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境外,傭兵洞窟內
夏提雅面對眼前舉起武器的男子優雅鞠躬,不知道是認為自己不會受到攻擊,或者自信滿滿地覺得即使遭到攻擊也能輕松應付。
從少女的表情可以看出來,答案是後者——
像你這樣的家夥並不可怕。
讓我來粉碎你那好整以暇的態度。
布萊恩帶著連身經百戰者似乎都會感到害怕的銳利眼神,默默瞪向夏提雅。
老實說,她好整以暇的態度令人討厭,但反之,她如此表現又正中布萊恩的下懷。
強者的自大。
敵人的這份自大正是人類的武器之一,可以藉此打敗身體能力遠勝於人類的怪物。事實上,布萊恩就曾經利用這種機會,解決過好幾隻揮手滅村鎮級實力保底的魔種。
而且最重要的是——打敗之後再來嘲笑即可。在告訴對方:
「有些人可以這樣輕松小看,有些人可是不行的」這件事之後。
“你不使用武技嗎?”
——武技。
異世界戰士在鍛鏈中,追求登峰造極的本領時學習到的特殊技能。
這種能力被稱為武器中的魔法,有人稱之為氣或者氣場,是一種至今依然無法解釋的能量。
面對體型懸殊的巨大敵人時,只要學會「要塞」就能抵消巨大敵人發出的攻擊勁道,能夠與之正面交鋒。(升華進階版更是不用多說)
如果學會能夠將氣聚集在刀身然後發出斬擊的「斬刃」,即使是體力充沛的敵人也能一招擊斃。
布萊恩就是將斬擊的斬刃修煉到了極致,縱斬異世界超長山脈。
面對擁有堅硬裝甲的敵人時,就是毆打武器系的武技「強毆」出場的時候。
學會能夠暫時提高身體能力的「能力提升」的話,便可以藉著基礎身體能力的差距贏得勝利。
這就是異世界強者的優勢,作為戰士,像這樣預設各種狀況,學習豐富的武技,將這些武技變成自己的能力是理所當然的課題。
尤其必須面對各種不同狀況的冒險者更是如此。
那麽,布萊恩的情況又是如何呢——
“哼,對付你這種小丫頭,不需要使用武技吧。”
布萊恩笑著如此回答夏提雅。
不過這當然是欺敵的謊書,他可沒笨到將底牌掀給敵人看。
布萊恩緩緩吐氣,沉下腰,納刀回鞘。
預備拔刀的攻擊姿勢。
氣息又細又長。
將全部意識集中在一點,到達極限的瞬間,意識反倒開始向外膨脹。
抵達可以清楚感知周圍的聲音、空氣、感覺之境界。
最終所達到的效果類似於:
海賊王體系的高級見聞色霸氣
鬼滅體系的頂配通透世界
這招正是他所擁有的其中一項獨創武技——「領域」。
雖然范圍不大,只有半徑三公尺,但這項武技可以清楚掌握范圍內所有一切事物。
也就是可以將攻擊命中率和回避率提升到極限,只要在范圍內就能達到絕對閃避跟超高斬中率。
這麽解釋或許比較容易了解。
加上布萊恩千錘百鏈的身體,可以讓這項武技發揮出非比尋常的力量。
就算是面臨德之國精銳槍械師團彈如雨下的困境,他也有自信能夠分辨出射向自己的元素子彈,毫發無傷地度過每秒數萬發子彈的難關。
不僅如此,甚至連將間隔百米距離開外的小麥顆粒「一刀十斷」的精密動作也能辦到。
還有——
武器一旦命中生物的要害即可致死,那麽,只要追求能夠命中要害的技巧即可。
與其學習多用途的招式還不如專精於一點。
追求比對手更加迅速、正確地發出致命一擊的過程中,布萊恩學會了第二項獨創武技
「瞬閃」
高速的一擊已經到達無法躲避的速度,但他並沒有因此停止鍛鏈。
之後的鍛鏈可說非比尋常,已經到達數百萬,不對,已經到達數千萬次了吧。
不斷練習「瞬閃」讓握刀的手長出專為此招特化的繭,刀柄部分也磨到變成手握的形狀。
如此不斷追求極限的結果,就是再次誕生新的武技。
揮砍過後,因為速度過快,連血都不會留在刀身,他感到自己已到達神之領域,所以他將此招稱為「神閃」。
此招一出,對手甚至連察覺都不可能。
結合這兩招武技,絕對必中的「領域」與神速一刀的「神閃」發出的一擊,無法回避且一擊必殺。
此招斬擊所瞄準的目標是敵人要害。
特別是頸部。
謂之秘劍——
虎落笛。
因為把敵人的頸部一刀兩斷時,會發出噴濺血液的聲音才以之為名。
對付吸血鬼的話,即使不會噴出血液,但只要能斬斷對方脖子幾乎就等於獲勝了吧,
“你差不多準備好了吧。”
對於依然不發一語,只是持續細長呼吸的布萊恩,夏提雅感到無趣似地聳了聳肩。
