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掛斷了電話,走向床頭櫃那裡從煙盒裡摸出來一隻雲煙印象,這個煙停產了許多年,這兩年又重新開始生產了,記得當時和李一桐他們初中廁所裡偷偷抽煙時,第一次買的就是這個煙,這煙現在的味道也沒第一次抽時那麽烈了。
孟佳從廁所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毛巾正在擦拭著剛洗完的頭髮,剛洗完澡沒有化妝的她帶著青澀少女的感覺,同時又具備著一點不屬於她這年紀的性感。
孟佳眨巴著雙眼看著鄭乾“鄭大機長打完電話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絲嗔怪,像是抱怨冷落她了一樣。
“打完電話了,明天可能還得去一趟電子大學那邊了。”鄭乾皺緊了眉頭,像是想起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別那麽不開心嘛,大機長,和我待在一起就那麽讓你不開心嗎,我來讓你開心一下。”孟佳坐在了鄭乾的旁邊,將還未擦乾的頭靠在鄭乾的手臂上,兩隻手摩挲著鄭乾的手掌。
“是不是昨天對你們說的太溫柔了,你們要真找柳澳,就去找和他認識的人,那個怪胎我不熟,陸離熟,李一桐也熟,還有李一桐那些個朋友,別來找我。”張晨今天表現出來的態度比昨天更冷漠,看得出來她對於這些事是真不太想管。
“李一桐是我的好兄弟,也是你的同學,他這人一直都挺好的,你可以再給點幫助嗎。”鄭乾低聲下氣的說道,自從他成為副機長後,也很久沒有那麽卑微的和別人說過話了。
“我幫了他們,我能升副教授嗎,能發SCI嗎,我能做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張晨根本沒搭理鄭乾和孟佳,扭頭便走。
“這人真是個奇葩,怪不得老師不喜歡,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孟佳瞧不起的說道。
“別瞧不起整學術這幫人,他們心思比較純粹,不像我們這行那麽多彎彎繞繞。”鄭乾也憋著一肚子氣,但也想到了李一桐當時對於研究的那種態度,頓時也能理解不少。
每次他們約好的局,李一桐總是會遲到個一兩點,甚至當時為了讓他準時出來,每次都要讓他發到哪兒的照片,結果李一桐直接把常走的幾條路的照片拍了個遍,用來應付他們。
最後問他為啥遲到,原因也總是寫代碼忘了看時間了,好在他也接受罰酒,大家也都能理解。可能做學術的人,就是得帶著這股子倔勁吧。
“柳澳,這人我知道了,我去問問陸離去。”周立掛斷了電話,現在已經是快中午了,估摸著現在陸離要不在他們技術科的辦公室就在食堂,周立打算先到辦公室找一下陸離。
正巧陸離剛從辦公室裡出來,周立急忙走過去叫住他“吃飯了嗎,有點事找你,沒吃的話一起吃個飯,邊吃邊說。”
陸離估計剛忙著寫什麽代碼,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眼神都是渙散的,估計在想著什麽東西。
“可以可以”陸離回過神來以後,木木的回答了周立的話。
到了警局附近的一個小飯館,這飯館也開了十多年了,從周立剛來警隊的時候,這飯店就在這了,飯店的主人是一對夫妻,也沒辜其他人,放假的時候可能家裡孩子來幫幫忙,現在店裡就兩個人在忙活著。
周立和陸離走進店裡,這時候正是飯點,小店的幾張桌子全被佔滿了,老板娘看周立和陸離都穿著製服,連忙在飯店門口又支起來一張桌子,並連連道歉,周立揮了揮手表示不介意,點了兩份宮保菜,又點了一個素湯。
“你認得柳澳嗎”周立剛坐下便等不及問。
“有點印象,他和我不太一樣,我和桐哥的交際主要在於實驗室內,偏學術一點。柳澳就屬於那種不怎麽搞學術的,天天勾搭學校裡面的女孩子,有一次還想勾搭桐哥他們那屆的一個師姐,被那師姐罵得狗血淋頭。”陸離正在努力回憶關於柳澳的一些細節。
“然後他經常叫著桐哥出去玩,至於玩啥我就不大清楚了,他們隻叫過我一次,去附近的一家livehouse,那個時代年輕人好像挺喜歡去那裡的,我被吵的都耳鳴了,他們看我太折磨了也沒多待了,後來那次以後就沒怎麽叫我了。”陸離訕訕的笑著說。
“livehouse那種地方確實挺吵的,我也待不習慣。”周立附和著陸離,心裡卻罵道,李一桐這狗東西,在5區還挺會玩。
“然後因為柳澳不怎麽來實驗室,後面和我們這屆的也沒什麽交際了,後來我們快畢業的時候,他過來給我們說周老師要去世了,就不來給大家指導畢業論文了,讓實驗室的博士盡快找相似方向的老師轉一下,研究生自己整一下自己的論文。”陸離說到這裡還有點埋冤的意味,不知道是埋冤周老師還是埋冤柳澳。
“按理說他能從導師那知道這些,我們還以為他和導師關系多好,結果給我們說完這些他就去學辦辦了退學。畢竟研究生玩了三年,導師又沒了,想畢業還是很困難的。”陸離有點無奈的說道。
