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國,錦洲筱溪村。
李聖歌與李青衣在前面奮力奔逃,後面跟著幾十個壯漢使命追逐……
後面的人聲如洪鍾地大喊著李聖歌小名:“李二愣,不要跑了,前面就是通天澗,不交出你妹妹,除非你們倆兄妹都跳下通天澗赴死,不然你妹妹依然逃不掉被祭祀的命運。”
“你們做夢吧,我不會讓你們抓我妹妹去做祭祀品的。想要抓我妹妹,除非我死了你們從我身體上踏過去,否則休想。”
李聖歌拉著李青衣腳步沒有一刻停留,相反的很急促,生怕一停下來,就被後面的幾十個壯漢逮住。
李聖歌將李青衣小手握緊在自己手心裡,害怕一松手就永遠失去了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此刻李青衣感覺這雙手上傳來的溫暖,是幸福,是親人給的安全感:“哥!妹妹跑不動了,我不要你為了我赴死,我要你好好的活著,好好的娶妻生子,為我們李家延續香火。”
李聖歌手握住妹妹更緊了一分。
對於他來說,李青衣就是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他的命,如果李青衣有什麽不測,他做哥哥的又怎麽可以苟活於世,又怎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就算無路可走,他寧願和妹妹跳下通天澗,也絕對不會像那些自私自利,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低頭。
李聖歌臉上有些不悅:“傻丫頭胡說什麽呢,搞得像生死離別似的。可不許亂說。”
李青衣看著疼愛自己保護自己的哥哥,臉上很是焦急。她突然有些心痛。
因為筱溪村百年來都是如此,在她前面已經被祭祀了十多個跟她一樣大的妙齡少女。
所以既然是宿命,那就逃不掉。既然逃不掉,還不如順其自然聽天由命。答應村長心甘情願做海神的祭祀品,哥哥也不會受牽連。
“哥!可是……”
“可是什麽,這一輩子哥一定護你周全。誰敢動你,我就跟誰拚命。”
李青衣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李聖歌打斷。
就這樣,那群人將李聖歌兄妹倆從筱溪村追到東側西山。
他們跑到了通天澗這個奇山險峻之地,是真的無路可退,後面的那群人已然追到跟前。
一個虯髯大漢開口說道:“李二愣,都一個村的,我們也不會害你,這百年來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們不能破壞。村長他也只不過是遵循老祖宗的規矩辦事。村子裡被祭祀的姑娘多了去,你們是逃不掉的,所以請接受這個現實吧。”
李聖歌惱怒了:“那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宏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是可以改變的。”
他根本不相信祭祀一個人,他們村子就風調雨順。
虯髯大漢急忙雙手合十,朝著海的方向彎腰做了三個行拜禮:“海神對不起啊,這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凡人,希望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也不要責罰我們筱溪村呐。”
於是他轉過頭責備李聖歌:“你胡說什麽呢,海神也是你惹得起的嗎。自己想死別拉我們全村人墊背。趕快和我們一起回去複命。你妹妹救了全村人,我們會給她記入筱溪村功德碑上,讓她流傳千古的。”
李聖歌還是第一次聽見,要了別人的命,還能這麽振振有詞,感覺像是做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一樣。
好像別人的命不是命一樣,說得那麽風輕雲淡。
什麽流傳千古這麽荒誕的事,這麽虛頭把腦的名只有他們這些著了魔的人才去追求。
這些人的心就是被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海神佔據了,他們活在了給自己虛構的世界,依賴幻想出來的海神給他們想要而得不到的。以此來滿足自己心裡的欲望。
海神成了他們心理的寄托和信仰。
李聖歌根本不相信有海神的存在。
於是指名道姓的說:
“王大牛,你別把話說得這麽好聽,如果是你妹妹,你還會這麽說嗎?”
虯髯大漢微微一笑:“我妹妹過了年紀,不然我就舉薦她。
李二愣,趕快把你妹妹交給我們帶回去吧,這樣大家一個村的也不為難你。我們也好回村給村長一個交代。”
後面的一群人也複合道:“是啊。”
有人接著話頭道:“這百年來,筱溪村被選中的,有幾人能逃掉,沒有吧。”
“呵呵!笑話,我們自己的命運自己主宰,我們沒有為難你們,那是你們自找麻煩罷了。你妹妹過了年紀才是你冠冕堂皇說話的底氣吧。”
虯髯大漢假仁假義的笑顏立馬褪去:“既然你不上道,那就別怪我不念同村之情。”
他手一揮:“大家給我把他倆兄妹綁了。”
王大牛想強行帶走李青衣,不過李聖歌沒有給他們機會。就算死了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幾個壯漢前赴後繼向倆兄妹撲來。
李聖歌心想,與其沒有尊嚴的死,不如自己了結,他看著妹妹道:“青衣怕不怕。”
李青衣緊緊抓住李聖歌衣角,指甲蓋泛白:“有哥哥在,妹妹不怕。”
此刻幾個壯漢已然跑到李青衣身邊。於是李聖歌一個飛撲連同三個人一起推下通天澗。李青衣大喊一聲:“哥!”順勢跟著一起跳下。
王大牛和其余十幾人走到通天澗邊朝下看,下面霧氣騰騰,只聽見那飛流直下的瀑布,打在岩石上的嘩啦啦聲音,根本望不見什麽情況。
王大牛手一招:“回去稟報村長吧。”
來到村子,村長李老栓看著幾人空手而歸,而且一同去的還少了三人。
他便迎上去詢問情況:“怎麽回事,人呢?”
王大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
李老栓和幾個長輩很是不悅。 居然有這麽難搞定的人。
他很是惱怒:“去通天澗下遊找,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村子裡的人找了一天一夜,才在下遊找到李聖歌和李青衣。
他們沒有死,被河水衝到下遊河灘上。
那幾個壯漢卻是至今下落不明。
壯漢五花大綁將昏迷中的李聖歌兄妹二人綁回了筱溪村,聽候村長發落。
村長讓人將李聖歌拖回去秋後算帳,而且今天正式祭祀大典的期限。
村長讓村子裡其它姑娘為李青衣打扮,可不能耽誤了時程。
很快李青衣紅裝素裹,被綁在一個編滿花的竹筏上,頭戴大紅花,腳穿繡花鞋。邊上還點上一對大紅蠟燭。說這樣打扮得美美的,海神才會喜歡。
在送她走之前,村子裡的人為她端來大魚大肉,能被選中祭祀的姑娘都是村子的福星,寓意著福星吃飽了,以後村子裡的每家每戶都有飯吃,不會挨餓。
吃完後,岸上老老少少目送著李青衣,幾個壯漢合力狠狠一推,竹筏被海風吹著,越漂越遠。
此刻李青衣坐在竹筏上非常平靜,早以將生死置之度外。她眼睛一直看著家的方向,她知道哥哥是看不了自己這最後一眼了。
李青衣呢喃低語:“哥,下輩子我還做你妹妹。”
此刻她臉上的某種神色越發堅定起來。
只要她的死能夠換小溪村安寧,能換哥哥安然無恙,那便是值得的。
那竹筏漸漸往下沉,海水也慢慢沒過李青衣的身子和頭。最後直接消失在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