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玩意到底是什麽?災厄嗎?”
“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
炎殤一邊開車,一邊反問道。
“呃……直覺?畢竟我剛才使用的武器你看到了吧。”
“那把嗎?”
炎殤回憶了一下,然後問道。
“外貌上和哈茨那家夥經常用的那把好像差不多的樣子。”
“不是差不多,其實就是一個東西,別問我怎麽從哈茨那毛來的,一時半會兒說不清。總之它的效果你知道吧。”
“你指的是【破厄】?”
“對,就從剛才砍那幾隻怪的手感上來說,我感覺和砍災厄的手感差不多,直覺告訴我那玩意應該就是類似的東西。”
“嗯,推理的不錯,你說的對,那些玩意的確算作災厄,不過並非災厄本身,而是算災厄衍生物。”
“災厄衍生物?”
符爾有些不解的問道。
怎麽還有衍生物啊,是不是下一步該歐巴累了啊。
“對,它們具有災厄特性,但是卻不具備和災厄相同的,扭曲世界的能力,充其量是能算災厄的副產物罷了,所以你說他們是雜魚也沒什麽問題。”
“還真就是幾隻雜魚啊,我還以為我幹了波大的呢。”
符爾努了努嘴,有些不開心的說道。
“想啥呢,真有大的你還真以為你一個人能解決啊,那就得往管理局那裡搖人了。不過放心,根據觀測,這個世界並不存在C級以上的扭曲度反應,所以問題不大。你別看後面兩個士兵看似沒打贏,實際上只是因為他們彈藥沒帶夠罷了。”
“我不是記得普通子彈對災厄不怎麽起作用嗎?”
符爾疑惑的問道。
“所以我當然指的不是普通子彈啊,那個誰,你彈匣裡還剩幾發吧,遞給這小子,給他長長見識。”
“還有4發。”
士兵卸下彈匣,從中彈出一發子彈,遞給符爾。
“這是7.62口徑對災厄專供彈,與普通黃銅製成的7.62步槍子彈不同,它的外殼是由阿特拉斯院特殊製造的合金,這一系應該用的是MI16874號合金,具有壓製,甚至破壞災厄的效果,廣泛運用在所有需要應對災厄的部隊之中。形容一下的話,就是這種子彈具備相較於哈茨那把戰斧稍微弱化一點的效果。像剛才的那種雜魚怪物,命中弱點的話大概兩三發就能解決一個吧。”
“這麽厲害嗎?”
“畢竟英雄,而且還是具備戰鬥能力的英雄數量終歸是有限的,不然你看為什麽哈茨的工作那麽繁忙。所以那些微型災厄自然得交給普通士兵解決。當然,這種子彈充其量也就是應對這種雜魚,像是那種比較強的,就得換更高等級的了。”
“淨化手雷,反災厄狙擊步槍,對災厄巡航導彈,甚至前段時間我聽說邊境考察隊的研究室還整出了對災厄用大伊萬。不過最誇張的還是還是異物收容會存放的那一批編號彈藥。總共就只有不到三百發的數量,每一枚都是戰略級別的物資。”
“為什麽?這不還是子彈嗎?”
“對,他們是子彈,但是只是被做成了子彈,他們的原型是被物質化的奇跡。即使是編號200發往後的,都能一槍解決一個A級災厄。”
“這玩意還能被物質化?!”
符爾驚呼出聲。
“別問,阿特拉斯院的技術,那幫家夥弄出來的東西不需要你弄得那麽清楚,
畢竟你要是能弄清楚原理,那你也得進去了。” “總感覺聽到了好多次這個機構的名字啊,這到底是個什麽機構啊,聽上去好厲害的樣子。”
“以保障世界存續為唯一目標的機構,其內部主要由最頂尖的學者構成。裡面能弄出來的東西千奇百怪,放任任意一個出現在本征世界上不是拉響末日警報就是榮登編號收容物的雅座。但是相對應的,人類幾乎80%對災厄武裝都是由他們提供的技術研發而來的。”
“每當這種地方出現的時候……我總有種它遲早要出事的錯覺。”
“但是實際上他們從未出過錯,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作為保障世界存續的機構,他們不允許自己出錯。”
符爾將手中的子彈遞給士兵,然後又再度詢問道。
“話說你對這些武裝好熟悉啊,你不是一個醫生嗎?”
