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處靜謐的小院,古樸石桌上棋盤上黑白子廝殺著。絕代佳人手撚白子,一襲白裙的她嘟囔著嘴,一臉較真的看著桌上的棋盤。少女對坐的是一個白發翁,撚著黑子懸於棋盤之上。
“爺爺,你就不能讓讓我嗎,老是讓我輸。”
對坐的白須老者笑而不語,他手中黑子落至棋盤。霎時間棋盤晃動不已,所有白子皆消失,女子手邊的棋盒鐺啷啷的響個不停。佳人鼓起腮幫,她幽幽道:“您老可悠著點,不然我可不陪你玩了。”
老人捋著胡須輕聲笑著,他一臉寵溺的看著少女,惹得少女頻頻白眼。
“那個新人有那麽好嗎,你可都把琴姐都派出去了,今個下午都沒人陪我逛街了。”
老者聽此反笑道:“琴娃都那麽勤奮,哪像你隻曉得怎麽討人喜歡。”
“至於那個新人啊,不可說,不可說。”
少女眼裡閃過一絲好奇,但轉眼看到棋盤上再度落子,她俏臉再度焉吧。
“好歹讓我先手啊,你怎麽這麽為老不尊,額反正不能這麽耍賴皮啦。”
......
在與杜昂成功會晤後,夏淵又是擺爛了一周。日常般的折磨那些遊玩地攤鋪,亦或是陪父母嘮嗑,晚上再去和杜昂商討。日子平平常常,偶爾還能邂逅幾位姐姐,連那些黑衣組織也難得的沒來煩他。
一晃已有半旬過去,這天他們如往常般再次來到涼亭。在結束探討後,夏淵卻是發現杜昂不安生。杜昂身上像長了東西似的,東摸摸西摸摸。
見他不停動來動去,夏淵也是來了火氣。就在夏淵要火力輸出時杜昂突兀地轉頭,見他有些緊張的看著身後,夏淵也是被他一驚。
杜昂咽了口口水道:“夏哥,俺的背為啥直發涼啊,總感覺有東西在盯著我。”
夏淵納悶道:“就算有東西他敢靠過來?敢過來你就直接拖鞋就行。”
夏淵正想說他幾句,忽然他感覺有什麽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他連忙轉身只聽“砰”一聲。
不知何時夏淵面前出現了一位白衣女子,而原先站那的杜昂則消失不見。慘叫聲隨之傳來,他迅速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杜昂滿臉血汙的趴在地上,飛揚的塵土中傳來一聲聲咳嗽。
夏淵看向陌生女子,疑惑,驚訝,茫然等情緒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陌生女人整了整衣襟,見沒有褶皺,緊皺的眉毛才微微舒展。瞧見了女人的樣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小哥,要不要試試我們這個佔卜球,可以猜到你心中的想法哦。”
那個笑眯眯朝他打招呼的女人,一點一點的與眼前的女人重合,兩者間的差別僅僅是一頂帽子罷了。女人鼻子嗅了嗅,她立即露出厭惡至極的表情。女人一邊往後退去,一邊從溝壑中掏出一個對講機。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轉換,笑眯眯道:“嗯呐,已確認為念師了哦,即刻準備回收。”
邊說著女人朝他走來,嘴上洋溢笑容的臉上掛著雙冰冷至極的眼眸。
“這邊已經有個覺醒的了,人家好怕的。嗯,還有一個是蒙塵狀態。”
女人從夏淵身邊走過,見他一動不動不由輕視地看了他一眼。夏淵臉上露出無力之色,盡管他很是擔心摯友此時的處境,但對危險抵製的本能正不斷警告他離開!
能逃嗎,或許可以試試,他內心如是說道。但理智告訴他如果就此離去,他的良心會痛。況且就現在看來,
這個女人身為那些黑衣人的同夥,她也絕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女人身上像是有火燒般的灼熱,靠的近了皮膚都開始陣陣灼痛。隨著腳步聲的遠離,夏淵僵硬的扭過脖子。他看到女人掛完電話,並隨手塞進溝壑,然後手上冒出火星,火焰騰的升起。
女人屈膝隨後像個彈簧般跳起,她的身子像個水蛇般射入場上灰塵彌漫處。
“轟!”
