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
“你別TM再逼逼賴賴,不就是想利用我嗎。我跟你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從我小時候起,就間接的害死我兩次。你知道嗎,石頭鑲進腦門是什麽感覺。現在我這XII病毒又是你搞出來的么蛾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鬼東西就會給人帶來汙濁。”
瞧見石頭化身的陰影沒有反對,夏淵心陡然一沉,還真被他押對了。這次他更是變本加厲的,中肯的,正確的化作杜昂,將他的絕學完全複刻出來,罵的自己都不知道調了。
“看來我們見面的還不夠合適,等下次見面你就知道什麽是謙卑。呵呵。最後,也算是我為之前的賠償。給你最後提一個小小的建議,嘗試去看破夢境後的場景吧。用你自己的眼。”
夏淵一通胡罵後,就見陰影的輪廓變得虛幻了些,在他的面前出現了重影。重影漸漸的向兩邊擴散,唯有中間的軀乾在不停的拉伸,拉伸。陰影的尖部像是刺穿了這片空間,在瞳孔渙散間,他回來了。
看著脖頸上安靜的石頭,夏淵如夢初醒,一切都還保留之前的狀態。他還依舊保持著撫摸琴身的姿勢,過道口的幾個路過的青年奇怪看他,避開了他,走向了地鐵通道。
“在盡力掙扎到最後,在如死狗般跪伏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麽是對神明的尊敬。”
耳邊傳來一道似有似無的聲音,縹緲而又空靈,就像是來自另一個層次的聲音。最後的自稱為神明的家夥,他又是何方神聖,是那石頭還是石頭背後另有掌管者。一切接連之前的套娃問題,一連套到了大氣層。
“最後提到的用眼睛去看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說是最後的建議,還說是賠償。啊呸!”
夏淵仔細端詳著吉他,對著上面得到樂符發起了呆。肉眼反正是什麽都看不出來,難不成真有什麽心之眼不成。夏淵心想著,他默默的閉上了眼,想要前去領略下抽象世界的概念。
“咕嚕~”
夏淵聽著肚子的反抗聲,他悻悻的睜開眼。在不經意間察覺到一種莫名的感覺,就像是夢醒時分佳人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等你醒來只能依稀記得零碎點點般。像是孩子出生便想啼哭,夏淵下意識的按壓心臟。
他身體宛如執行代碼,血液在心臟化為血漿,他的一切在此靜止。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微乎其微,意識朦朧間,他對那枚種子有了更深的接觸。此刻他就站在種子旁,看著它葉滴落一滴水珠。
忽然周圍都化為了虛無,唯有那滴水珠向他砸來。水珠在他眼中不斷放大,化為了汪洋。他被砸落海底,無數的氣泡不斷向上,水湧入了胸腔。他的雙手不斷扒拉,雙腳使勁撲騰。
外界裡他手裡仍按著那樂符,就像是接受到正確頻率的收音機一般,樂符竟發出淡淡的金光。與此同時夏淵的意識見到了透過海底的曙光,他拚命的向上,就在雙手浮出水面的那一刹那。
他的耳邊響起熟悉的汽車鳴笛聲,路人的嬉笑聲。他眼前是高樓大廈,面前人流不斷。陽光透過高樓間的縫隙,照射在他的身上。面前被染成金黃色得到玻璃上,是一位大叔的模樣。
男人雙手猛地攥緊,他的雙手在砸到玻璃前又收了力道,弱弱的放下。他漫不經心的扶好背上的吉他袋,將口袋的錢往褲兜裡塞了又塞。沐浴著夕陽的余輝,他走著穿過了繁華的市區。
這是一處破舊的公寓,
打開房門,就是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男人撂下背包和吉他袋,他隨手拿起友人贈送的貼紙選了幾張。其中那張金色樂符的貼紙,他最為喜歡。 男人打開窗戶,面朝著月亮,他開始和往常一般彈奏。不需要他人知曉,只要有這把吉他,他就會有無盡的動力。男人手中的吉他,心中的歌,一並說予月亮聽。一天又一天,直到……
“可惡,為什麽今天還是那麽少的人。照這樣下去,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明明已經很盡力了,至少不比那些小鮮肉差。到底要怎麽才好啊——”
男人已經徹底爆發了,生活上的壓力,親戚的冷眼,家人的冷落。他已經疲憊不堪,事業,家人,他都一無所成。至於愛情,那是遠自天邊的夢,隻可臆想而不可觸及。
男人已經搬到了更小的租房,生活窘迫不堪,那股熱血已經被磨滅殆盡。蹲坐在角落的他,眼裡早已沒有光。夢想什麽的,早就……
時間流速再次加快,車水馬龍不斷,但男人卻依舊那樣。
夏淵的眼前又出現了之前那位藝人,他出行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吉他男背負著吉他,浪跡在天涯混跡於人海,一次次重複著演唱。一次次的演唱,沒有多少的聽眾,一次次的演唱。
