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牛鄭重拍了拍徐七肩膀以示乾的不錯,接著就往酒店裡衝去。
徐七一把拉住他,奇怪問他:“你幹什麽去?”
“當然是要進去找人!”黃小牛更是奇怪:“拉我做甚麽?”
“咱又不知道在哪個包間,進去之後一間間找去的話人服務員估計不答應。就在這裡等著他,他總不能住在裡面不出來。”
黃小牛羞赧道:“哦哦,還以為能進去嘗嘗他們的韭菜餃子呢……”
徐七往身後飯館指了指:“相信我,他家味道更好!”
這一點徐七深信不疑,街頭的小飯館從來都是量大管飽,外加下料十足,絕對能挑起人的味蕾。
所以這家酒店對門的小飯館比起來人氣要高一點。此時暑氣大盛,飯館又是背陰,所以飯館老板就在門口支起幾張桌子。徐七二人便在門口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兩盤餃子。正好隨時注意著那輛車的情況。
冰鎮啤酒搭配涼菜,加上燙嘴的餃子,二人吃得大汗淋漓好不快暢。
就在這時徐七感覺到了異樣,抬起頭看了看酒店方向,最終鎖定住二樓的一個窗戶。
那個窗戶此時被拉開的窗簾擋著陽光,沒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對著黃小牛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黃小牛對於凡間能有人將草做得如此美味的餃子大為讚賞,剛要喊老板再來一碗,聽到徐七聲音後,口中含著餃子低頭夾菜,含糊說道:“感覺?還真有!這個韭菜的確不是鮮草,但真的好吃!”
徐七轉頭不再搭理他,繼續盯著那個窗戶。
他剛才感覺到了一股“氣息”,按理說氣息這玩意就是有人在旁邊對著耳朵呼呼地呼吸或是吹氣,但是那道氣息在他的感知中距離很遠。雖然很遠但卻清晰,甚至能夠感到那股氣息所攜帶的情緒。
那是怎樣的情緒呢?仿佛是人類各種負面情緒的結合體,絕望、悲傷、痛楚、憤怒、哀愁……不是傷春悲秋的小傷感,而是面對死亡時絕望的無力感。在徐七感覺中,那裡像是吹來一道心靈絕望的一股陰風,吹得他心中發涼。
徐七將剛才的感受忍不住講給黃小牛,黃小牛不以為意:“難怪!別擔心了,那個有人在施展術法,但是具體哪種我就不知道了。”
“為什麽你沒有感覺?”徐七追問。不能施展法術的黃小牛難道也讓五官失去了感知能力?
“他沒有針對我,我幹嘛要在意呢?而且就他那種微弱的術法,頂多就是往水面投個皮球——看起來嚇人,其實沒有多少份量。”黃小牛不以為然道。
“那要是對方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們,我們能安心揍他們嗎?”徐七比較關心這個。
“放心吧!主人早就讓我鍛煉身體來著,就算打不過他們,硬抗我也能跑的過他們!”黃小牛雖然吃得滿嘴流油,但沒有妨礙他嘴角流出來的自信笑容。
“這麽牛波一?那我以後躲你身後不就安全了!”徐七略微有些失望,他其實挺想硬碰硬地跟這些把生命不當回事的人好好打一場呢。可惜黃小牛現在只能當做人形肉盾來使用。
“你沒事也鍛煉鍛煉吧,我頂多算是有編制的妖怪,你可是沒有法力的仙神……”聽到這裡徐七翻白眼插嘴:“感情我還比你能打?就不是弱雞版的唐僧啦?”
“你有成長的底子嘛!上次你還說能輕易舉起啞鈴,掄著跟玩似的,你就不能發散下思維,
就著這個思路擴展下自己?”黃小牛恨鐵不成鋼。 “哦哦,忘記了。”徐七感覺自己突然忙了起來,這種忙碌和平時學習上的不一樣,所以沒有兼顧起他探索自己能力的時間。
“都說了,相比較而言是你有優勢,關鍵時刻不要指望我。”黃小牛嘴中含著餃子叫嚷。
那雙窗戶在發出氣息後便再沒有了反應,黃小牛叫的第二盤餃子也上來了,徐七便安心繼續等待。
雖然徐七沒有了凡人燥熱的折磨,但是看到被烈日暴曬的酒店,和四周知了無休止的鳴叫,徐七心底也是隨著等待而開始煩躁。
直到黃小牛按壓下想要叫第四盤餃子的衝動後,酒店門口終於出現了喧嘩。
一群穿著花裡胡哨的人們,怎怎呼呼從門口湧了出來,好像有人說了什麽後就向那輛小汽車走去,而中間則有一個醉酒的年輕人被好幾個人攙扶著。
那人對著身旁的一人大聲說著什麽,但是醉酒厲害的他發出的只有嚷嚷的叫喊而已。徐七隔著一條街還以為可以憑著自己超常的聽力聽見什麽,可是聽到的只有醉漢無意義的叫嚷。
那個醉漢上車後,人群也各自散去。
看到那輛車啟動載著這個醉漢離去,徐七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倆該怎麽辦?