“我已經準備好要進攻了喔,如果你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就趁現在快說吧——”
經過片刻——
“——開始蹂躪吧。”
夏提雅愉快地如此宣告後邁出步伐。
(開什麽玩笑,等你吸血鬼頭落地後再繼續這麽從容不迫吧。)
布萊恩沒有把話說出來。因為覺得如果說出口就會讓之前的屏氣凝神前功盡棄。
夏提雅輕松寫意地邁步前進,感覺毫無防備,步履輕盈到簡直像是要去野餐。
完全不像是戰士的步伐,布萊恩忍住差點發出的苦笑。
他隻覺得愚蠢,但絕對不給機會。
繼續使用「能力提升」,每秒都在不斷給自己使用加強buff,布萊恩在等待敵人進入自己的「領域」,同時也是攻擊范圍內的那一瞬間。
自以為是絕對強者的愚蠢魔物大都是這樣。人類的確是脆弱的生物,身體能力也較差,也沒有特殊能力。
(不過,我就讓你知道,瞧不起人類是多麽危險的行為吧。)
布萊恩在心中如此低語,武術的產生正是為了用來對付比人類更強的生物。
(一擊解決你。)
通常愈是驕傲的魔物,陷入絕境時愈是會痛苦掙扎。
如果沒有一招將對方解決,她一定會向吸血鬼求救吧。那麽一來,就會變成以一敵二,即使是布萊恩也難免陷入苦戰。
因此必須一擊必殺。
布萊恩面無表情,內心發出嘲笑。
嘲笑對方這種輕松自在地靠過來的行為,可能是還不知道自己正走在通往斷頭台的階梯吧。
還有三步、
兩步。
……一步。
接著——
(你的項上鬼頭我收下了!)
在心中撂下這句話的布萊恩,全力出招。
“呼!”
發出又短又強的一道氣息。
刀身從刀鞘中拔出,劃破空氣斬向夏提雅頸項。
如果要形容這招的速度——那就是閃電,但又遠遠超過了閃電。
曾經魔種首領強者看到光的時候腦袋已經落下——就是這麽快。
如果要說威力的話,布萊恩已經將當年縱斬山脈的近半力量都聚焦在這次所斬出的刀中,集中斬出。
經過數千萬次的練習,才得以到達神之領域的一閃。
(贏了。)
布萊恩如此確信——
——不禁瞠目結舌。
斬擊落空,自己的渾身一擊被避開。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或許可以承認,無法想像的強敵終於出現了吧。
但是——
夏提雅是以指頭夾住。
她夾住了超越閃電般的一擊。
而且,還像是拈起蝶翼般那樣輕柔——
感覺空氣似乎整個結凍,布萊恩不斷拚命呼吸。
“……怎、怎麽可能。”
他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喘著氣。
布萊恩拚命忍住快要顫抖的身體,眼前這幕光墩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在自己伸出的刀身上面,確實有兩隻夏提雅白玉般的拇指和食指。
而且,還不是從前方夾住刀刃,而是彎曲於腕幾卜度從後方夾住刀背。沒有進入刀的軌道,而是追上刀的速度——「神閃」。
雖然對方看起來像是毫不費力地輕輕一夾,但布萊恩卻是使盡全力,不管繼續往前砍或往後拉都是不動如山。
像在拉扯一條綁在一塊比自己重上數萬倍的巨石上的鏈條。
加諸於刀身的力量突然增加,反倒讓布萊恩差點失去平衡。
“哼,記得白老他們那層也有好幾把刀,但使用者是如此天差地別的話,根本起不了半點戒心呢。”
夏提雅將夾住的刀提到自己面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理解對方在說什麽的布萊恩,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那是宛如人生全部遭到否定的絕望感。
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一蹶不振,那是因為過去也曾敗北過。像是斷掉的骨頭會變得更粗更硬一樣,對敗北這種狀況產生了抗性。
實在是令人無法置信,但也只能面對。
面對這個踏入神之領域的一擊被輕松夾住的事實。
受到這個衝擊幾乎要讓布萊恩臉色鐵青,夏提雅對這樣的他皺起眉頭感到訝異。接著聽到一道感到失望狀似做作的歎息聲傳來。
“姑且明白了吧?你不使出武技是不可能打贏我喔。如果明白這一點,就不要保留,差不多該全力以赴了吧?”
