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從錢國坤的夢境裡出來後,一抬頭就是個“我糙!”
他出現的還是剛才消失的地方,也就是公園裡的某一個角落。但是他出來後卻發現周邊五米左右的地面光禿禿的,原來可是個茂密的草叢,現在變得基本算是荒漠了。
“我記得原來是一片草地啊?”徐七納悶,難道他這種入夢方式還要帶走周身的物體?要真是這樣,以後再做就需要小心一點。帶人進去還是小事,要是隻把人衣服帶走可就尷尬到扣出地下室了。
徐七正自暗暗檢討,黃小牛嗅到徐七氣味也走了回來。見到眼前場景同樣驚呼“我糙”。聽到徐七分析後瞪眼說道:“啥啊,這純純就是那隻毛驢給搞的鬼!你是不是沒有讓他回去?”見到徐七愣愣點頭後攤手說道:“走吧,我們得趕緊把他找回來。被人發現了還以為咱是來偷地皮的呢!”
他又解釋道:“起初那隻毛驢在你消失後還在那裡呆著,顯然是你消失後他開始無聊吃地皮來著,但你沒有給他進一步的指令,而它顯然是在啃完地皮後走開了,這玩意沒有節製的心思,不像我,我都是隻吃最嫩的地方!”
徐七聽後也是吃驚,二嘎特麽是餓瘋了吧!吃草就吃草嘛,看那地皮都快要被犁了一遍的程度。怎滴?不僅吃草根還要把土裡的蟲子也給謔謔了?
終於在天黑前二人在河邊找到了二嘎,此時它正在歡快的“嗝兒噶”,一邊吃著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小魚。
“你還是雜食性動物呐!你就不怕魚刺嗎?”徐七在旁邊叫嚷,二嘎的行為又重塑了徐七的三觀。
按照黃小牛的解釋,二嘎算是認主了。那就不能再送回陰間裡去,免得沾染因果。
所以徐七隻好將它留在陽間,畢竟能跟轎車賽跑的毛驢可是不多見的,以後遇見緊急情況也可以來應急。所以徐七便牽著它往黃小牛家走去。路人看到了頂多就是個“我糙”而已。
在路上徐七將剛才的審問講給黃小牛,聽後黃小牛就急了:“那咱還等什麽呢?這裡沒有城隍廟但是我還能飛一次呢,直接去捅那個餅乾的老巢吧!”
徐七淡定拒絕:“我還要回家吃飯呢!再說家大人要是見我夜不歸宿還以為我去哪裡鬼混呢!”
“我覺得你老媽頂多認為你是去談戀愛了,說不定還會高興得合不攏嘴呢。畢竟高中畢業就被安排去相親,你媽得對你多麽沒有信心呢?”黃小牛不遺余力打擊報復。
徐七:“……還是等我睡覺後再來吧!”他不想討論老媽對自己兒子沒有信心的話題……
將二嘎送回衙門後,就讓他自由活動了。攝於衙門裡類似陰間的氣息,二嘎沒有在院落裡過分“開啃”,而是乖乖呆在一處休息去了。他竟然喜歡蹲下休息,就是貓狗蹲下的那種姿勢……看到這一幕讓徐七認為二嘎不同凡響,簡直是懶界的愛因斯坦。
回家、吃飯、跟家人閑聊、洗漱、睡覺。
但是在睡覺之前徐七的屁股卡在凳子上沒有動彈。
他先是研究右手腕,發現紅色印記還是沒有顯現出來,對著手腕嘟嘟囔囔說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得反應,他不知道上次在報攤時蝠來是恰巧醒來還是正好遇見,但總覺得自己對蝠來的碎碎念有一定作用。所以徐七打算再試試,但徐七都快把徐媽對自己的戀愛婚姻不信任都快說出來,蝠來還是沉默以對。
徐七不由有些泄氣,等了一會見其還沒有反應,便果斷放棄碎碎念。
接著他又研究自己睡覺穿越的過程。
實際看來自己並非“穿越”,因為這個詞早已被玩壞成另外一個意思。他認為這種情況算是“靈魂出竅”,因為他的身體還在床上躺著呢,而自己的意識則幻化為實體出現在衙門。
所以他的意識或者說魂靈出來後,也是可以讓其他人看到的,雖然沒有自己去試驗,但根據他真實體驗來看八九不離十,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根據心情來選擇別人能不能看到自己。
那麽如果自己在衙門出現後,再步行回來是不是就能看到床上睡覺的我呢?徐七胡思亂想到。
而對於這樣做有什麽作用他並沒有多想,畢竟沒有仙法學習的情況下,尋找各種稀奇古怪、不同尋常的小手段也算是徐七聊以自趣的方式方法。
想到這裡,他又冒出一個想法來:“嘿嘿!若是我強忍著不去睡覺,那麽我還會過去嗎?”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徐七便發現眼前光影閃動,下一瞬他便發現自己坐在衙門大堂上,口中還在“嘿嘿”怪笑著沒完……
看著眼前場景,愣了片刻後他直起腰來環視一圈大堂,嘴中喃喃道:“這是誰在故意整我嗎?還是提前設立的機制?完全沒有人權呐!不對,是仙權?還是神權?”