“憑著現在的身體素質,倒是可以追上去,但是估計下午就會有新聞,說有兩個人在跟轎車賽跑……”徐七有些急躁,但是無能為力。
轉身對著黃小牛就要抱怨自己沒有提前想好對策,但是看到黃小牛神秘微笑後,徐七意識到什麽愣了愣。
在合理規則之內為所欲為!是他自從上次借用神儡力量後的總結。
徐七的明悟,讓他的想象力開始不受控制飛翔起來。他不能學習法術只是因為天地被黃飛虎禁錮,而陰間目前是空載狀態,他完全可以利用神儡的助力來做些什麽!
雖然至今不知道“神儡”到底是什麽。
徐七拽著黃小牛到四下無人處,然後拿出判官筆對著空地劃拉下高呼:“來輛車!”
“砰!”判官筆所指方向憑空出現一股白煙,一聲悶響過後就出現了輛汽車,徐七覺得不能太高調所以這輛車同樣是常見的一類車型。
只是有些小,只能讓徐七將來的孩子用來玩耍。
是一輛玩具車。
……
徐七沒有放棄,將那輛玩具車收起來後,他繼續想著合理的訴求。
此時那輛車馬上就要駛出視線,而黃小牛此時則老神在在地剔著牙,看到黃小牛後徐七靈光一閃,顧不得其它徐七急忙又是用判官筆劃拉高喊:“來個坐騎!”
“嗝兒噶!”一聲響,徐七坐騎閃亮登場!
徐七看著這個坐騎有些發懵。
“不能出來個老虎獅子什麽的,給個馬也可以啊!怎麽就是頭毛驢呢?”徐七嚷嚷道。
黃小牛反而沒有嘲笑他,他走到那頭驢前對著徐七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毛驢,它可是你們判官最喜歡的陰間毛驢!”
“陰間毛驢?那不還是毛驢嗎?那些個判官就沒有其它愛好嗎?非得喜歡毛驢?它能做什麽?尋找張果老嗎?”徐七繼續抓狂。他已顧不得駛出老遠的那輛車了。
“反正他們一個個都在自己的府邸養毛驢,肯定有啥作用!”
“能不能換一個?馬行不行啊!”徐七有些哭喪臉。
“可不敢!馬面會跟你急眼的!”黃小牛雙手亂搖,阻止徐七危險的做法。
“這還得顧及同僚臉面呐,那我以後是不是不能吃牛肉了?不然牛頭會揍我?”
“他倒不敢揍你,但是我會!”黃小牛微笑。
話說到這裡,徐七沒有了脾氣,那輛車早就拐彎上國道了,也就不再說什麽,拉著那頭毛驢就往前趕。
翻上驢身上後,俯身對著毛驢說道:“好好表現哈,不然就送你到河間去!”
回頭對黃小牛道:“牛哥你怎辦?”
“咱的天賦能力還是有點的,放心去吧!”黃小牛拍胸脯自信道。
徐七沒有騎過馬,更沒有騎過驢,但是他見過豬跑。所以很自然彎下身子抱住驢的脖子,對它腹部踹了一腳道:“走吧!”
“嗝兒噶!”那頭驢靈性很重,似是聽得懂人言,所以徐七話音落後,它兩個後腿齊齊彎下,然後高高躍了起來。
就像隻羚羊似的前腿蹬後腿踹,奔著汽車跑去。
路上行人本就寥寥無幾,午飯後更是願意呆在家中吹空調,所以倒沒有人看到這怪異的一幕。
開始徐七還覺得追蹤無望,只是擔心著自己的屁股會不會被顛成兩半。但是當他注意到兩旁的樹木變得看不到形狀後,他又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安全。
最後徐七提起來的心終是放了下來,因為他感覺腳下有了硬物供他著力,屁股也沒有隨著毛驢上下的顛簸而受罪,反而憑空生出氣墊來幫忙緩衝。
後來徐七注意到左邊有異樣,頂風看了過去卻是發現那個醉酒的年輕人四仰八叉地在車中睡覺,而那司機並沒有看到他,仿佛徐七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中。
徐七這時膽子大了起來,直起身子對著身下的毛驢讚歎:“好寶貝啊!”說著話還撫摸了下毛驢的鬃毛。
似乎想起什麽來,對著毛驢問道:“總叫你毛驢是不是有些別扭?給你起個名字?”