男人常在角落裡發呆,或捧著他的吉他看著夕陽的余輝,他陷入了迷茫。在他迷茫無助時,它出現了,出現在他的夢中。它自稱是萬能的存在,可以實現他的願望,而他也這樣做了。
他想要出名,想要鮮花與掌聲,想要底下座無虛席。“於是它化成了點點星光,落在了我的吉他上,也映照在我的眼眶中。”吉他男的聲音響起,毫無違和感的同步到夏淵的腦海中。
之後藝人的演出果然不一樣了,每次他彈起吉他,聽眾們就會沉浸在快樂中。藝人不再是藝人,他變的出名,成了大歌星。所有人在底下為他歡呼,高呼他的名字。他變的萬眾矚目。
在他的眼中觀眾是快樂的,他也同樣快樂,他不僅出名了還獲得不菲的報酬。他好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他卻不開心了。因為無論他怎樣彈,站著好,躺著好都無所謂。無論是真唱還是假唱,只要他彈奏吉他,觀眾們就會變的癡迷。甚至於自己用這能力,欺騙了富豪,贏得了聲名。
一次次的演唱,聽眾圍滿他的身旁,一次次的演唱。但久而久之他臉上的笑容不再純粹,他從之前的熱愛變為了麻木。他再也沒有開始時的激情,聽眾們快樂了,他卻不快樂了。
無論他怎麽彈奏,縱使瞎彈亦會被人追捧,他再次在角落裡發呆背對著夕陽離開,他現在真的是對的嘛?他還是他嗎?他想要放棄那把吉他,那把他曾經最愛的吉他,但他的那些粉絲依舊期待著。
內心傳來反抗聲,那個樂符在他的腦海中魔鬼化,一幕幕場景在他眼中浮現。觀眾們會痛罵他騙子,他們將他的歌單撕的粉碎,踐踏在腳底下,碾了又碾。他會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們追著趕了出去。
久而久之,他累了,也麻木了。內心的惰欲及種種負面情緒湧現,它們開始將他的心包了一圈又一圈。它們時而在他耳邊低語,讓他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欲望,認同它們的正確地位。
“或許這個能力,可以更有用。奴役人的思想,讓所有人成為他的狂熱粉,不好嗎?”
對音樂的熱愛,被漸漸消磨。但他還是堅守最後的底線,保留了內心的最後一處淨土。
終於在自己的良心折磨下,他又當回了藝人。眾人不解,但依舊狂熱,他們說這是時尚,齊聚於街邊聽天籟之音。而他終究是畏懼不前,只能……
他終究要是沉淪吧。直到一個少年出現,他沒有和周圍的人一樣,他的眼睛裡似乎充滿失望。那一刻他的心陡然跳動,那似乎是熟悉的感覺,是原本令他討厭的感覺。但他為什麽眼裡突然有了光。
他突然有一種喜悅,一種釋然。因為終究是有人看到了他啊,良心上的黑暗被一束光照射進來。
“咱們來一次battle!”
男孩如是說,他聽著卻升起一絲不屑,他看上去就一個學生能和他PK?哪怕他牛逼吹得再厲害,他終究還那麽年輕。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輸!
他倒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輸了。但為什麽此刻他笑了,是因為他又聽到了那澎湃的心跳聲嗎?那種早已失去的熱愛似乎又回到他身邊,在他的心頭跳躍,為他譜曲。
不過輸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難受啊,男人的臉在太陽的照耀下與橋底的湖面上的顏色一樣,一切變得無比燦爛。看著平靜的湖面,回憶起這些天的黑暗。
他心裡道:“人類的複雜在於理性與欲望的交織,越是渴望越會被欲望支配,冷靜後理性又會回歸,內心深處開始反抗。但現狀卻很難打破,因為當你向欲望妥協時你就愧於改變。”
至此所有的影像退去,隻留下一片空白,等待接下來的記錄。夏淵仿佛是以藝人的身份親身經歷般。那人的思想、他的感情、他的點點滴滴都是那麽的真實,以至於夏淵都與他的情感產生強烈共鳴。
而夏淵以男人油膩的頭髮,亦或是男人的皮膚。他只能看,而不能改變什麽,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這到底是什麽?”
夏淵喃喃道,他不由將視線轉移到石頭上。直覺告訴他,這塊石頭知曉一切。從石頭突兀出現在那夢中,他就有所猜測。經歷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後,強烈的危機意識讓他不得不抓住每一次機會。
而這塊石頭無疑是個契機,一個可以讓他從盲人到超人的質變。不過可惜他並不了解它,而他的一切則完全暴露在它的眼中。他不清楚這塊石頭是不是特殊的,但杜昂的額,似乎沒有它這麽智能。
他在另一個世界一直處於弱勢,他一直都是睜眼黑的狀態,信息極度匱乏。他或許會在別人的笑語中幫他們獲利,或許會不小心得罪某人引來殺身之禍,或許他還沒開始就會結束。
他怕,怕在一片漆黑中墜向深淵,在無盡的煉獄飽受苦難。只有平等的地位,讓石頭和他擺在相同的高度。借助它的力量,了解這個世界,解決掉那些滯留的問題。為此他決不能做,扯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