“後來你們就沒聯系了嗎。”周立聽著怪怪的,這種人也能讀研究生嗎。
“沒了,他退學以後和我們學校的所有人都沒聯系了,當時好像還欠著幾個姑娘感情債了,被掛到表白牆上了,他都沒出來回應。”陸離表情比較古怪,可能對於他這種好學生來說,理解不到柳澳當時的行為吧。
“回去一會用天網找找他吧”周立說道,天網系統2.0是一套全國性的監控系統,相較於原來的天網系統,只能拍攝下固定地點的監控畫面;天網系統2.0會將監控中的每一個人臉都和後端雲服務器人臉數據庫相比對,記錄每個人的行動軌跡到數據庫中。
周立的直覺認為,這人和李一桐的失蹤可能具有很大的關聯。
周立隨著陸離回到了技術科,技術科裡的電腦是整個刑偵局唯一有權限訪問天網系統的。
陸離熟臉的操作著天網系統平台,打開平台後便在搜索框上輸入了柳澳的名字,系統顯示,一共有7012個同名同姓的人。
“你還記得他是哪兒的人嗎。”周立問道,要一個一個的查,估計要個一天的時間,對於失蹤案來說,受害者失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其寶貴的。
“15區的,以前長沙那邊的。”陸離雖然和柳澳的關系不算很熟,但好歹因為李一桐的關系多少有接觸過一些。
通過輸入戶籍篩選以後,還剩200來個人,陸離接著說“系統可以通過人物信息進行關聯查詢了,我輸輸畢業院校這些,應該就可以了”
結果讓人意外,沒有出現任何一條和柳澳有關的信息,周立和陸離都呆住了,如果天網系統查不到有關這個人的任何信息,那只能說明這個人從4年前天網系統2.0上線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再任何的監控之下過。
“不可能吧,平台出bug了?”陸離疑惑的說道。作為技術人,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系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這是1區總部維護的,應該不可能出問題吧。”周立雖然不是技術上的專家,但也知道為了維護這個系統,1區總刑偵局每年投入在這上面的資金,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其實陸離也知道系統出問題這種情況很少出現,而且出現的大多數情況都是識別到的人和監控中的人對應不上,這種問題頂多就是在線索鏈上少個一兩個時間點的監控信息,不可能發生一個人從未在天網系統2.0上出現的情況。
陸離不信邪的把15區的那200多個人一個一個對照著看了下,發現沒有和他的同門柳澳對的上的,又帶著一股子拗勁把5區電子大學所有叫柳澳的人都看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對的上的。
周立在一旁看著,他越來越覺得,這一連串的失蹤案就像個迷宮,迷宮裡充滿了迷霧,以為下個路口就會柳暗花明了,結果轉過去還是一片迷霧。
陸離甚至用了自己的名字進行查詢,輸入“陸離”+“17區刑警隊”到搜索框以後,瞬間就出現了他的監控記錄,最近一條就是到警隊門口的監控信息, www.uukanshu.net 再然後就是從小飯館回來時候路上拍下來的監控。
周立看著陸離這樣子也有點頭疼,這孩子怎頭就那麽倔。
“還有沒有其他方法了。”周立試探性地問道。
陸離猛然一驚,拍了一下桌子,給周圍同事都嚇了一跳“這個版本新出的功能,通過臉部骨架結構和五官細節這些,只要載入一個人任何時間拍的照片,不管這人比拍照的時候老了多少歲,都能比對的上。”
“那快用用。”周立驚喜地說道。
陸離掏出手機,翻找起了以前的照片,過了不大會,陸離掏出了照片給到周立看“這就是柳澳。”
周立也是第一次看到柳澳的照片,是一個個子不太高的男孩子,照片裡的他眼神裡透露著很強烈的自信,這種自信和旁邊的李一桐不太一樣,他的自信是表露在外的,讓身邊路過的人都會為之側目;而李一桐的則是,看上去雲淡風輕,唯獨眼神裡透露出堅毅。他們兩個摟在中間的則是陸離,眼神青澀而靦腆,一看就是第一次來這種場所。
“陸科長當時真青澀呀。”周立不由自主的打趣道。
陸離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把手機搶了回來,隨即把柳澳的頭像單獨截了出來,放入到了系統中。
“找到了,上個禮拜一,在清月會所那裡。”過了不一會,陸離叫醒了在角落處睡著的周立,周立剛準備過去看,陳飛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陳飛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哥,林部長找你,讓你馬上去找他,一刻也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