耳裡傳來這句殘酷的言語,讓布萊恩不禁想脫口咒罵。
(捏麻!我已經使出全力了啊!)
但實際敢罵出來的只不過是:
“你這個怪物——”
聽到這句咒罵的夏提雅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像是盛開的花朵般燦爛。
“這樣呀。你終於明白了嗎?我是一個冷酷、無情、殘忍——又惹人憐愛的怪物呀。”
一放開夾住刀身的手,夏提雅就往後跳開一大步,那是她原本的位置。大概連一公厘的偏差都沒有吧。
“你差不多準備好了吧?”
夏提雅露出開心的笑容,和剛才相同的台詞讓布萊恩感到氣血上湧。
到底要小看我到何種地步?
反之,知道對手能夠如此遊刃有余地瞧不起應該已經強到人類極限的自己,也讓布萊恩不禁害怕起來。
(瑪德——要逃走嗎?)
布萊恩覺得能活下來比較重要。
打不贏就逃止,將來再回頭雪恥。
只要活下來,最後贏得勝利即可,因為布萊恩覺得,自己一定還有變強的中間。
可是即使想要逃跑,雙方能力的差距如此哈人,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布萊恩像是被目光點醒般,仔細確認瞄準的地力。
瞄準的地方是腳,降低對方的移動速度,然後全力逃走。
避開剛才對方擋住自己全力一擊的雙手所及范圍,進攻難以防禦的地方。
如此決定的布萊恩注視著對方脖子,同時收刀入鞘,在「領域」發動時,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命中瞄準的目標,那麽利用眼神來欺敵就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開始蹂躪吧。”
夏提雅再次裝模作樣地邁出步伐。
雖然之前期望對方進入「領域」,但現在剛好相反,可以的話希望她別踏進「領域」。
到底是多懦弱啊。
布萊恩在心中如此斥責自己,但即使想要發憤圖強,也無法燃起任何鬥志,已經像是燃料耗盡的火焰。
他嘖了一聲,就這樣利用「領域」觀察夏提雅的步伐。
三步、兩步、一步——
——進入范圍。
注視著對方脖子的布萊恩,在視野內看見夏提雅浮現嘲笑般的表情。
——瞄準的是一個點,對方踏出的右腳踝。
往下揮出手上長刀,利用本身的體重盡可能加快速度。
拋開精神壓力,可以確信速度比剛才還快。如果自己是防禦的一方,這樣的速度絕對無法閃避。
(行得通!)
即將砍掉對方裙擺底下稍微露出的少女纖細腳踝時——
刀柄卻從布萊恩的手上滑掉。
沒有改變視線方向的布萊恩,不知道此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領域」所賦予的特殊感知能力,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愛刀掉落地面,還有刀背被牢牢踩在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上。
不可能!
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刀之所以從布萊恩的手上滑落,是因為刀身被高跟鞋從上踩踏後,衝擊力道傳到手上的緣故。
不願相信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為就算自己已經將專注力提升到極限,踏入了人類追求的神之領域,還是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動作。
沒錯……即使是在自己引以為傲的「領域」之內。
只要一伸手就可輕松命中。
在這樣的距離下,向下俯視的夏提雅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布萊恩。
這股驚人的壓力幾乎要將空氣連同布萊恩一起壓垮。
布萊恩氣息紊亂地不斷呼吸。
汗如雨下,濕透了布萊恩全身,湧現強烈的嘔吐感。
視野不斷晃動。
他曾經闖過好幾次驚險場面,身陷絕境也像是家常便飯。
不過,和現在面臨的狀況相比,那些地方簡直像是以假亂真的……兒童遊樂場一樣。
高跟鞋離開刀身,夏提雅默默往後跳開一大步。
“你差不多準備好了吧?”
“!!!”
對方第三次說出的這句話,讓人強烈地感受到無比絕望。
接下來會冒出來的話是「開始蹂躪吧」。不過,如此認為的布萊恩,聽到的卻是不同的一句話。
“你不會使用……武技嗎?”