感應到徐七的氣息,黃小牛也姍姍而來。看到還愣在椅子上的徐七開心道:“今天來的這麽早啊,是不是你也等不及了?走走走!咱們快走吧!”黃小牛有些迫不及待,他在意的並非是張順福能不能入鬼門關,純純只是因為可以去玩耍而已。
得益於醉酒後的蔡餅乾,那人將目的地詳細講給了在場的眾人,生怕錢國坤不來似的。所以徐七二人在黃小牛隱身飛行下,不一會就來到了那個農場。
這裡是兩縣的交界處,因為共享著山脈所以方圓幾十裡就變得人煙稀少。
徐七沒有來過這裡,所以並不知道前方的山脈叫什麽,但是得益於導航,他們起碼知道哪裡有村鎮。
在農場外圍落下來後,徐七便彎腰悄聲對黃小牛說道:“小心一點,說不定這裡監控。”
說完話的徐七一個轉身就看到旁邊樹杈上的攝像頭,遠紅外燈光忽閃忽閃著似是在嘲弄著他。徐七直愣愣盯著監控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被發現也就罷了,還是被發現他倆是從半空掉下來的,這特麽就是在告訴對方我們不是一般人,小心戒備嘛!徐七有點後悔自己的莽撞了。
這時黃小牛蠻有興趣的四處觀望著從徐七身邊走了過去,回頭看到徐七僵硬的身子不由詫異說道:“走啊?怎麽了?”說著順著徐七眼光也看到了監控攝像頭。
黃小牛也是直愣愣站在了原地,半晌才回過味兒來:“你特麽……我特麽被你給帶跑偏了!走走走!咱倆此時是什麽狀態你忘記啦?”
被拽著走的徐七這才反應過來,他是陰魂過來的,身體還在家裡睡覺呢,而且又沒有主動將陰魂實體化,純粹自己嚇自己!
徐七重新淡定下來,跟著黃小牛往農場深處走去。對於剛才的失態全當沒有發生過。
突然想起什麽來對著黃小牛說道:“牛哥,你說當時就真的是因為我在看修牛蹄子的視頻,就選定我?難道不是因為我處事冷靜有頭腦嗎?”
“就剛才咱倆的表現,我不認為你對自己的評價是正確的!”黃小牛撇嘴回懟。
“其實剛才我是在確認監控背後有沒有人注意到,畢竟就算被拍到了,但沒人看見也是有可能的。那時對方若沒有行動咱們再繼續嘛。”徐七對方才自己的反應有點失望,強行給自己洗白。
黃小牛沒有繼續這種洗白話題而是說道:“若說選擇你的原因,我想你還有一點是我沒有注意到的,這也是咱們相處這麽久我才觀察出來的。”
徐七兩眼發光:“是什麽?”
“膽子夠大啊!你想想,第一次遇見那個張順福的時候,你上來就跟他掰扯,我就看不出你懼怕這個鬼魂的神情。他好歹也是個資深的孤魂野鬼了……我說你怎麽流汗了?魂體狀態什麽時候能流汗了?”黃小牛話說一半發現徐七後脖頸滲出一層汗來。
徐七回頭僵硬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黃小牛自顧自繼續說道:“還有啊,上次咱們在忘川河裡看到的那些個屍骸,我現在回想起來,你也就是嚇一跳而已,好多剛入陰間的魂靈都不如你的,大部分都會在忘川河邊嚎上一會呢。”
徐七沒有繼續聽黃小牛的誇讚,此時他正處於一種別樣的情緒中。經過黃小牛的引導,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是在跟仙神鬼怪打交道!