那邊火光一閃,碎石四濺,塵煙漫漫。
夏淵緊張的張望著,待塵灰散去,只有那個女人的身影。而杜昂就像是消失了般,到處都沒有他的身影。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時有時無的女人喘息聲。
女人先是愣了有一會兒,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刺激到了。漸漸的她頭上青筋暴露,一回頭怨婦樣的瞧著夏淵。她嘴裡咬牙切齒道:“這胖子怎麽這麽快,不知道跑了的話會給我帶來麻煩嗎!”
嘶吼間女人開始向夏淵逼來,她似乎想要泄憤在他身上。
“你上次是怎麽逃脫的,我很好奇,可不可以再給我演示一下呢。”
說話間她的手又出現了火焰,火光映照在了他的臉上,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正想著自己要到此為止時,胸口忽閃的石頭又黯淡下來。夏淵隻感覺自己跌入了棉花墊上,軟綿軟綿的。緊隨其後的是呼嘯而來的風聲,以及一段段的碎碎叨叨。
“哎喲,胖爺的腰都快被嘎了!就算這樣了我還來救你,還不快喊聲爸爸聽聽。”
看著逐漸遠去的女人,夏淵臉上的湧現的笑意驟然凝滯,只因看到女人手中藍色的晶體。看著女人的口型,夏淵一字一字道:“祝你們好運,小朋友們。”
這時專機杜昂突然急刹車,他帶點顫音道:“這前面是怎回事,明明什麽都沒有,怎麽說話還帶回聲的。”夏淵輕手摸了下身前的空氣,熟悉的屏障的隔閡感傳來。
“該死,又是這鬼東西。”
“夏哥,這是個啥啊,為啥咱往前走不了了。”
“這個之前我遇到過,一旦釋放開來就像是海月開大一樣。而且不清楚解除的條件,是時間還是其他?”
“那夏哥,咱們現在該怎整?”
夏淵有些頹然,看了看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女人,他搖了搖頭。沒辦法不開打不過,這女人可不是那些蝦皮,至少她是會噴火的。如今還有什麽破敵之策,現在戰鬥力最高的杜昂都感覺打不過她。
這時夏淵發現了華點,他眼神希冀的看向杜昂,為什麽他會直接否認龜王的實力。
“兄弟你說實話,你打得過她不?”
杜昂認真的想了想,他的眼睛也是一亮。看了看自己的身軀,壯碩不已,再看那女的不過爾爾。心中信心倍增,眼中戰意十足,再一看那女的衝他而來,他直接——抱頭蹲下。
女人的拳頭如期而至,女人許是沒料到這貨都沒跑,她連附魔都沒。於是“咚”一聲,在夏淵和女人的沉默注視下,杜昂哎呦一下直接來了個狗啃泥。
在夏淵有些奇怪為什麽是咚一聲,女人嘴角露出壞笑,她的手直接貼著杜昂放火。杜昂的衣服瞬間化為飛灰,但沒有想象中的肉色,他的背上隆起的那塊盡是黝黑一片,再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鱗片。
夏淵松了口氣,他對著杜昂大喊道:“她打你又不痛,你慫個啥!”
喊完便頓感不妙,他暗道不好,心裡連罵自己SB。果不其然看到蹦躂不停的夏淵,女人嘴角咧了開來。女人擼起袖子露出潔白的皓腕,她嘴裡卻發出惡魔的低吟。
“弟弟可別逃哦,來接受姐姐の愛撫吧。”
這女人下手也是真狠,一拳對著他的下面打來,要給他來個半身不遂。此危難存亡之際,面對來自女人致命的威脅,夏淵大喊:“杜昂護我!”