帶著憐憫與驚訝的這道聲音,讓布萊恩倒吸一口氣。
無言以對。
不,應該說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要不要像個小醜般開玩笑地回應說:
剛才已經使用了,但卻被輕易破解了呢。
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小醜
咬緊下唇的布萊恩撿起掉在地上的愛刀。
“難道你並沒有那麽強?我還以為你比剛才入口那些家夥還強呢……不好意思呀,我評估強度的測量標準是以公尺為單位,一公厘、兩公厘的差異我可是判斷不出來呀。”
自己毫不松懈的努力。
和葛傑夫比武時,對自己的才能自恃過高,沒有努力才敗給努力的人。正因為如此,那次的失敗才會在自己的心中升華成一種動力。
王國的戰士長將超長山脈斬成六段,他也做到了一刀縱斬山脈。
帶著想要從失敗之處站起來的心情,認真鍛鏈出來的一切成果,全被眼前這個怪物視如糞土。
(這不合理吧。一直以來,不管是多麽瞧不起我的魔物,還是嘲笑我說人類身體能力差勁的那些怪物,都會想著收拾掉的我……)
如此思考的布萊恩壓抑住湧現的想法,取而代之地——
“啊——————!”
發出怒吼,對夏提雅出招攻擊。
提刀朝面帶詫異表情觀察著布萊恩的夏提雅——
以全身的力量揮砍下去。
在大量buff加持的情況下動用全身肌肉揮出的這擊,幾乎是完美複刻了當年縱斬超長山脈的一刀。
夏提雅一點想要躲開這驚天一擊的意思也沒有,只是注視著揮下的白光,讓布萊恩湧現得手了的想法。
這一刀,他甚至沒來得及控制范圍,將威力聚焦於小范圍內。
整個洞窟,還有外面方圓3000平方公裡內的所有事物,都會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被縱斬成兩段吧。
不過之前才目睹過的不可思議光景,在慢放思維中否定了他的想法。
有可能這麽容易就得手嗎——
下個瞬間,本應該出現將方圓3000公裡內一切都縱斬成兩段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這可是沒有收斂范圍的一刀啊!
證明了這個預感才是正確的。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布萊恩再次見到一幕令他無法置信的光景。
夏提雅以高速移動的左手,其小指指甲——約兩公分左右的指甲彈了一下。
這一刀所帶動的所有威力和余波都被莫名其妙的吸收殆盡,仿佛肉眼無法察覺的黑洞將其化為虛無。
就像他聚焦刀勢那樣完美的控制了威力和范圍,但被動聚焦明顯更難,難度已經不在一個次元上了。
而且夏提雅的手看起來根本沒有用力,握起的拳頭中間有空隙,縫隙間難以察覺的余威也在此刻被徹底吸收,小指還輕輕彎曲。
用這種連玩遊戲都稱不上的動作,彈開了布萊恩的全力一擊。
彈開能夠縱斬斬斷異世界超長山脈、貫穿任何防禦的一擊——
拚死凝聚快要遭到粉碎的意志,在受到衝擊而顫抖的手上灌注力道,再次舉起長刀揮落,結果還是被夏提雅隨手彈開。
“呼啊——”
夏提雅裝模作樣地打了一個哈欠,當然有伸出空間的那隻右手搗住嘴巴。
目光也故意看向天花板,看來已經完全沒有將布萊恩看在眼裡了。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布萊恩的刀依然遭到彈開。
被左手的一根小指——
“哇喔喔喔————!”
布萊恩的喉嚨發出咆哮。
不,並非咆哮,那是哀號。
他不再注重砍出的爆發效果,而是將全力都發揮在攻速上。
接下來的每一刀
都能輕易劈爆一座標準大山
橫掃——遭到彈開。
斜掃——遭到彈開。
正面斬——遭到彈開。
斜刀——遭到彈開。
縱刀——遭到彈開。
橫刀——遭到彈開。
在這看似無能狂怒的超高速連砍下,連他都沒察覺砍了多少刀。
上萬,數萬,
十萬,數十萬……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揮往哪一個方向的攻擊,全都遭到彈開。
感覺就像是刀被吸往指甲所在的地方一樣,在此瞬間布萊恩才終於完全明白。
對方是真正的絕對強者,即使自己不斷努力、天賦異稟,別說要到達對方那個領域,連毛邊都到不了。
“唉呀,你已經累了嗎?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指甲剪還真不夠利呢。”
聽到這句像是感到意外的話語,布萊恩停下揮刀的手。
尤其是接下來的那一句:
“指甲刀。”
布萊恩麻了。
巔峰人類的刀在用的好的情況下能夠鏟除大山,但能鏟掉天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不管哪個小孩都知道這種理所當然的道理。
那麽,能夠打贏夏提雅嗎?
