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不斷的戰爭讓不萊梅的災民越來越多,負責管理普濟堂的羅伯托神父明顯沒有準備,隊伍亂了起來,霍伯特趕緊幫忙維持著秩序。
這時,一個滿身風霜、佝僂著背、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的老人,帶著一個7-8歲的孩童,到了霍伯特跟前,伸出了顫顫巍巍的手,領取了一份黑麥麵包和一份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燉菜。
他先用力撕下了一塊黑麵包,放入燉菜中,然後喂給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等那個七八歲孩子吃了好幾口後,老人這才將剩下的黑麵包塞進嘴裡。
而霍伯特這邊,繼續分發著食物,過了一會,食物都分發一空,大部分災民都拿到了少量的食物。
雖然量不多,但是大部分都能勉強糊口。冬天已經過去了,只要撐過這段時間,大部分人都有個活路。
而霍伯特這邊,在分發完食物後,就準備回隱修院了。
這時,之前帶著孩子的老人,在霍伯特前方的道路上,安靜地等待著。等到霍伯特走近時,湊到霍伯特身旁說道:“霍伯特大人,聽說您進階騎士了。能收下我作為扈從嗎?我參加過很多戰鬥,擔任過許多騎士的扈從。”
看到老人走到附近,霍伯特一隻手握住短刃,一隻手橫在胸前,作出了防備的姿態,但倒沒有嫌棄地往後退。
連續的戰爭,加上平時一貫謹慎,霍伯特在任何時候都不敢大意。
霍伯特認識這個老人,加上在普濟堂,並沒有攜帶其它武器,也沒有被攻擊的理由,所以霍伯特只是習慣性的防禦,倒沒有更多的舉動。
老人名叫烏戈,在霍伯特小的時候,老烏戈就是這個狀態,經常在普濟堂領取救濟,別看他看起來像五六十歲,其實不到四十多歲。
老烏戈也算是個小小的名人,他確實參加了很多戰鬥,也擔任過很多騎士的扈從,但是他跟隨的大部分騎士都戰死了,只有他一直都活著。
所以,這邊很多人都稱呼老烏戈為“逃兵”烏戈、膽小的烏戈。
霍伯特並沒有回復這個問題,反而拉起了家常。
“老烏戈,這是你的兒子嗎?”
霍伯特並不打算收下老烏戈,倒不是有啥忌諱,而是扈從是騎士的左右手,是能交付後背的存在。
老烏戈的名聲並不好,霍伯特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隨時準備逃跑的人。
霍伯特和胡貝特,在戰場上,是完全跟隨弗洛科韋因大騎士的命令,只要弗洛科韋因大騎士下令,哪怕是必死的局面,都會毫不猶豫地跟隨。
其實,貴族出身的扈從,無論是本身貴族的身份和家族的榮譽上,更讓人放心些。對於老烏戈這樣的扈從,霍伯特並沒有考慮。
社會經驗豐富的老烏戈看出了霍伯特的打算,並沒有東拉西扯,而是拋出了最大的籌碼。
老烏戈往前又走了一小步,湊到霍伯特跟前,低聲說道:“霍伯特大人,我知道《所羅門的鑰匙》在哪,我跟隨的上上任騎士曾經得到過這本書的記載,他曾經在酒後吹噓過,假如他得到這本書,一定可以成為大貴族的。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收我的兒子作為侍童,傳授他激發鬥氣的修煉方法。”
霍伯特的瞳孔猛然放大,眉頭不自然地抽動了下,仿佛遇到了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某種角度上而言,這個信息確實給霍伯特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所羅門的鑰匙》傳聞是耶路撒冷國王所羅門得到了天使之書《羅潔愛爾之書》後,
獲得了許多不可思議的能力,然後撰寫的書籍,據說裡面不光包含許多不可思議的知識、有很多失傳的魔法,還描寫了召喚操控天使和惡魔的方法。 光是召喚操控天使這一條,就足夠被列為禁書了。
而且霍伯特始終對此存疑,按理來說,如果誰能操控天使,早就可以統一世界。而傳聞中的所羅門王,他的勢力范圍從沒離開過耶路撒冷,甚至沒有到過埃及和安納托利亞。
不過霍伯特還是很有興趣的,想必書中的記載,一定有很多參考價值,哪怕霍伯特用不到,也能與魔法師交易,哪怕是大魔法師,都會對這本書趨之若鶩的。
“後來他和幾個人一起去了一個地方,我就在外面給他們扎營看守馬匹,他們說幾天后就回來,但我等了快一個月,他們都沒出來。我等到沒有任何物資了,就單獨回來了,後來也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
也許是看出來霍伯特的懷疑和猶豫,老烏戈繼續說道,說著還一臉後怕。
老烏戈喘了口氣,看著霍伯特的眼睛,堅定地說道:“我知道那個位置,我也知道他們從哪裡進去的,我可以隨時帶您過去。”
聽完老烏戈的話,霍伯特反而產生了一絲的動搖,有正式騎士的隊伍團滅,好像不是現在的霍伯特可以奢望的,但是讓霍伯特放棄,又舍不得。
這有可能是不遜於聖地之行的收獲,誰會嫌奇遇多呢。
霍伯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反而繼續拉起了家常:“老烏戈,你參加過不少戰鬥,應該有一筆財富,為什麽還要繼續擔任扈從,沒想過買一些田地,回去當自由農嗎?”
霍伯特知道老烏戈沒積攢下來多少錢,否則也不會來普濟堂領取救濟糧,但也好奇一個老資歷的扈從為什麽現在還要領取救濟糧。
“我早年的時候,確實積累了一筆錢,買地當上了自由農。但收成不好,加上妻子生病請牧師治療,很快就欠了不少錢,最後地都賣掉了還債,妻子也沒能活下來。”
老烏戈頓了頓,說道,看來說到了他的傷心往事,語氣都逐漸沉重了下來。
他停了一會,繼續說道:“後來, 我繼續當扈從,憑早年的經驗,還能找到騎士願意收留。但我知道,我當不了多久的扈從了,我老了,繼續當扈從活不了幾年的。”
老烏戈語氣越來越堅定,而霍伯特也收起了輕視,安靜地聽著老烏戈這名老扈從評價自己的一生。
“我年輕時候沒有機會,沒能學到騎士修煉方法,到死也只能是名扈從,在同批人中,我活到現在,算是幸運的。但我不想我的兒子也這樣。只要學到激發鬥氣的修煉方法,就有一絲機會,哪怕將來不能成為貴族,激發了鬥氣,也能混得不錯。至少會比我強。”
老烏戈說著,越來越落寞。
而霍伯特,越聽越是沉重,老烏戈就是普通平民扈從的一生,雖然運氣不錯,實力也不會差,但只能這樣。霍伯特如果不是教會收養和培養,可能也會是這樣。
老烏戈想給兒子找一條新路,假如小烏戈能激發鬥氣,即使不能成為騎士貴族,無論是當一名軍士,還是成為雇傭兵討生活,都會比老烏戈有更多的選擇。
霍伯特開始相信老烏戈的話,不是出於信任,而是看出來老烏戈對小烏戈的感情是真的。接下來,需要判斷的是,老烏戈知道的又有多少是真實的。
心思轉過,霍伯特從口袋中掏出了20芬尼的銀幣,給了老烏戈,說道:“你先帶著小烏戈去鎮上休息幾天,買點吃的,過兩天我來找你吧。”
老烏戈沒有推辭,收下了銀幣,沒有多說什麽,帶著小烏戈慢慢消失在霍伯特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