話落下一秒他便在杜昂的身旁待著,再看杜昂卻是一副獨孤求敗的模樣。杜昂撩了撩劉海,他挑釁的對女人勾了勾手。女人嘴角露出冷笑,她一步踏出,而下一秒便來到杜昂身前。屈膝、出拳,空氣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乓”這一拳讓周圍的落葉都是懸於半空,隨後樹葉被卷起刷的射向遠處。
但是眼前卻沒有出現血腥的畫面,因為杜昂早跑沒影了。遠處一個肥碩的胖子一陣風馳電掣,他嘴角勾起龍王的笑容,單手拉著夏淵,另一隻手朝女人比了個中指。
女人緩緩收拳,她看向遠處嘴角微微抽搐,嘴裡的後槽牙都快被咬斷了。
這樣子下去不行啊,自知他們不是女人的對手,只能抱頭鼠竄。想著讓杜昂承傷,他語言輸出,氣的女人道心不穩?不、不行,他們又不是搞笑小說裡的角色,這樣搞絕對會寄。
這現在一點意思都沒吧,只顧著跑,打又不能打,是個人都快看不下去了。杜昂可忍,他不可忍!
“杜昂,貼臉開大!”
杜昂聽此眼睛一亮,要說他現在殺傷力最大的是什麽,毫無疑問是他的霸王氣。他直接一個托馬斯回旋,甩掉自己的鞋,順手連夏淵一起甩了出去。看著近在咫尺女人的臉,他心一橫,以指戳嘴。
於是一臉呆萌的女人像個孩子一般,她下意識的吮吸了下,又鹹又臭,嘔哇——
夏淵實在沒想到杜昂比自己還狠,他還想著只是熏暈女人,他倒好直接玩重口的。看著杜昂的腳成功中標,他有十足的把握這把穩了,除非這女的把抗毒點滿了。
說時遲那時快啊,這女的尖叫一聲。她猛抓杜昂腿就要扔出去,但沒想到這貨的腳指頭緊摳她嘴裡的囊肉。於是夏淵便看到杜昂帶著女人飛了出去,真的是太逆天了!
女人躺倒在地,不顧自己快撕裂的腮幫子,她的眼神充滿了空洞。許是想到了什麽,她連連搖頭,甚至以頭搶地爾。片刻後她暈了過去,不到片刻又猛地尖叫,披頭散發。
看著女人如瘋魔般,又自殘又失聲驚叫的,他內心不由產生看罪惡感。
抬腳欲走時他的後脊一亮,回頭看見一雙猩紅的眼眸盯著他,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升起。
女人的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散發著熱氣,她的眉毛,她的頭髮被一縷縷火苗燃盡。火勢在她的嘶吼中燃燒她整個身體,她沐浴在火中,像個火神一般向他們走來。
女人周遭的空氣緩緩扭曲,滾滾熱浪衝向他們。這時夏淵胸口的石頭不再沉寂,它和夏淵的心跳聲一起共振。夏淵隻感覺呼吸困難,胸口又悶的慌,眼前的視線模糊,只看到胖子護至他的身前。
“砰、砰”
心臟跳動間,他看見一片絢爛的星海。 那是怎樣的景色,他描繪不出,因為太過驚豔。再眨眼間,他便已身處一處廟宇,在雕刻古老文字的柱子後,一排巫師一樣的人並排而坐。而他身在他們中間,和他們一樣五心朝天,眺望著不知何方,唯有眼裡那片壯闊的星海。
那片星海是一個時間體,一個個時間線組合的整體。他從中看到了神廟中面朝畫像怔怔出神的他,看到了昏睡在泥濘路上的他,看到了火人腳底下的他,以及無數個形形色色的人。
夏淵感到身體傳來溫熱感,他感覺身體在慢慢成長。澎湃的心跳聲中傳來嬰啼,嬰兒的啼哭慢慢結束,隨後傳來父母的歡聲笑語。周圍就像是一個個人打招呼般,聲音從四處傳來。
“我出去了。”
“歡迎回家!”
“你可不可以……”
“我願意!”
“老板我…”
“恭喜你喜提升職!好好乾!”
無數時間線中的人,各種思想與情感交織,化作繁星點綴在星海。喜、怒、哀、樂、妒、惡、欲……各種情感在他的心頭擁簇著什麽。那是一顆種子,一顆能吸收各種情感的種子。
那些外來的情感像是打開了閥門般,種子開始迅速吸收成長,但總是差上一絲。
這時他想起了往昔種種,幼童時的純真與自由,青年時的渴望和向往。往昔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上演,父母對他的愛護——感恩,夥伴們和他的音樂演唱——友情,那顆隕石與發光身影的出現——恐懼……
在一次次的情感波濤下,那顆種子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