只要和她對戰,不管哪個戰士都會知道那個答案……
根本不可能打贏她。
人類絕對無法打贏強到超越人類想像的對手,假設若真的有能和她一較高下的人,那一定是超越人類的強者。遺憾的是,布萊恩只不過是到達人類最高極限的戰士。
沒錯,反正不管再怎麽努力,在出生為人的這個階段,永遠都不過像是嬰兒拿棍子亂揮一樣。
“……我……非常努力……”
“努力?毫無意義的一句話呢。因為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很強了,所以不曾為了變強而努力呀。”
聽到這句話的布萊恩笑了出來。
至今所有一切努力全是白費
我到底在自戀什麽啊,
認為自己是天才?
手腳像被大石壓住般感覺沉重。
“哈哈哈哈哈,指甲刀你在哭什麽呀?有遇到什麽難過的事嗎?”
雖然明白夏提雅好像說了些什麽。不過,此時此刻的聲音彷佛是從遠方傳來般無法聽清楚。
即使壓破手上的水泡也要揮舞沉重的鐵棍,這種努力已經失去意義。
穿著重量鎧持續奔跑也沒有意義。
從始至終獨自一人打贏魔種也沒有意義。
全都沒有意義,布萊恩的人生也沒有意義。
在真正強者的面前,布萊恩和過去那些自己嘲笑過的無能弱者沒什麽兩樣。
“我真是個飛舞……”
“已經滿意了嗎?喂喂喂,指甲刀?那麽差不多該結束了?”
伸出小指的夏提雅笑嘻嘻地靠過來後,布萊恩叫了出來。
那聲音並非剛才那種戰士般的咆哮,根本像是成年人的破防哭叫。
布萊恩狂奔而出。
背對著夏提雅。
“哎喲喲,指甲刀別跑啊。”
布萊恩剛才已經深刻體驗過夏提雅的身體能力,想必會立刻被她追上。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在意了。
不對,布萊恩已經沒有余力顧慮那種事。只是毫無戒備地露出背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皺著臉拚命往洞窟裡逃跑,已經崩潰了。
這時候,一道氣息有如混著鮮血的無邪少女音,從布萊恩背後傳來。
“這次是要玩鬼抓人嗎?你願意陪我玩各種遊戲羅?那我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哈哈哈哈哈哈。”
冰涼的空氣吹過大廳,透過屏障的空隙,拂向後方的傭兵團
「散播死亡劍團」——所有殘存的四十多名傭兵。
因為大廳是洞窟中最為寬闊的地方,所以這裡通常被用來當作吃飯的場所。不過現在已成了臨時要塞。
這個做為傭兵巢穴的洞窟,以位於最深處的這個細長大廳為中心,呈放射線狀向外延伸出數個較小的洞窟,分別當作個人房、武器室和糧倉使用。
因此只要此處被佔據,其他地方就會成為被各個擊破的對象,所以遭到襲擊時會以這裡當作最後防衛線的陣地。
雖然稱為陣地,但並非使用什麽像樣的材料搭建。
先將簡陋的桌子推倒,然後堆上一些箱子搭成簡易的屏障。
接著在大廳入口和屏障間綁上幾條大約高到人類腹部的繩子,利用這樣的屏障來防禦侵略者的突擊,在敵人衝到屏障之前可以避免近身肉搏。
幾乎全員都在如此搭建出來的防衛陣地後方,分別配置在中央、右翼和左翼等位置,手持十字弓待命。
這些箭也被魔法藥水附魔好穿透屬性,如今已能貫穿40cm厚的鋼板,而這種附魔火力他們還有許多。
即使進入射擊戰,以入口寬度和大廳的大小來看,大廳的一方佔有絕對優勢,再加上所有人員分散開來,若敵人想要攻擊任何一處,就會被其他地方進行攻擊。
即使遭到范圍攻擊,因為隊伍分散也難以有效打擊。
這就是以互相掩護為原則設想出來,名為十字炮火的陣形。
雖然陣形簡單,但能和大於己方人數的敵人分庭抗禮,然而在陣地內的人們卻浮現不安神色。
顫抖的身體讓身上的鏈甲衫也跟著震動,發出鎖鏈摩擦的聲音。
洞窟內的溫度的確不高,即使在夏天都可以過得相當舒適。但現在侵襲他們的,和寒冷有些不同。
方才從入口處傳來大笑聲。
因為洞窟內會產生回音,導致性別不明的高亢笑聲,正是讓他們冷到骨裡的原因。
「散播死亡劍團」的最強男人——指甲刀·布萊恩·安格勞斯。
既然他都已經出去迎擊了,沒有必要再搭建什麽屏障之類的意見,一下子就被那道笑聲粉碎。
不可能有人能打敗布萊恩。
之前他們都如此認為。
布萊恩的實力超脫凡人,即使是帝國四大騎士也絕非他的對手,甚至是境外的領主級魔物也不例外。
他可以一招擊斃(城鎮級爆裂魔法都殺不死的)食人魔族長,
單槍匹馬闖進地下黑金族魔種大軍,像風火輪般橫掃萬軍。
如果傭兵團「散播死亡劍團」和他正面交鋒,恐怕他也能夠在瞬間取下所有人的首級吧,如果不稱他為最強男人還能稱作什麽。
但這樣的男人卻被打敗了,這代表什麽意思呢?