雖然黃小牛這個仙神看起來不太靠譜,可是鬼怪什麽的可就凶厲多了,結合前幾次跟真正鬼物的交流,再對之前看過的鬼片的想象加工,徐七此時開始感到遲來的恐懼感……合著我才反應過來啊!之前因為各種原因的干擾,導致我顧不上去害怕恐懼什麽。
現在走在黑漆漆的農場裡,四野空寂無聲,就連個月亮都沒有!
徐七越想越覺得腿有點軟,哪怕旁邊有一個沉默不語的黃小牛也不能停止他的胡思亂想。
沉默不語?哎我去!剛才還喋喋不休呢!牛哥呢?!
徐七猛然轉身,卻沒有看到剛才一直誇讚他的黃小牛,只有自己孤單地站立在一片黑暗中。
“別怕別怕,我是魂體狀態,沒人能看到我的!我還是弱雞版的唐僧……額這個不能跟別人說!我還是成仙的法體!對對對!這個更牛波一!”
徐七明顯有點慌亂,所以當他看到前方突兀出現的紅色影子後,本能的選擇二話不說的先揍他!
嗯!這算是徐七下意識的行為,並非是他勇猛的表現,但是效果是良好的,因為那個紅色身影被徐七拳頭劃到後,仿佛破開口子的水母般,噴出大量比四周黑暗還要漆黑的物體。耳中更是聽到一種嘶聲的嚎叫。
徐七攥著爆筋的拳頭髮現自己一拳下去有了效果,他這才稍微冷靜些。
“有破綻!”徐七空白的腦袋開始思考,管他是什麽,先將他暴揍到不能反抗才是王道!那紅色影子在被徐七揍過一拳頭後變得遲緩下來。於是徐七跟著上前繼續揮拳頭。
徐七的再次出拳,讓他趴在了草地上。徐七發現對方姿勢太適合被自己壓上去了,於是乎順勢趴在對方身上,將那道影子按在草地上各種摩擦,哦,是蹂躪!根據拳頭上的觸感,徐七判斷這玩意不是個人,而是其它什麽東西,沒有人被揍時身體只會有輕微阻力的。
徐七的肌肉只是各種擼鐵得來的,並沒有學習過系統的拳擊或是其他手段,所以他對於進攻也就沒有多少實戰經驗在裡面。更不用說各種術法攻擊了,頂多將那個紅色玩意胖揍到不能反抗而已。反倒是自己浪費了很多不必要的體力,等到那個玩意躺在地上不再嚎叫時,徐七也變得氣喘籲籲累癱在一邊。
過了好一會,徐七才打起精神來,戰栗著雙腿走近瞧去,發現那玩意此時趴在地面上看不清面貌。好奇下徐七就伸出手來打算將它的臉翻過來,總得知道自己揍的是個什麽玩意吧!
翻過來後徐七就是一聲讚歎:“我糙!”反過來的還是個背面。這把稍微鎮定的徐七又嚇了一跳。
不過,對於未知的恐懼在發現未知不能威脅到自己後,也就變得不再那麽恐懼,這本是個悖論但非常適用於徐七身上。
徐七壯著膽子翻看了下它的衣物,發現是紅色的紙製作而成,內襯卻是泛黃的黃紙。這種造型徐七聞所未聞。估計是農場裡那幫子人搞的鬼。往裡掏了掏並沒有發現其它的什麽東西,這才起身。
想到消失的黃小牛,徐七反倒沒有多少擔心。黃飛虎和黃小牛都透露過,牛哥雖然不能施展法術,但在這世間能威脅其存在的,還是少之又少的。所以黃小牛頂多是被困住而已。
徐七真正擔心的是對方。
剛才監控沒有看到自己也就罷了。此時弄壞了他們的……這算什麽玩意呢?估計裡面應該有所察覺。牛哥也不知道是走丟了還是被抓住了,總之還得繼續走下去!
徐七沒有擔心黃小牛的安危,他也有可能會被當做成精的妖怪對待吧。但是他若真的被捉了去,徐七也得需要了解這幫人更多的信息,方便自己的救援。
他此時便是孤軍深入了,反而減弱了剛才對未知的恐懼感和對想象中鬼怪的畏懼感。自我安慰道:“我怕個der啊!我是審他們的,他們應該怕我才對!特麽敢嚇唬老子,老子就直接把你們判到無間地獄裡去!反了你們了!”
一邊碎碎念,徐七一邊觀察周邊環境。
當他翻過一個小土丘後,就看到前方山谷深處有了亮光,仔細瞧去,發現那是一個建在半山坡上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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