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的,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很好,那你再說一遍,我們的約定。”
精神世界內的房間中,隋星用指關節敲擊著桌面,提問安迪。
“嗯……”
電腦屏幕裡,安迪蓋著被子先拉了個長音,隨後背課文似的地說道:“我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放開意識管控,回到那個房間裡,讓你操控我的身體。但同樣,你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很好。”隋星再次給出表揚,“我們的目標是什麽?”
“成為神眷者,然後變強,消滅掉邪惡的外神,最後拯救世界!”
安迪目光一亮,擲地有聲。
“我們當前的敵人是什麽?”
隋星繼續問。
“奈亞!”安迪小聲說道。
“很好很好。”
隋星滿意道,“沒白給你治療。”
自安迪光著屁股來到奧科特診所這兒已經過去了一刻鍾,期間隋星與安迪交流後,再次“上號”用靈魂之力幫他將身體恢復了。
這一手也徹底征服了這個十二歲的男孩兒,不過羅婭她們就在安迪床邊坐著,為了不嚇到她們,安迪還得繼續維持受傷的樣子。
見安迪如此態度,隋星趁熱打鐵,一陣洗腦,徹底讓安迪接受了他的存在。
“所以說,星,你一開始就知道傑克被奈亞變成了怪物嗎?”
安迪悄悄問道。
“是啊。”隋星一臉坦然地承認了安迪的推斷,“我們把傑克變成的怪物殺死了,但是危機沒有解除,因為奈亞的化身就在村子裡。”
他在有意強調“怪物”而非“傑克”,這樣能讓安迪不會認為他殺了人。
“那我們要怎麽做?”安迪問。
“這正是我要與你講的。”隋星目光嚴肅起來,不再敲擊桌面。
“奈亞是個非常狡猾陰險的怪物,它此刻還在尋找我們,但它不清楚我們的身份,即使看到我們,只要我們不露出破綻,它就不會想到我們是它要找的人。
我們與其對抗的時候絕對不能坐等對方上門,必須佔據主動。
三天后,將會有另外一個外神卡塔利亞的化身出現,如果讓這兩個同時在場,鎮子裡所有人都活不了。”
隋星話音未落,安迪就發出一聲驚呼。
坐在他床邊的安、蘿絲與羅婭正在交談著,聽到安迪的呼聲,皆是一驚,看向安迪。
“怎麽了安迪?你不舒服嗎?”
羅婭搶先問道。
“呃……沒事,羅婭。我只是,不小心壓到傷口了,沒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隋星聊得久了點,安迪現在撒起謊來比之前自然不少。
匆匆應付完羅婭後,他連忙小聲問隋星:“那我們要怎麽辦才好?”
“我給你兩個選擇。”
隋星緩緩地說道,“一,我們在三天內離開小鎮,前往十二神殿。十二神殿有神靈的庇護,外神的化身無法進入。”
“可是我們要如何說服其他人呢?”安迪焦慮地說,“他們肯定不會相信你的。另外一種方法是什麽?”
隋星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第二種方法,我們主動把奈亞引出來!”
“引出來?”安迪不解,“你不是說奈亞很危險嗎?”
“正是因為它危險,才能讓你爸爸媽媽意識到危機,在卡塔利亞沒來之前就把你帶離這裡。”
“這不還是要離開嗎?”安迪疑惑。
“不一樣。”隋星語氣中夾帶著冷漠,“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提的第一種選擇,是只有你與我逃走。”
“啊?”
安迪沒想到隋星會這麽說,小聲說道:“那爸爸媽媽和鎮子裡的大家不都會被怪物攻擊嗎?”
“沒錯。”
隋星乾脆地說:“安迪,我的目的是盡可能保證你的安全,因為你與我的生命是掛鉤的,你死了我也會死。在這一點上,你與我有著同樣的利益訴求。
但是,這不代表我會關心你的家人、同伴。你或許會認為我自私,但我做的一切,為的不僅是我自己,同時還包括了你。
你現在沒有能力去關心別人,因為連你本身都還只是一個被保護者的身份。”
安迪爭辯道:“可你不是說我會成為英雄嗎?”