即使和布萊恩對戰都還能笑得出來,從這個事實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誰都明白,但卻沒有人敢說出口。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彼此默默看著對方。
聚集在這裡的所有人全都默不出聲地注視著大廳入口——洞窟入口的方向。
緊張的情緒不斷膨脹,就在這個時候——
傳來一道奔跑的聲音,聲音變得愈來愈大。
有人吞了一口口水,一道咕嘟的聲音響起。寂靜籠罩的空間,開始此起彼落地發出拉弓的聲音。
從傭兵們人人注目的大廳入口中,狂奔而來的是一位氣喘籲籲的男子。箭沒有朝向那男人飛去可說是令人吃驚的奇跡。
“布萊恩!”
傭兵的首領團長大聲呼喚。不久後大廳內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這是喜悅的歡呼,認為他一定是打敗了侵略者。
響起了拍打身旁同伴肩膀,稱讚布萊恩的聲音。
大家不斷呼喊布萊恩的名字,在一片讚賞聲中,一隻手無力地握著武器的布萊恩站在大廳入口處,默默環顧傭兵們的臉。
不,不對。那表情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感受到布萊恩這種異於往常的態度,歡呼聲像是遭到壓抑般慢慢停了下來。
布萊恩朝著屏障奔馳而去。
“喂!等一下,現在幫你開啦!”
不理會同伴的聲音,布萊恩硬把身體鑽進屏障,分秒必爭地強行穿過屏障後,就這樣默默繼續奔跑。
布萊恩在感到目瞪口呆的盜賊們注視下,打開用來當作倉庫的洞窟門扉,還拉回原位再衝進裡面。
“怎麽回事?他有存放什麽東西在那裡面嗎?”
“誰知道?感覺有點不對勁……好像還哭過……應該不可能吧!”
伸長脖子望著關起來的門,傭兵們對眼前發生的怪異景象感到一頭霧水。
這裡面只有一個男人大大皺起臉來,就是團長本人。因為只有他——不對,還有布萊恩,只有他們兩人看穿事實的真相。
不過,他沒有時間去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道道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一名陌生人自入口慢慢現身。
大家當然對那人的相貌沒有任何印象。傭兵團當中沒有人對這名陌生人有印象,那就表示她正是引發騷動的侵略者,吵鬧聲瞬間停了下來。
不可能。
這麽一來,布萊恩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便出現一百八十度轉變,侵略者還活著就表示,他是逃回來的。
現身的侵略者只有一個人,那人彎腰駝背顯得有些異常。
身材並不高大,看起來是名少女。雙手無力下垂,頭也完全低下來。令人感覺奇怪的是,從頭的位置和脖子底部的位置判斷,對方的脖子感覺像是常人的三倍長。
那人完全不理會光滑的銀色長發碰到地上,拖著頭髮緩緩進入大廳,製作精美的黑色禮服,看起來彷佛籠罩著一股黑暗。
誰都沒有說話。
異常詭異的模樣,還有幾乎令心臟停止跳動的寒氣。
頭緩緩地動起來,完全被銀絲般頭髮覆蓋的臉上,閃爍著兩道紅色光芒,那光芒慢慢變得像針一樣細。
每個人都明白了那是什麽意思,不對——是不幸地明白了。
對方正在笑。
那名可怕的少女迅速抬起頭來,出現眼前的是一張端麗的俏臉。
不過,對於看過她剛才模樣的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麽事比這幕光景還要令人惡心了,如此端正的五宮,看起來像是一張由超一流藝術家雕刻出來的面具。
“大家好,我叫夏提雅·布拉德弗倫。這裡就是終點?所以鬼抓人也要結束嘍?”
口中冒出這句令人一頭霧水的話,夏提雅轉頭環顧四周一圈。
不過好像是因為沒有找到目標人物,她美麗的臉龐皺了起來,在沒人插嘴的寧靜中,那道充滿愉悅的少女音再次於大廳中響起。
“這次換玩捉迷藏——?”
