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跑出來了.....”
諸燕山重重的將門關上,然後右手將臉上的呼吸器一把掀開,直接往樓下衝。
出來了就好,嚴科長他們肯定已經知曉三樓的狀況......
諸燕山長呼了一口氣,在短短四五秒內便來到了一樓。
他猛的掀開了安全門,看著幽靜的大廳,以及不遠處泛著白光的玻璃門,兩步三步的跑了出去....
“嚴科長....我....”
諸燕山喉嚨裡要喊出的話生生噎在嘴裡....
門外不再是一排排的黃色封鎖帶與車子....
鉛灰色的雲層下,是一望無際的青黑色土地,三號病棟前,一口孤井與幾顆枯死的歪脖子老樹就這麽靜靜的豎立在眼前.....
“咯咯咯....”
冰冷的笑聲從他耳旁響起....
諸燕山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只見懷中嬰兒原本面色紅潤的小臉此刻已是呈青灰色,吹彈可破的紅潤肌膚已經腐爛,一雙沒有眼珠子的血洞正看著他....
“你”
諸燕山的瞳孔一縮,還未有所反應,便看到那隻死嬰朝著自己臉上撲來....
........
“咿呀咿呀.....”
外界,嚴望死命的拍著諸燕山的臉頰。
不遠處,兩名屍傀搖搖晃晃的朝著他們走來....
怎麽忽然就倒下了,老諸你倒是醒醒啊..
嚴望使出吃奶的勁拍著諸燕山的臉。
醒不來,還是醒不來....
“踏....”
“踏.....”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嚴望轉頭看去,只見兩個半歪著腦袋,挺著大肚子的病號已經離他只有一兩米外....
“咯咯咯”
其中一名病號肩膀上,一隻嬰兒正探出頭來死死的盯著嚴望。
沒有眼珠子的漆黑眼眶裡流下兩行血淚....
“來陪我玩....來陪我玩....”
童聲忽遠忽近...在走廊裡久久回蕩...
你還在等什麽,快逃啊,爬到安全門內,說不定就會有人救你的.....
再等下去你就要死了.....
腦海深處的潛意識在瘋狂的呼喊,那種面臨死亡的恐懼,讓嚴望再度想起剛剛在嬰兒房時,耳邊響起的沉重的咀嚼聲....
我得跑....我得爬....
他下意識的四肢並動,爬出了諸燕山的懷抱....
可是.....
嚴望下意識的轉過頭,看著諸燕山眉頭緊皺,頗為痛苦的臉龐...
自己要是這麽走了,那面前這個人該怎麽辦...
嬰兒房內那個叫張琳的嬰兒,廁所裡聲嘶力竭求救的護士。
一瞬間,嚴望心中閃過這些念頭..
柔弱的皮膚與地膠摩擦,從膝蓋和手掌處傳來的疼痛火辣辣的。
幾秒鍾內,嚴望便爬過了安全門....
身後,鬼與屍傀愈發靠近,嬰兒房內,廁所門前的避鬼符籙搖搖欲墜.,門口,一隻青白色的小手探向被遺棄在地上,呼吸羸弱的女嬰...
“跑不出去的吧,拚死搏一搏,大不了再去見一次閻王?”
心中這個念頭愈演愈烈,最終,嚴望轉過頭,頗為釋然的坐在地上...
昏暗的走廊內,站在屍傀肩膀上的鬼嬰看著嚴望白嫩的身子,
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 .........
“科長,必須申請支援了,我們安插在醫院內部的人員現在均表示自己遇到了那隻鬼嬰,2、3、4、6樓層的人員已經全部死亡...”
三號病棟的大門外的某個墨綠色的軍用帳篷內,聽完屬下報告後的嚴克誠,最終還是沒忍住拔出手槍對準了坐在一旁,悠然自得的聖心醫院院長...
“怎麽,嚴女婿要殺了我嗎?”
慈祥和睦的院長摘下了眼睛,操著一口別扭的天夏語,看著嚴克誠冷漠的臉色,他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絲微笑...
“為什麽要隱瞞那份名單?...”
嚴克誠強忍著怒火,冷聲問道
自己拉下臉面廢了好大的人情去求來了這隻封印隊伍,冒著與妻子決裂的風險將擁有嚴家血脈的次子作為誘餌,花費了大代價讓嚴家家主默許這件事的發生。
付出了這麽多,就是為了將這隻鬼嬰納入手中,但現在卻功虧一簣...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之人...
“事實上,這也非我所願...”
院長攤了攤手,接著用眼神示意了下嚴克誠身邊的下屬....
“你先出去.....”
嚴克誠沉吸一口氣,接著對其揮了揮手...
待那位下屬離開帳篷後,嚴克誠打開了槍支的保險栓,然後對準了院長...
“別著急,別著急”
院長擠出一抹笑容,連忙站起身來,輕輕的用手撥開嚴克誠的手....
他靠近嚴克誠的耳邊,輕輕的說道
“事實上,我也是在為嚴家做事....而那批人,則關乎到雲海市裡的各個家族,盧家、張家、甚至是你嚴家,都有涉及,只不過是利用我這個醫院作為遮掩罷了....”
“他們想幹嘛?”
嚴克誠下意識的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做人體試驗呢?
不過也是我的錯,誰知道那批從東南越聯盟區偷渡過來的人,其中居然有人被下了鬼降頭....”
院長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道....
“所以之前什麽所謂的葬嬰井都是瞎扯的嗎....”
嚴克誠垂下了手, 隻感覺渾身上下一陣無力感襲來...
“那倒不是,你知道嘛,這家聖心醫院也有流產服務,年輕的女孩總要為荷爾蒙的躁動付出代價,或許是金錢,又或者是終身不孕....
然後呢,處理這類胎兒的一般是醫學焚燒,但相關費用較為昂貴...我手下的某個主任醫師對於這筆錢動了點心思,他截留了大部分的錢,然後將那些殘骸,扔進了一口廢棄的井裡....”
“當然,說這些都已經為時已晚了.....”
院長拍了拍嚴克誠的肩膀,認真說道
“請求支援吧嚴科長,現如今靠人力已經完全不可行了,唯有從天而降的烈火才能焚燒一切罪惡.....”
聽到他這句話,嚴克誠嗤笑了一聲....
什麽從天而降的烈火,這個印亞聯盟區來的老家夥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自從七十年前第一件詭異事件發生後,全球各國聯盟區便一直在竭力研究鬼物這種東西。
以及克制它的手段....
嚴克誠很清楚,早在七天前,距離聖心醫院十公裡外,便停了一輛H-32型的火箭炮發射車....
只要他下令求助,那麽十分鍾後,整座聖心醫院將被疾速襲來的鋁熱劑燃燒彈焚至一空...
火與電,這是唯二能暫時抵禦鬼物的手段....
但即使是高達2500攝氏度的高溫,也無法殺死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