時分,避難二人組正在辛苦的跋涉於潮濕而又寒冷的雨林中。
“我說,咱們為什麽不走大路呢?剛剛在營地我明明見到了去往風神部的商隊,搭車走不好嘛?”
“你猜,如果有人追擊我們的話,他們會不會也是這麽想的?”賓頭也不回的說道,“何況,這裡可是新大陸…匪徒和商人之間有什麽差別嘛?你怎麽確保他們不在我們熟睡的時候來上那麽幾下子?”
“那也沒必要一頭扎進來啊,林子裡不是有狩獵的小路和中轉樹屋嘛~”艾希奮力的砍著攔路的藤蔓,
“那又和走大路有什麽區別呢?還不是暴露的如同暗夜裡的螢火蟲一樣。不要抱怨了,快點趕路吧,再過一會兒冷霧就要來了…”
入夜,賓在泥濘的叢林沼澤中翻出了幾隻肥大豚鼠作為兩人的晚餐,並不具備取火條件的他們只能采取扒皮切片後生食這種最近幾年在貴族老爺們間流行起來的方式……
“令人懷念的味道,不是嘛?”艾希打趣道。
“也許,我們可以再加上點香辛料,或者配上一杯甘醇的朗姆酒…”,賓識趣的接下話茬,這是兩人多年來的默契,他知道面前這位的想法:她需要傾訴,同別的溫婉女子一般。
“欲望終將把你拉入那無底的黑暗深淵……”艾希抱怨道,“難道你就真的想要一直這樣下去嘛?”
“嗯嗯嗯,你說的對,回去後我就改,畢竟朗姆這種東西在部族裡是個稀罕物……”一旁的賓忙著掩碼豚鼠屍體,以免被後續的追蹤人員發現他們的蹤跡。
“你的戰鬥技巧足以支撐你戰勝一名風語者,但虔信卻沒法保障你釋放一個伎倆…哪怕是最簡單的指尖風…”
“虔信~呵呵……與其稱之為信念不如說是一種交換?就像是舊帝國時期的獻祭祭祀一樣...”賓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在確認沒留下任何痕跡後,他將拋索擲向了高達十多刃的樹梢,“無論是高塔的祈禱,還是薩滿的靈網奉獻,本質上不都是用一些我們身上所存在的特質去交換神祗的能力嘛?”
“停止你的胡思亂想!這是褻瀆!”艾希再一次阻止了他
“好吧,也許你是對的,正是我這種危險的思想阻礙了我介入網絡。拿著它,你先上去,”賓將順下來的牽引繩交由艾希,“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搞點喝的來,等我信號就好。”
艾希被牽引上了樹,開始潑灑藥粉清理可能存在的毒蟲,這裡將是他們今晚的住所。當一切處置得當後,她從樹上望下來,以期能在寒霧升起之前通過目光搜尋到昏暗林地間那個不著調的身影。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陰暗的林中,竟然有著一處明亮的光源,這促使她向那處位置望去,想要確認那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當然發現光源的不止她一個,我們的大律師也早早的就瞥見了它。在那一瞬間,賓就匍匐在地,
並將弓持在左手,根本不顧及那滿地的濕冷泥漿,他甚至還翻了個面,讓自己全身都沾染上這種‘保護措施’。然後抵近一個足有五人都未必能合抱的樹根部,潛伏了下了。 “要不要這麽及時啊?這還不到半天的時間呢,就有人追來了?”賓在警戒的同時胡思亂想著。
畢竟如果是一個熟練的獵手,在已經升起了寒霧的夜晚是不會頂著個火把行走在這裡的,無論是懶散的巨蟒還是渺小的蟲豸抑或是霧裡的神秘所在,都對光和熱有著靈敏的感知,這無異於在告知它們,快來大快朵頤吧,這裡有你們最好的晚餐。
但我們的護衛五人組可不會這樣想,此時的他們依舊沉浸在獲得賞識的巨大喜悅裡,並由此催生出了無盡的氣力。甚至於在他們發現目標進入密林後,義無反顧的放棄了馱馬,將物資分擔背負後就追了進來……
“頭,我們是不是應該停下來,尋找個休息的地點了,這奇怪的霧越來越濃了,而且我感覺它好像在逐漸升起來…”
“閉嘴,你個該死的廢物!道標顯示我們已經離目標不遠了,也許此刻她正在某個地方注視著我們,注意戒備四周!”奇澤小聲吩咐道,
“哦?!‘她‘!看來他們是衝著艾希來的?可是她又會招惹上誰呢?”賓在努力的偷聽著他們的對話。”道標?那又是什麽?難道是有人在她的身上做了標記?哦,該死的莫羅斯,我就知道他不會是什麽好人…,也許這正是我那個便宜老爸真正的名令吧?”
“停止前行!我們已經十分接近她了!”五人小組此時的位置,正是之前賓和艾希晚餐的位置,同樣的他們已經十分臨近大律師藏匿的那棵樹了……
“上彈!都把手弩的保險打開,不要面向自己人!盡量圍成個圈子,這該死的鬼天氣,我以為朔風就是的港城的極限了,沒想到林子裡竟然比那還要冷…”蘭德在發出戰鬥建議的同時把長弓插在地上,將雙手送入褲襠取暖。
“這個道標能搜尋的范圍有多大?”奇澤問向他身後的芬。
“三十刃……那位大人說可以精確到三十刃以內!”芬謹慎的應答。
“看來我們的目標十分精通藏匿行蹤這種小把戲,散開尋找,注意四周,無論發現什麽都要第一時間匯報!”
竟然是高塔的護衛!也只有他們才會去配備那種看起來很美的扣發式手弩了。 賓放棄了長弓,將身體盡量放低隱藏在霧中,從隨身箭袋中取出了一隻紅色尾翎的箭支,擰下了箭頭,扣在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通過拇指固定刃口,後又從靴子內取出了匕首,反手臥在了左手。
有一個人已經快要接近了!賓繃緊了腿部肌肉,預備~衝!當那人距離賓還有不到二十刃距離的時候,他發起了攻擊。
只見一團黑乎乎散發著沼澤中汙泥特有腥臭味的物體忽然從霧中衝出,並直直的撞在了在四處尋找的護衛扎庫懷中,發出一聲悶響。在黑夜和蟲豸的掩飾下,其他護衛們並未注意到這裡……
在扎庫意識到不對,並示警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做出任何的有效動作。因為此時他的氣管和頸動脈已經被一把鋒利的匕首割開,而下顎也已被賓的一記重拳頂上,藏在拳裡的箭頭穿過了柔軟的組織,將舌頭死死的釘在了它主人的上顎中……
本次偷襲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但這也只能怪可憐的衛士們不專業,他們並沒有經歷過實戰,哪怕是小小的剿匪或是平亂。因此並不具備一個真正的戰士應有的素養及手段——無論如何不要單獨行動,落單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解決掉了一個~”賓如是想,他借著濃霧迅速的貓身退去,隻留下了可憐衛士的屍體,而更加可憐的是,其余的衛士們甚至都沒能發現自己的夥伴的異常狀態,他已經不再能移動、不再能發出任何聲響了…
“需要加快步調了!”,賓繼續胡思亂想著,“那可怖的隱藏在霧中的東西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