呵呵呵地發出愉快的笑聲。似乎覺得很有趣,夏提雅低著頭笑個不停,銀色長發遮住了她的臉。
傭兵們對如此異狀倒吸一口氣後,夏提雅的笑聲就變得愈來愈大。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廳響起捧腹大笑的聲音,夏提雅也同時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臉讓盜賊們感受到彷佛心臟被緊緊捏住的衝擊,血管也像是被注入寒氣的感覺。
那張臉已經變得不再美麗,從虹膜滲出的顏色,將眼球完全染成血紅色。
剛才還有兩排整齊潔白牙齒的嘴巴,也冒出許多排猶如針筒般細自,像鯊魚嘴上的那種利齒,口腔發出粉紅色的淫穢光芒,透明的口水從嘴角不斷滴下。
“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提雅齜牙咧嘴浮現笑容,發出好幾十次難聽的笑聲,有如失去音準的鍾聲。
大廳的空氣發出陣陣哀號。
即使在這樣的洞窟中,這種聲響還是令人感到火常,感斑像足連空氣都受不了而跟著一起和聲一樣。
——少女?
——魔物?
——妖怪?
都不是。
那是恐懼的具體化象征——
因為太過濃烈,即使距離相當遠,還是可以聞到氣息中的淡淡血腥味。不僅如此,感覺似乎連空氣也被染成紅色一樣。
“哇啊——!”
發出慘叫,一個太過驚恐的傭兵按下十字弓的扳機。
破空而去的箭深深刺入夏提雅的胸膛,命中一箭到還有點微微挪後。
這個狀態下夏提雅雖然不如常態,但會讓她玩的很盡興很爽。
“——發射!”
聽到團長聲音後,全都回神的傭兵們驅逐心中的恐懼,一同啟動那附魔穿透屬性的十字弓。
射出的箭,發出下雨般的聲音此起彼落,不斷射入夏提雅的身體。
總共發出四十支箭,有三十一支命中,每支箭都深深刺入身體。
當然,他們不知道夏提雅為了在這個階段體驗到戰鬥的爽感,放棄了防禦以及實力差距的物法雙抗。
這些傭兵還認為在這樣的距離下,即使是40cm厚的鋼板也能刺穿,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而且有四支箭射進頭部,對人類而言絕對是致命傷。
“打倒了……”
有人低聲叫了出來。
這是每個人都抱持的希望之聲,雖然對方還站著,但全身被箭射成像刺蝟一樣。以常識判斷,應該已經死透了才對,雖然腦袋裡如此認為,但還在心中一角冒著煙的恐懼火種仍然沒有熄滅。
彷佛受到敏銳第六感的驅使,傭兵們開始裝填新的附魔弩箭。
這時候——夏提雅動了起來。
宛如指揮者要開始揮舞指揮棒一樣,大大地將雙手緩慢張開,原本刺人身體的箭慢慢往外吐出,全都掉落地面。
掉落在地上的箭連一滴血都沒沾上,箭頭也毫無凹陷,彷佛不曾使用過一樣。
夏提雅笑了出來,浮現臉上的醜惡笑容可說是名副其實的獰笑。
感到害怕的傭兵們此起彼落地發出慘叫,像是受到推波助瀾般,無數的箭再次劃破空氣射向夏提雅。
無數弩箭貫穿眼球、射破喉嚨、刺入腹部,陷入肩膀。身陷如此困境的少女卻只是有些不耐煩,彷佛只有被小雨淋到而已。
“明明沒有用——還這麽努力啊——”
她往前踏出一步,接著——往上一跳。
地上到天花板的高度約有五公尺,少女輕輕一蹤,攸是輕而易舉。高跟鞋著地的聲音響起,身上的箭也隨之全部掉落。
轉頭望向在自己後方裝填十字弓的傭兵。
踏進一步——出拳。
看起來根本沒使上腰力,只是隨便伸出手的一拳。不過速度卻是非同小可,破壞力也是不同次元。
被打中的傭兵身體遭到貫穿,就這樣被打往屏障飛去。
一道轟天巨響響起,徹底將支撐屏障的木製建築粉碎,木屑四濺。
在沉默的幕簾籠罩之中,只聽到木屑掉落地面的聲音在大廳中此起彼落。
瞠目結舌的傭兵們停下裝填十字弓的手,呆呆注視著夏提雅。
夏提雅伸出食指插進浮現在頭頂的血塊後再拔出來,拉出了一道血絲,在夏提雅面前變成文字,那文字類似梵字或符文,名為魔法文字。
那是夏提雅的職業之一嗜血者(blood drker)能夠學會的特殊技能:
血池(blood ool)
這個魔之血塊可以將被害者的血儲存起來用在各種用途上。
而且還能從中吸出魔力,這樣就能在不追加消耗的狀況下,發動魔法強化系的特殊技能。
魔法抵抗難度強化·內部爆破
( to agic )
發動這招第十位階的魔法——最高階魔法之後,十個傭兵的身體開始從內部膨脹起來。
連發出哀號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斷膨脹的身體,露出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恐怖表情。
下個瞬間——像是氣球破掉的清脆聲音響起,身體爆炸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煙火——!真漂亮——”指著噴出血霧的地方,夏提雅笑呵呵地鼓掌叫好。
“嗚啊————!”
