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萊梅修道院的營地在城堡的左方,在所有營帳中靠中心的位置。
霍伯特回來的時候,營帳已經搭建的差不多了,霍伯特習慣性地去幫忙,正好被蒂特馬爾拉過去搭建阿爾伯特院長的帳篷。
這頂帳篷外表並不起眼,但裡面的布置卻非常複雜。
這頂帳篷一共有兩層,外面一層很普通,裡面一層卻全部是用皮革縫製而成,四周全部用金屬杆支撐著,底部是懸空狀態,地面先是墊了一層皮革,上面再墊上了一層棉布,這樣地面的寒氣就不會滲透進帳篷裡。
霍伯特還幫著蒂特馬爾把阿爾伯特院長常用的衣服從馬車上搬下來,霍伯特看到,大部分都是絲綢和羊毛製的服飾。
而隱修院不光帳篷,哪怕是本諾院長、弗洛科韋因大騎士和德雷克大騎士,身上穿的都是亞麻製的衣服。
霍伯特再次感受到教會的奢靡,一股疑惑感再次湧上心頭,為什麽理念相差如此大的修道院和隱修院關系卻如此融洽,至少印象中,霍伯特從沒見過他們產生過什麽矛盾。
霍伯特甩甩頭,不再思考這個問題,準備回去繼續修煉。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傳了過來,霍伯特隱約聽見胡貝特的聲音,趕緊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趕過來。
“你們這群北邊的膽小鬼怎麽來參加聖戰了,你們不是一向隻喜歡搶劫北方的文德人嗎。”
一個和蒂特馬爾差不多的年輕人輕蔑地說道。
他們一行有十來個人,為首的正是剛才出言的年輕人。
霍伯特好不容易擠進去,就聽到這句話,霍伯特立馬反應過來,事情麻煩了。
四十前的第二次十字軍東征,北方的教會和領主大部分都沒有參加,反而去攻擊北方的文德人部落。
最終,第二次十字軍慘敗,參加的南方諸侯大都損失慘重,反而北方的領主和教會通過劫掠文德人瓦格利亞、奧博特裡蒂亞和拉納三大部落,收獲了不少土地和財富。
所以,對於上一次聖戰的缺席,南方的領主和教會自然意見很大,竟然在這種場合和時間上公然挑釁。
不過看到來挑事的都是些年輕人,霍伯特知道背後的人只是發泄一下,並不敢把事情鬧大。
“我們攻擊文德人是得到教宗陛下授權的,也是參加聖戰,你們這是想挑事嗎?還是質疑教宗陛下的決定。”
霍伯特先聲奪人,準備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同時要讓對方承擔挑起事端的責任。
“我們從來沒質疑過教宗陛下的決定,只是看不起你們這幫只會搶劫的懦夫。而且,就算是挑事又怎麽樣?”
對方人群中另一個人喊道,看來對方也很團結。
霍伯特故作憤怒,咬牙切齒道:“你們很幸運,要不是戰爭在即,我絕對會讓你知道話不能亂說的。”
“你想怎麽樣?展示武力嗎?那就來決鬥吧。”對面那支隊伍顯然想把事情鬧大。
突然,一支灰色的手套飛到了霍伯特的面前。
“不如我們打一場吧?就當開戰前的鼓舞士氣了。有膽量嗎?”
