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景榮啊,吃過飯了?”
路過的老人向巫景榮打了個招呼,巫景榮咧嘴笑了笑:“吃過了!擱外面溜一會兒。”
“行嘞,我也得回家吃飯了,家裡老伴兒等著呢。”
說著,大爺就頭也不回地往家裡走去。
巫景榮看著大爺的背影,撇了撇嘴,繼續盯著不遠處的屋子。
即便是在村子中,實際上氣溫也不是很高,尤其是晚上,街上也沒有人氣,更顯得冷清。
一陣冷風吹來,巫景榮狠狠縮了縮脖子,繼續蹲在牆角,隔著一間房屋觀察著。
終於,在忍住了不知道多少次要打出來的噴嚏以後,不遠處的屋子燈光終於熄滅了。
巫景榮搓搓手,又等了一會兒,發現沒動靜之後,轉身走開。
此時,巫松德已經在家中等待多時。
吱——
破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進來的人迅速回身關上門,鬼鬼祟祟地從門縫中往外瞅了一眼。
“怎麽樣?”本就有些急躁的巫松德趕緊起身詢問。
“嘿嘿,”巫景榮抖了抖身子,似乎要驅散附在身上的寒意一般:“毛頭小子,不足為慮。”
“睡下了?”
巫景榮可勁兒點了點頭:“睡下了!”
巫松德松了一口氣,在屋中慢走幾步,猛地一拍手:“不成,還是穩妥一點,祭祀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不能讓一個變數亂了村子的路。”
巫景榮笑出聲:“就一個小娃娃,能翻出多大風浪,我看了,那娃娃身上一身輕,朝廷文書都沒見到,肯定不是朝廷的人。”
“還是得小心點,”巫松德莫名有些心悸,這是一種直覺,很多次都救過他的命:“走,跟我去後山,咱們得知會大人一聲。”
“沒必要吧……”巫景榮不想去,待在暖和的屋子裡不比去外面受冷強?但是被巫松德的眼神一瞪,連忙點頭:“行,我再去拿身薄衣服,山裡冷哩。”
兩人很快換好了衣服,推門瞅了兩眼,便急步離開了。
不久後,另一個身著棉襖的身影也從屋中走出,走到院門處看了兩眼,朝著和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
綺夢錄輕輕撬開一條窗縫,飄在窗子門口朝外面使勁兒瞄著。
“書神,走了沒?”
“好像是走了,沒見著人了。”
“那就成……”季中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把綺夢錄揣到懷裡。
綺夢錄被嚇了一跳:“你¥%&*!@#”
季中穿好棉衣,掩上門窗,朝著村長的住所摸去。
“你真是個畜生啊你!”綺夢錄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回神,虛著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遲早能被你這一驚一乍的給嚇死!”
季中發現路上沒人,便將綺夢錄放了出來:“你可不能死在這,你死了我還得遭報應!”
“那你可得好好護住爺們兒,”綺夢錄飛在季中身側:“當時燒爺們兒的家夥可死的老慘了。”
季中瞥了一眼好像有了依仗一般的綺夢錄:“你這個樣子怎麽能是個書神呢?你怎麽能是個書神呢?老天多不開眼能讓你成了書神。”
“你!”綺夢錄炸毛,剛欲發作,就被季中按了下來。
“別說話,有人。”
綺夢錄看著季中,越看越覺得這張臉醜陋,越看越覺得這張臉氣人,整本書都抖了起來:“你等著,
這事兒完了爺們兒饒不了你!” 季中嘿嘿一笑,從陰影中探出頭來,綺夢錄也跟著稍微探了個頭,看清了面前的情況。
只見村長門前,兩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又縮了回去,片刻後,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院子裡走出來,貼著牆離開了。
“這不村長和那個巫景榮麽,”綺夢錄語氣中帶著笑意:“我說就這倆人最奇怪呢,原來是一窩的。跟上去?”
季中思考了一會兒:“跟!”
綺夢錄聞聲飛了出去,但是下一瞬又被季中拽了回來。
“!!!”綺夢錄回頭,怒氣衝衝地看著季中,身上已經泛起金光:“你丫沒完了是吧!老拽我幹嘛?這回你要不給爺們兒個解釋,爺們兒現在就跟你沒完!”
季中默默指了指村長的門口,綺夢錄回頭一看,氣立馬消了,轉而用一種疑惑地語氣說道:“喲,這不那小姑娘麽。”
在村長家門口,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出來,她望了望方才兩人離開的方向,確認看不到村長二人後,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都擱這兒做賊呢。”綺夢錄笑道:“一個比一個裹得嚴實。”
季中看著立馬轉移了注意力的綺夢錄,無聲地笑了笑,接著又將目光朝向了巫銀粟。
“瞧這樣子,棉襖都穿上了,這是要出村啊。”
“那,咱跟誰?”綺夢錄回頭問道。
“你放心讓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在雪地裡面走?”季中反問。
“不放心。”
“那你還愣著幹啥?”
……
巫銀粟終於又等到了機會,能讓她獨自外出的機會。
她沒想到這個機會來的這麽快,在確認二人確實是離開了以後,她就快速來到了雪原之中。
風雪像是被刀劈開一般,從她的身旁掠過,巫銀粟暢通無阻地行走在雪地之上。
她得快一點,村裡的祭祀快接近了,她得把這個消息帶給雪原。
村長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巫景榮每天都在死死地盯住她,兩人都不在的機會不多,她必須得抓住這次機會。
巫銀粟感覺口袋裡有點發熱,她伸手將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一顆森白的犬牙被拿了出來,在雪光的反射下散發出冷芒。
巫銀粟緊緊握住這根犬牙,回頭望了望村子的方向,這裡已經看不見村子了,絕對不會有人能跟著她走到這裡。
巫銀粟尋了一處能讓她坐下的平坦雪面,瑟縮著身體,坐了下來。
犬牙還在散發著熱量,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有了暖意,巫銀粟緊緊握住犬牙,在雪原之上等待著。
雪停了,連帶著風都被凝滯了,溫度似乎有所回升。
一陣夾雜著雪粒的旋風憑空出現在了巫銀粟身前。
巫銀粟突然笑了起來,燦爛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