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徐七有些坐不住。但是現在已是深夜十二點,他覺得自己應該有點禮貌,所以沒有去擾黃小牛的美夢。
抱著這個念頭更加睡不著,徐七不住抱怨自己沒有將問題問仔細些。當時只要抓住這一點,估計立馬就結案了吧?徐七覺得有些可惜,可惜自己當時沒有展現超常的智慧形象。
那時我在做什麽?“喜歡跑題的毛病到底是我還是牛哥?”徐七忘記當時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了。
思緒紛繁雜亂的結果就是徐七睡著了……這算是他的能力吧。
當徐七醒來時聽到一陣的水流聲,以為自己家的衛生間沒有關。
但是他睜眼看到的卻是黃小牛站在船沿邊尿尿,自己卻是躺在這船上。而船則在他的院落中的“小湖”中蕩著。徐七身上沒有蓋著任何東西但是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很快徐七就感覺到不對勁,因為他看到他自己了,俯視著。
“你應該盡快適應各種超乎尋常的現象!”黃飛虎在徐七身後漫步走了過來。
徐七馬上施禮,抱拳一輯道:“大人,您找我?”
黃飛虎微笑回應:“嗯,有些事需要跟你說明一下。”
徐七端正身形,好似幼兒園小孩般排排坐,準備聆聽黃飛虎的教誨。
看到徐七表現,黃飛虎繼續微笑,說道:“你那生死簿並非原本的投影,而是後土娘娘的劫運勉力製造出來的產物!”
徐七“蹭”下站起來,呆看著黃飛虎:“啥意思?”
黃飛虎:“你不懂怎麽還一驚一乍的?”
“主要是您的語氣在那裡,我總得配合一下嘛。”徐七赧然。
黃飛虎翻了翻白眼,他覺得黃小牛的選擇純純就是為了找個和他相同脾氣的異類而已。但他沒有過多糾纏,而是將剛才在地府的見聞講給徐七。
“你對於地府的了解還是比較片面,上來就要生死簿。不過這沒有什麽,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後土娘娘的神儡竟然真的按照你的要求製作出一部來……”黃飛虎怪異看著徐七。
徐七訝異著沒有說話,冥司常識他都是半吊子晃蕩,何況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黃飛虎繼續說道:“本來後土娘娘的神儡在地府搬空後恢復了正常的工作,你這意外的要求瞬間讓神儡又有些超負荷了。所以我需要給你一些限制!”黃飛虎因為一些原因,沒有給徐七過多解釋更深的原因,哪怕“神儡”的存在,也只是透露個名字而已,它具體的工作,黃飛虎還是決定不告訴徐七。
徐七沒有機會詢問出口,黃飛虎的話裡透露出來的東西讓他只是在意對自己的限制是什麽。
看了看徐七的右手手腕,黃飛虎溫和道:“看來你與薛判相處不錯,他竟然將‘蝠來’送予了你。蝠來的作用相當於是個幸運符,由你佩戴倒也合適。”
徐七剛要解釋什麽,黃飛虎打斷他道:“我這裡還有些事需要去解決,不能在你這裡多做停留,你要聽仔細了!”
黃飛虎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豎起手臂說道:“神儡由於過於聽信於你,所以現在又有些累了,既然給你做出了生死簿,你便用吧。但是我會在其中設上玉閥,隻將其作用限制在正常甚至更低之下,所以暫時你並不能指望它能給你多少的幫助。而且對於你能力之外的指令,也隻局限在你的衙門之中,在外還是需要靠你自己!”
說完之後,手臂揮下虛劈徐七的頭頂。
做完這些,
黃飛虎便有離去的打算,看到徐七滿滿的求知欲,勉力微笑:“不要有太多顧慮,你作為古往今來第一個陽世判官,還有許多是靠你自己去摸索的,有時吃虧或是辦砸了事或許能讓你更加快速的成長!” 說到這裡,黃飛虎又看了看還在努力“澆花”的黃小牛,對著徐七說道:“神儡的事不要與小牛說,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為了讓他繼續保持這種天真心態。”說完之後,黃飛虎瞬間消失無蹤,
而徐七全程基本在被動聆聽,等到黃飛虎離去後眼神才靈動起來:“我怎麽回去呢?”