“那是以後的事。”隋星耐著性子說道,“我說了,你現在還不行。”
“好了,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想更為實際點的,我不喜歡廢話。”
隋星轉移話題。
“可惡……”安迪從喉嚨深處發出不滿的抗議,但還是妥協了,“那……第二種方法,要怎麽做呢。”
“主動把它引出來麽。”
隋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哼……那就需要你出馬了。”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闡述計劃,德蘭與馬文再度返回了診所。
德蘭急匆匆地來到安迪床前,看著安迪一臉擔憂的紅潤面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安迪。”
見德蘭沒開口,馬文忍不住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啊。”安迪回想著剛剛隋星教給他的說辭,做出回憶的神色:“剛剛……”
他從傑克掏刀子開始,簡單闡述了一下經過,一直講到傑克變成怪物:“……我被他打倒之後,感覺整個人都飛起來了。這個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熱流,眼前好像看到了一輪紅色的月亮。
……然後我就感覺自己的傷勢好了許多,力氣也突然變得很大,有一道聲音一直在跟我說話,教我如何跟馬文周旋,最後我把那個怪物推進火堆,然後就看到爸爸了。”
德蘭聽安迪說完,與安對視一眼後,問道:“安迪,那道聲音都說什麽了?”
“我想想……那道聲音說,傑克是外神眷屬,他已經變成了邪惡的怪物,如果不消滅他,爸爸媽媽等人都會受到傷害。”
安迪這時聽到了隋星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嗯……那道聲音還說,把傑克汙染的外神叫奈亞,它竊取了邪神的身份與力量,但是沒有獲得邪神的權柄……現在的所有人都以為奈亞才是邪神,但其實它不是。”
“什麽?!”
這次連德蘭都震驚了,馬文這時說道:“安迪,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馬文叔叔!”
安迪按照隋星教的繼續說,“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展示給你看!”
“展示什麽?你是說,你能讓我們也聽到那道聲音嗎?”馬文問。
“就是這個。”安迪說著閉了下眼睛,隨後掌心朝下,將手背伸到幾人眼前。
在他的手背上,一個複雜精美的圓形呈現出一輪彎月的模樣,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這個是?!”
馬文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要把安迪一口吃掉。
“信仰印記?!”
安也出聲了,她的臉上同樣一臉驚訝:“一個完全陌生的信仰印記?這是……一位陌生的神靈?!”
“不,媽媽。”
安迪手上的印記消失不見,他又眨了一下眼睛:“那道聲音說,這才是邪神的信仰印記,我現在是邪神的神眷者了。”
在安迪的精神世界中,隋星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通過安迪的目光,仔細地觀察著安等人的表情變化。
隋星本以為他讓安迪說的這番話會招致安等人的反駁,卻沒想到,在聽完安迪的敘述後,三人齊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
過了好一會,安對德蘭和馬文說:“去門口說。”
德蘭和馬文互相對視,點了點頭,與安一起離開了診所。
隋星倒也不慌,畢竟上一次奈亞出場可是十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在這段時間裡,他足夠安全。
當德蘭前來詢問安迪的時候,隋星就敏銳地意識到,這同樣是個機會。
一個離開小鎮的機會。
並且,這與他的計劃並不衝突。
既然安迪沒能獲得生命女神的賜福,那為什麽不能換個身份,成為“邪神”的神眷者?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但足夠管用。只要安迪展示出信仰印記,安他們不信也得信,畢竟隋星已經知道,他們作為神眷者,擁有分辨正神與外神的能力。
再加上這番話是由安迪而非作為可疑分子的隋星之口說出,真實度同樣又能增加幾分。
只要安迪能坐實這個未經聖洗就獲得神賜的“代行者”身份,安等人就一定會優先處理安迪的事情,等安迪身體一恢復,就會將他帶去十二神殿。
他完全可以在卡塔利亞到來之前離開新手村,因為安迪的身體已經恢復了。
至於奈亞——
只要安迪一直跟在安的身邊,單憑奈亞的一具化身,還真威脅不到他。
隋星又摸了摸胸口,目光停留在屏幕中正與安迪說著悄悄話的羅婭臉上。
“呼……”
他長出一口氣,隨後露出邪惡的微笑:“哼哼……臨走之前,怎麽能不給它留一份大禮。”
“啊,什麽禮物?”
安迪問道。
隋星一愣,這才發現竟然忘記關閉麥克風了。
“沒什麽,你繼續聊。”
他隨口應付著安迪,將麥克風關閉。
“冷靜下來,隋星。”
隋星喃喃道。
與遊戲中的死亡不同,這一次,奈亞將真實的死亡帶給了他。
他的心中不知何時被奈亞埋下了一絲畏懼之情,他的行為已經不再如以往那般冷靜,在一些細節上出現了變化。
不過,在隋星意識到這一點後,這絲畏懼很快就被強烈的憤怒取代。
他站起身,來到窗邊,凝視著屋外的黑暗。
“我一定會,親手擊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