隨著這道怒吼擊出的穿甲劍,從背後貫穿夏提雅的胸部——心臟位置。接著不斷上下攪動,像是要擴大傷口。
要不是夏提雅主動放棄雙抗免疫,此時這人都能被真傷反轉反死。
“去死吧!”
後續揮出的闊劍將夏提雅的頭砍成兩半,劍尖貫穿左眼時停下來。
“你們快點繼續動手!”
夾雜著哀號與咆哮的吼聲響起,三名傭兵拿起手上的武器砍向夏提雅的身體。
他們不斷不斷揮出手中的武器,但夏提雅卻維持著闊劍刺穿臉部的狀態,若無其事地屹立不搖,依然露出可怕的笑容,感覺似乎不痛不癢。
不斷攻擊後感到疲倦的傭兵拋下手上的劍,帶著哭泣的臉拳打腳踢。即使彼此的體型懸殊,但夏提雅卻是不動如山,傭兵們就像是在攻擊一座巨大岩石一樣。
夏提雅歪著頭看向那些傭兵開始思考,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鬼點子般拍了一下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彷佛要將積存熱氣放射出去般呼著氣。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惡臭令周圍的人幾欲作嘔。
夏提雅隨手將插在自己頭上的闊劍拔出,拔出來之後當然看不到半點傷口。
她正要揮舞手上的闊劍,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闊劍開始生鏽,慢慢崩落。嗜血的頭腦想起自己的職業之一:詛咒騎士的懲罰
她像是感到失望般將劍往外丟開,接著隨意揮出她的纖纖玉手。
三顆頭顱就這樣滾落大地。
“快逃!快逃!快點逃命啊!”
“不可能打贏那種怪物啊!”
傭兵們大呼小叫地倉皇逃逸。
已經完全失去鬥志,企圖逃跑的某人被夏提雅從後面以雙手抓住頭顱,用力一剝。像是甲殼類動物(西瓜蟲)的殼被強行剝開的聲音響起,西瓜破裂,番茄醬漿四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麽臉,害怕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我是鬼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奇心受到詭異聲音刺激,傭兵們看到一幕令人作嘔的光景,嗜血的惡夢女王哈哈大笑地追上去,不讓傭兵們逃走。
企圖逃逸的傭兵絆了一下,滾到夏提雅的腳下。
“饒命啊!求求你!我不會再做壞事了!”
看到對方哭泣著抓住自己的腳拚命求饒,夏提雅的嘴角想是龜裂般露出獰笑。瞬間理解這笑容代表什麽意思的傭兵, 臉色從青轉自。
“好高好高喔————”
“不要啊!住手————!”
夏提雅單手抓住拚命抱著自己腳不放的男子背部,輕輕朝天花板丟出去。
擋不住對方的超凡臂力,終於把手放開的傭兵,緊緊閉住雙眼,感受到短暫的無重力感後再次受到重力吸引——手撞到地面,湧現一股劇痛。
“哇啊!”
能夠感到疼痛就是還沒死的證明,對於能夠死裡逃生而心懷感激的傭兵,稍微張開緊閉的雙眼,才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
因為夏提雅的那雙玉手溫柔地抱著傭兵,因此沒有全身撞到地面。
現在還沒有從可怕的怪物手中逃出生天。
不對,不僅如此,眼前還有一張血盆大口,像是有一塊凝縮的血塊,傳來一道至今不曾聞過的臭味。
“哈哈哈、哈哈哈、好開心呀————你以為你死得了嗎?”
“饒、饒命——”
“不行———因為人家已經好久沒吸———了呢———”
她嘴巴張開到幾乎快比耳朵還高,可以將一名成年人整個吞下去。
最後全部吸乾殆盡,夏提雅將乾癟的屍體丟掉,仲長濕滑的舌頭,舔了一下從嘴角滑落的鮮血,接著對不知道是否該逃跑的傭兵們露出滿臉笑容。
“還————有————很多————食物呢————”
數不清的哀號、怨恨的慘叫還有絕望的哭喊在大廳中不斷回蕩。
夏提雅的炸魚局即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