“牛哥,我怎麽到這裡啦?”徐七是被黃小牛的尿尿澆花聲給吵醒的,起身後他揉眼看著小湖,心中卻在想著黃飛虎的話。
“剛來沒多久。”黃小牛仿佛知道徐七醒了,沒有回頭繼續放水。
“我怎麽在這裡?我記得我在家裡睡覺呢,怎麽一覺醒來跑這裡了?”徐七對怪事雖然見怪不怪了,但還是想弄清楚原委。
沒有等到黃小牛的應答,反倒是聽到遠處岸上傳來的冷哼聲。
徐七還在揉著眼睛,不過他下意識看向岸邊,想要知道是誰在那裡。
薛海鳴,嗯,也是!這個院子裡除了他倆也就剩下這個薛判了。
徐七看到薛海鳴站在湖邊,心中雖然仍然對他感到不忿,但還是擠出笑容打招呼。
只不過薛海鳴沒有留下好臉色,沒等徐七說話便拂袖而去。
“他給誰臉呢?”徐七炸了起來。
“呵呵,估計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吧!別管他了,關於張順福你有沒有什麽想法?咱得抓緊些,我估摸著會有越來越多枉死城都進不來的魂靈來申冤的。”
“你從哪裡來的估計?一個就夠我受的了,再來我可忙不過來的。”徐七警惕心起,提前打招呼。
“又不是讓你馬上出結果,而是要你有這個思想準備。辦案子也是要有過程的,這個我懂。”黃小牛敷衍。
“說起來我還真的有一些想法,走走走……”徐七催促黃小牛,二人往衙門走去。
來到衙門大堂,徐七喊到:“升堂!”
又是上次那種感覺,徐七沒有理會,只是一拍驚堂木高喝到:“將張順福帶來!”
風起,在大廳中央旋起氣流,不一會張順福的身影顯現出來。
張順福今天才覺得自己真正做了一次鬼。
自從他有意識以來,遇見的魂靈要麽是去往鬼門關的,要麽是無意識的命魂。偶爾結識個有意識的,那也只是地魂和命魂的結合體,向來想著如何報仇或是如何換命。成天只知道念念叨叨殺人、索命什麽的,怪可怕的……從來沒有個正常魂靈讓他可以好好交流。而且他們魂靈還要受到夜間陰風的洗滌,簡直是遭罪到頭了。
今天哪怕沒有查出來自己為什麽輪回不成,但張順福心中也很高興,晚上他可是好久沒有這麽舒服休息了。
正當他細細品味夜間難得的安靜時,就被徐七召喚而來,但張順福沒有抵觸,他非常願意配合!
“張順福,我問你,你當年是因為什麽而殺人的?殺的又是誰?”徐七直入主題。他自己生活中的瑣事記不清楚,死因總得難忘吧!
張順福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沒有回答徐七的問題反而慌亂跪倒連連磕頭:“大人!小人知錯了,不要不管我啊!”
“誰說不管你了?這不是問你話嘛!”徐七覺得自己很委屈,給你好不容易想出個方向,你亂想什麽呢?理解能力這麽差嗎?
張順福以為是因為他殺了人才有這種懲罰,所以徐七上來就問這個問題讓他慌了神。
不過當張順福顫顫巍巍偷眼瞧到徐七露出的疑惑神情,放下一半心來,想來是自己想歪了。
看到張順福在那裡鬼祟,徐七有些不耐煩,隨手就拿出生死簿來:“小樣,要是你自個吐出來也算你立一功了,不過看來你這是對當年之事想要有所隱瞞呐!”徐七不待苦下臉的張順福解釋,舉手阻止他辯解:“咱爺們又不是沒有法子知道詳情?”
徐七心中想著問題翻開了生死簿,生死簿很給他面子:“您的VIP尊享試用已到限定額度!”
