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嬰兒房的面積大概相當於一間高中教室。
除了嚴望自身之外,還有五個嬰兒,基本上都是剛出生沒幾個月的那種。
留守的醫護人員只有一位長相甜美的護士....
這一個星期嚴望除了研究未來模擬器之外,其余的時間都用來觀察這位女護士以及發呆...
模擬器沒什麽好說的,他現在還是嬰兒,沒有什麽東西供他選擇,自然未來也就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至於這個女護士,就有點意思了。
這個有意思不是說她的穿著打扮有什麽不同,而是行為舉止...
從第一天開始,這名女護士便沒出過嬰兒房的門,早中晚三餐都是有專人送到房門口,就連他們這幾個嬰兒的所需的奶粉、紙尿褲都是這樣送來的。
除此之外,這名女護士的吃喝拉撒在嬰兒房內置的廁所內解決.....
看起來像是很敬業的樣子,但也沒必要敬業到睡覺都在這裡睡吧....
而且每當太陽下山,也就是天黑後,這名女護士的神情便會變得惶恐不安起來,整個人處於極為焦躁不安的狀態。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每天晚上過了9點後,她都會將自己關在狹小的廁所內,一直到天明才會出來。
有時候,晚上醒來的嚴望甚至會聽到廁所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所在,最令嚴望感到好奇的是,這名女護士居然給他們這幾個嬰兒喂安眠藥....
這種藥物對於大腦神經系統、腎髒功能發育不完全的嬰兒來說,跟毒藥沒什麽區別....
作為護士肯定很清楚這種藥是不能喂給孩子吃的,如果被嬰兒的父母知道的話她不僅職業要丟,甚至會有牢獄之災....
也幸虧嚴望現在雖說是嬰兒,但智力和思維都是成年人的水平,所以在察覺到護士試圖喂他吃不明藥片後的第一反應是藏在舌頭底下沒有吞進去....
現在嚴望的枕頭底下已經藏了七八枚安眠藥。
所以現在令他感到好奇的是,每天晚上護士為什麽要喂嬰兒吃安眠藥...
嬰幼兒的睡眠一般會受到多種因素的攪擾,如果半夜嬰兒醒來的話一般會哭鬧...但吃了安眠藥就有可能一覺睡到天亮。
她為什麽會害怕嬰兒的哭鬧聲?
是會讓她感到心煩意亂嗎,不...不對...
嚴望眨了眨眼睛,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一整天...
看這樣子應該不會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也就是說,令她感到害怕甚至恐懼的東西不是內在因素,而是某種外在因素....
所以,讓護士感到害怕的,不是嬰兒的哭鬧聲..而是哭鬧聲引來的某種東西。
這種東西很可能會威脅到護士自身的生命,所以她才會這麽做
那麽,那個東西是什麽呢....
聯想到上一世終結自己生命的存在.....嚴望的呼吸下意識的一滯
難道是鬼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某種被封存至腦海深處的恐懼再度流淌全身
即使已經轉世,但嚴望仍舊無法忘記那個雨夜,那個站在門口,被黑暗淹沒的軀體,以及那隻從黑暗中扼住自己脖子的慘白人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說的通了,唯一不明白的在於,明明知道醫院裡有鬼,為什麽這名護士不趕緊逃離.....
該怎麽辦,
就算是未來的自己,也無法對抗鬼物,陰都之門更不用說了,嬰兒之軀根本無法使用.... 在這一瞬間...
嚴望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充滿了惡意。
.....
“轟”
紫色的電光一閃而逝,震耳欲聾的雷聲隨之而來...
陰沉沉的厚重雲床點綴著鉛灰色的天空,此時此刻.位於雲海市三環外的雲海聖心醫院現在已經被黃色的封鎖帶層層包圍.....
看著從漆黑的大門裡搬出的四五具黑色裝屍袋,坐在車裡的青年男子臉色變得微妙起來。
他名為諸燕山,雲海市市政府秘書處的一員,也是這次行動的監察官。
目前看來,局面似乎完全僵持住了,那隻潛藏在醫院裡的鬼很狡猾....到目前為止已經被它吃掉了十來個人。
雖然說帶領封印班的嚴克城科長身先士卒,冒著生命危險將這些人的屍體從3號病棟裡面帶了出來,但如果再不找出那隻嬰鬼藏身的004號“陰兒房”,局面怕是要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想到這裡,青年男子從手裡掏出一本灰色封面的書,眼中閃過幾分猶豫之色。
接受這本書,以後就要給嚴家賣命了,好處是以後的日子手頭會寬松不少,家裡久病臥床的雙親醫療費有了著落,一家人可以完完整整的搬進“安保區”,不必再擔憂哪天被路過的不知名鬼物吃掉。
壞處就是...自由, 以及生命...
在這個鬼物橫行的世界,唯有修煉武道才有一絲生機,鬼嗜血,好氣血強大者,但氣血強大到一定程度反而能讓鬼物避散。
傳聞武道修煉到極致者,用其血勾勒符籙,可封印鬼物.....
但武道也就這樣了,畢竟...鬼是無法殺死的....
嚴家作為雲海市兩座港口之一的“雲龍港”的掌控者,據傳其安保隊伍內光是能夠通過激發氣血逼退鬼物者便超過了五指之數,嚴家的家主更是傳說中的武道極致之人。
其所在的安定區在整個雲海市也算是安全系數最高的生活區,而且根本不接受普通人的入住申請。
最關鍵的是,也只有包括嚴家在內的幾個大家族內,才存有那種構築強大氣血,驅逐鬼物的舊時代武道。
這種傳承自舊時代的武道,也被稱之為密武。
猶豫許久,諸燕山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然後將自己的選擇告知對方。
“很好,我就知道諸秘書是個有遠見的人,現在,嚴青夫人有件事情要交付與你...”
嚴青?
諸燕山微微一愣,接著馬上反應過來。
應該是嚴科長的老婆,嚴家最小的女兒.....
“將那個孩子帶出來,無論他的天賦如何,終究是嚴家的孩子,怎麽樣也不可淪為鬼物的盤中餐....”
聽到這句話,諸燕山金絲眼鏡框後的雙眼微微眯了眯,他舔了舔嘴唇,最終還是輕聲說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