其中一個年輕人剛剛扔出了自己的手套,朝霍伯特說道。
“只要陛下不阻止,那就來吧,誰怕誰。”
霍伯特同樣落下狠話,但他其實非常冷靜,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設想的方向發展。
作為私生子的霍伯特,在修道院和隱修院的存在感都不強,哪怕霍伯特將來激發了鬥氣,
依舊沒有太好的選擇。 金錢和地位霍伯特都沒有,霍伯特也在努力提升實力,現階段霍伯特唯一能夠獲取的,就是名氣,讓別人知道有霍伯特這個人。
這種經典又老套的橋段,從古至今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但是老套就說明非常有效。
這個場合也是個絕好的機會,神聖羅馬帝國的大部分貴族都有參加,而且也是為了維護北方領主的名聲。
如果能打贏,霍伯特就瞬間揚名了,即使打輸了,對現在的霍伯特也沒啥損失。
這種戰前動員的比武,基本都是扈從級別的決鬥,安全上很有保障。
因為如果是激發鬥氣的正式騎士,他們之間的決鬥非常容易出現死傷,哪怕是大騎士在場都避免不了。
畢竟,只是戰前激發士氣,教會相當反感自相殘殺。當然,風險還是有的,但是霍伯特願意賭一下。
“有必要和他們一般見識嗎?”弗洛科韋因大騎士問道。
“在那種場合下,我總不可能服軟吧。”霍伯特無奈地說道,當然不會說這就是自己期望的。
“那個人實力不錯,應該已經處在激發鬥氣的邊緣了。”
弗洛科韋因大騎士過來,真正的目的是告訴霍伯特這些信息:“他們是故意激怒你們,想拿你們立威,你正好跳進去了。”
說完,弗洛科韋因大騎士滿含深意地看了霍伯特一眼。
霍伯特被他看的頭皮發麻,這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霍伯特現在明白,和他抱同樣想法的人絕對不在少數,他在算計別人,別人也在算計他們。
最重要的是,霍伯特覺得弗洛科韋因大騎士識破了自己的小心思,甚至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什麽都沒說。
霍伯特暗暗警告自己,後續要注意了,永遠不要低估任何人。
霍伯特收起了多余的想法,凝心精神,調整自己的狀態,為接下來的決鬥做準備。
畢竟,這些都只是小把戲,一切還是要根據實力說話。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霍伯特在帳篷內安靜地祈禱著,等待著決鬥場地的布置和觀眾的到來。
突然,霍伯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阿爾伯特院長已經到達帳篷內。
“你的感知很敏銳,你應該有機會在20歲前成為正式聖騎士。”阿爾伯特院長略顯驚訝,稱讚道。
“我來為你做決鬥前的祝福,還有,孩子,不用害怕,我們會保證決鬥的公平和你的安全。”
想不到一向奢華的阿爾伯特院長擁有不遜於本諾院長的實力,看來真的不能以平時的作風輕易評價一個人,霍伯特再次告誡自己。
霍伯特跪在十字架前,雙手合攏在胸前,嘴裡低聲吟誦著一段祈禱文。
阿爾伯特院長單手捧著一本經書念誦著, 每念一小段,他都會在霍伯特的頭頂上灑落幾滴聖水。
霍伯特的四周迅速籠罩著一圈朦朧的聖光。
聖光時亮時暗,有些看上去像火光,時不時地騰躍而起,直竄帳篷頂部,約1分鍾後,所有的聖光都消失不見,霍伯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阿爾伯特院長施展的是教會最常見的神術之一,名為“戰爭禱告”。
這種神術可以消除負面情感,集中精神,加強人的勇氣。
這種神術的施術門檻很低,見習牧師借助聖水就可以施展。
這並不是一種作弊,因為這種神術並不能提升霍伯特的力量,只是讓他的狀態更好地發揮罷了。
而且戰爭禱告對征召的士兵效果顯著,但訓練有素的扈從用處並不大。阿爾伯特院長的行為,更多的是象征上的意義。
霍伯特暗自感慨自己賭對了,教會一向反感比武決鬥,好幾次宣布比武為非法行為,但這次,阿爾伯特院長親自來,表示出了對霍伯特行為的肯定。
霍伯特走出帳篷,在院長的帶領下到達決鬥場地,決鬥場被布置在離不萊梅修道院營地不遠處。
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長有上千英尺,寬有兩三百英尺,左側已經快速搭起了高台,一群身份很高的人物陸續坐到高台上,他們既是觀眾,也是裁判。
備注:(1)文德人,位於現在德國東部,波蘭地區的斯拉夫人部落的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