徐七:“……”
轉過頭對著黃小牛,徐七嘴角哆嗦速度快跟上上次了。黃小牛看到徐七想要吃熟牛肉的眼神,心中不解想要上前看生死簿裡的內容。
“正常水平就是VIP啦?一點也不讓用啦?神秘力量呢?氣運呢?老子的主角光環呢?”徐七雖然知道了前因,但沒有想到這個後果這麽嚴重。簡直就是發了一本只能打開過眼癮的書……好在他明白不能讓張順福知道,不然那老小子滿嘴放炮徐七還怎麽審問?
“怎麽了?怎麽了”黃小牛低聲詢問。他想要看生死簿,但翻開的生死簿裡只有白晃晃的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
“怎麽裡面啥也沒有啊?哦,對對忘記了,這玩意只有你們陰司的人能看到。”黃小牛嘀嘀咕咕幫不上忙。
“沒事,這個生死簿有些不好用,沒關系。咱們不用它也能審問!”徐七有些咬牙切齒,好歹是生死簿,擺在書桌上也能擺闊裝波一。想到這裡,徐七放下生死簿思考如何解決。他抬起左右手交叉在下巴上,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眼光不自主看向右手手腕。
“對了,牛哥!蝠來是個什麽玩意?”
“嗯?蝠來?你怎麽知道這個玩意的?”
徐七便將剛才與黃飛虎的交談講給黃小牛,當然隱去了關於“神儡”的話題——其實也沒有幾句。並且將昨晚的經歷也講給了他。
“可了不得啦!”黃小牛聽後反應巨大,拉起徐七右手看了又看,不過他也看不出什麽來。
“這玩意可是寶貝啊,它是五殿前任閻君的伴身法寶,蝠來!”黃小牛驚呼。
據他解釋,蝠來是閻君自生到死都隨身攜帶的寶貝。來地府後蝠來受到陰間陰冥之氣的滋養,漸漸有了靈性,加上長時間的法術溫養。一定程度會給佩戴之人帶來幸運的,蝠來便是取自福自東來的意思。後來閻君將它賜給鍾馗鍾判,鍾判偶有到陽世捉拿魂鬼,此物便被世人認為是鍾判的飾物。後來鍾判莫名失蹤,這個蝠來也就隨之不見了。
直到薛海鳴當上了判官,才莫名佩戴在他的身上。當時甚至驚動了十殿,但是探查過後也只是得知蝠來是自主飛到薛海鳴身上的,至於鍾馗的去向還是沒有找到。
“失蹤了?堂堂判官失蹤你們不管?”徐七為鍾馗鳴不平。
“地府當時都打算去天庭告狀了,但最終主人出面安撫了眾人,主人對外人說他是去辦事未歸,可是我知道主人是撒謊了的。”黃小牛洋洋得意,絲毫沒有顧及黃飛虎是否讓他透露這些事,接著說道:“他跟十殿都通了氣,此事冥司上下也就他們幾個知道鍾判真的莫名失蹤了,而且神通廣大如主人也沒有辦法……”
徐七絲毫沒有意外又聽到一個陰間秘辛,不過這不是他現在考慮的:“這玩意能查找張順福的生平?”
“當然不能!”黃小牛斬釘截鐵回復。
看到徐七想要吃牛肉的目光趕忙解釋:“我不知道生死簿怎麽了,不過蝠來雖然不能做到你想的那種程度,但是它的出現絕不會無的放矢。你想想它出現時發生了什麽?”
徐七沉思不語,蝠來出現時的確是想看電視來著,但是那又代表什麽?滿屏馬賽克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忽的徐七想起當時閃過的念頭。
抬頭對黃小牛說:“有點門了!”
回到大堂,徐七坐下俯身對著茫然的張順福道:“想起來什麽了嗎?”
“大人,那人叫什麽我真的忘記了,時間太久了。”
殺了人都能忘記叫什麽名字,該說你冷血無情呢,還是說你在陽世飄蕩太久腦袋鏽逗了?
徐七沒有在意繼續問道:“你是怎麽殺的人?”