“嗝兒噶!”它應該是聽懂了,不然也不會應和。
徐七滿意笑了笑,說道:“嗝兒噶,嗝兒噶……葛二嘎,葛二蛋,唔……叫葛二蛋會不會有人想打死我?你又不是仙神,有名有姓太正式了,就叫你二嘎吧!”徐七開懷大笑。
“嗝兒噶!二嘎吧,二嘎爸,二爸爸!”
“……我糙,你特麽在逗我!”徐七目瞪口呆。
“二爸爸!二爸爸!”二嘎忘乎所以叫了起來。
“不是二爸爸,我是叫你二嘎吧!你叫二嘎!”徐七氣急敗壞伸手拍了拍二嘎腦袋。
“二爸!二爸!”二嘎歡快嘶叫著。
“完了,誰叫你名字就給自己多個爹……”徐七哭喪著臉喃喃道。
轎車裡的司機似乎有些恍惚,“沒有喝酒啊,怎麽感覺有人在叫我二爸?”回頭看了看錢國坤,又自言自語道:“說夢話了嗎?二爸是誰?”
沒有人給他答案,他也沒有在意,轉而專心開車。
當到達目的地後,徐七發現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縣城。
此時他聽到黃小牛聲音:“你的二爸停下來後咱們會現身的,還是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躲起來吧。”
“他叫二嘎!”徐七沒有理會黃小牛在哪裡,而是糾正他的名稱。
這時轎車拐進個小區裡,徐七跟著進去發現轎車停著的樓前沒有什麽隱蔽處,就又出了小區來到附近公園裡。
“他叫什麽無所謂,重點是這個野生驢給你認主了。看來你要在衙門蓋一個驢廄……”黃小牛邊說話,一邊現身。只見徐七腰間一物驟然飛起來,在徐七身旁化為黃小牛身形,繼續道:“現如今野生的驢在陰間不算多見了,他們常常被陰間各個勢力抓獲起來,作為貨物運輸的主力被圈養著。”
徐七沒有就著話題繼續討論,只是安撫了下二嘎後對著黃小牛說道:“我打算先找個機會詢問下那個司機,然後再找那個喝醉酒的人。”
“司機好說,一會他不論出去還是呆在裡面我們總能找到他,但是那個喝醉酒的人怎麽辦?床上一躺估計明天都難起來。”
“嘿嘿,我其實早就想到怎麽辦了。”說著,徐七拿出判官筆來,說道:“還是我借鑒那隻鸚鵡來的靈感,記憶是最老實的,問出來的話本人有可能作假,但是直接詢問他的記憶,那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哪怕他吃鼻屎的事都能搞清楚。”徐七覺得自己頓悟了。
看著徐七得意洋洋的勁兒,黃小牛也就有了信心。他本來就是個寵物坐騎,生性只是玩兒和聽話辦事,突然讓他做徐七入門導師其實是沒有多少底氣的,現在看到徐七可以開動腦筋自個解決問題, 他也就自動轉換自身的定位,安靜做一個吃草小王子就好!
此時已近黃昏,公園裡蚊子多人少,黃小牛循著草香漸漸往別處走去——他又餓了。
徐七拿出手機和判官筆,並沒有理會黃小牛的離去。心中想象著那個司機的樣貌,忽地用判官筆劃拉下說道:“提取記憶!”
……
陣風吹過,安靜如常。
徐七保持姿勢不動,笑意不變心道:“是不是距離太遠了?”
過了會,陣風又吹過,安靜依然。
到了這時,徐七認為失敗了。
他開始反思起來,有什麽區別呢?雖然一個是人另一個是鸚鵡,但擁有魂靈是事實呀。
難道還有什麽不對地方?那個鸚鵡死得透透的,是不是區別?
嗯?鸚鵡死透了?司機……還活著吧?
徐七覺得自己忘記一件事情。
“呵呵,原來活人不能這樣啊……”徐七傻笑。那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呢?把他抓起來嚇唬一番?心神松弛下來後是不是就行了?不行!我現在手段太少且直接,容易把別人的三觀給毀去。
那麽還有沒有是可以讓人放松下來的呢?按摩?泡澡?喝酒?不行,那小子都喝得睡死了!
哦,對對,睡死了也可以啊!
我可以直接在他的夢裡詢問,夢中總會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正好那小子睡死過去,就先從他開始吧!
徐七想到這裡暗讚自己聰明,拿起判官筆想象著那人的樣貌,劃拉下後說道:“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