聽到這裡,張順福神色明顯僵硬,猶豫著沒有說話。
徐七也沒有著急,心中有了答案自然就顯得不那麽慌張。慢條斯理說道:“我也不催你,別的不說,單就想想這百多年間你過得什麽日子……”
張順福聽到這裡不待徐七說完便渾身顫抖連連告饒。接著將自己的罪行講述出來。他寧願去地獄服刑也不想在世間遊蕩了。
事情很簡單,但是有些凶殘。張順福自小就對各種動物感興趣,並非是它們惹人憐愛或是好吃,而是看著它們在自己手中嘶鳴哀叫而感到興奮!
甚至在年級稍大後就會去鄰居屠夫家看各種宰殺牲口的血腥場景。在張順福眼中,那些流出來的鮮血冒著熱騰騰的熱氣,血腥味刺激著他的感官。這一切讓他有種拜屠夫為師的衝動。可惜他家不讓,家裡雖不是書香門第,但爺爺父親都是舉人的讀書人家,所以張順福更加喜歡虐殺各種捉來的動物了。
甚至會在虐殺解剖後將它們的各種數據記載在冊,供以後回味。
這種行為在家人看來雖覺恐怖,但他只要肯讀書,便不會外揚到滿城。家醜嘛,自家人品味就好……
等他考中秀才、結婚、生子後,家中老人便認為他完成了族群的延續,只是將他獨自留在一處院子裡不在搭理。但是張順福反而覺得自由了,虐殺什麽的讓他玩出了各種姿勢……有時他還會在紙上設想怎樣來虐殺一個人!
當一切發生之後,張順福的家人早就認不出這個虐殺人致死的族人了。最後還是跟他最久的一個書童尿著尿認出了他。家裡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還是在他伏法後將他簡單收斂埋葬了事。
徐七對於這個心裡變態的人沒有多少臉色,只是驚訝於陽世陰風的威力,讓這種人都感到恐懼。
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麽,還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進不了鬼門關啊!
“這玩意真有你說的那種效果?福氣就這點兒?”徐七語氣懷疑,舉手皺眉看著手腕。
生死簿效果被打了折扣,降至冰點。福氣來了徐七也抓住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徐七讓張順福回去後伸懶腰,感慨道:“得,白忙活一上午!”回頭對黃小牛說道:“想吃啥?咱一起出去吃個飯吧!飯後我想去睡一覺, 感覺昨晚沒有睡多少似的。”
對於徐七邀請黃小牛沒有接茬,反倒是退後幾步說:“吃啥午飯呐,該吃早飯了,你回去吧!我自個兒啃兩口草就行!”說完掉頭跑了。
“嗯?過了一天一宿了?”徐七拿出手機看時間……
時間顯示現在是凌晨四點鍾,日期是他“昨晚”睡覺時候的第二天,也就是說他其實是剛睡著就跑到這裡來了。
徐七愣了片刻跑出去找黃小牛,路過薛海鳴門口時看到他在俯身看著什麽。
薛海鳴感覺門口有人,抬頭見是徐七,冷笑道:“大人果然敬業!這麽快就領悟到冥司的文化……”
徐七沒等薛海鳴說完就走了,開玩笑!冷嘲熱諷什麽的最討厭了!
唉?忘記跟薛海鳴說蝠來的事了,算了!等心情好點了再跟他說吧!估計是偷跑出來的,我又何必上趕著交出來?
後來徐七“揍了”黃小牛一頓才知道,當時薛海鳴在岸邊就是在跟黃小牛爭辯:需不需要將冥司透支勞動力的文化帶到陽世來。
而黃小牛則知道徐七睡著之後就會被傳來,這是主人早就安排好的。在睡夢中辦案子既不耽誤休息也不耽誤劇情發展,一舉兩得!
至於薛海鳴,他是老加班人了,肯定會適應的!
所以不知底細的薛海鳴看到徐七來後,還以為是徐七主動要求來的,於是冷哼而去。有人在通宵工作,他自己就想逞能熬個第一,但又不想真的拚命。所以就趴在桌子上只是在裝模作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