“呃……又不是沒當過戰地醫生,熟悉一點很正常吧。對了,還沒回答你最開始的問題的。你剛才清理掉的雜魚被命名為【祈水之影】,是在這個邊境世界的主要威脅。如你所見,它們外貌類似人形態,由半透明的黑霧構成的,主要攻擊手段為延長手臂,並進行爪擊。”
“然後它們會本能的追逐水源,或者說任何具有水的事物,就比如——人。”
“嘶……雖然感覺戰鬥力不怎麽樣,但聽上去還是有點嚇人。既然他們會本能的追逐水的話,那為什麽隻追我一個人?等下……”
“該不會你讓我帶水和多喝水是為了——”
“嗯,推理能力果然挺不錯的,答對了。”
“……………………”
符爾本來還以為這家夥是好心,擔心自己不適應邊境的環境,才提醒他多喝水,沒想到竟然只是為了讓自己當誘餌?
這個朋友當不了了!
“我可以罵人嗎?”
“不能。”
“那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符爾往後一靠,開擺。
自己還能說啥呢?本來的工作就是這些,乾就完事了。
望著窗外荒無的大地,符爾發了會呆,車上的氣氛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符爾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兩個傷員,傷勢比較重的那位依舊在昏迷之中,但看上去呼吸很平穩,應該沒什麽大礙了,而剛才遞給他子彈的那一位也依靠在車窗上,沉沉的睡去。
“怎麽樣,第一次這樣參加戰鬥的感覺如何?”
炎殤問道。
“還行吧,沒什麽太大感覺,倒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刻印帶來的力量增幅效果,在此之前我可沒這麽好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
“有害怕嗎?”
“最開始還是有點害怕的,畢竟他們倆重傷的樣子對我來說還是太刺激了一點。不過還好你的能力方便,不然那個胸口被來了一下的,能不能撐到回營地都成問題。”
“但我的能力也並非萬能,直接性的治療是不能隨意對普通人使用的,因為這實際上是在消耗生命力去尋求短暫的治愈效果。畢竟普通人並不具備承受奇跡與扭曲的能力。而且……”
“就算是我,也無法挽回已經逝去的生命……”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炎殤從開始學醫第一天就已經認清的現實。縱使這個世界上存在奇跡,也並非沒有人達成過死而複生的壯舉,但是對於向他求救的那些普通人來講。
死,就是一切的終結。
所以他必須承認,人死不能複生。
這是他作為醫生,在對【生】的追求的同時,對【死】的尊重。
聽到炎殤的話語,符爾也回憶起了,他剛剛和炎殤一起匆忙趕到現場的時候,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單手支撐著槍械的士兵,另一位的胸口被祈水之影的爪擊劃開的現場。
當時的符爾也不知道為啥,本來看著那些怪物還有點害怕,但是一看到那噴湧而出的鮮血,頓時腦子一熱,直接拎著車上的一根搭帳篷用的鋼材就衝了出去。
你問車上沒別的武裝嗎?有啊,有幾把步槍,但是他不會用啊!
結果顯而易見,他就被那四隻祈水之影追著打了。
但是他並未後悔,畢竟要是再晚一點,可能就保不住那兩個士兵的性命了。
“你現在還有機會,符爾。畢竟這算是局長坑你的,你也有理由退出這次邊境之旅。”
炎殤轉頭對符爾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如此嚴肅的神情。
“………………”
的確,理性在告訴符爾,安全起見,自己應該立刻撤回本征世界,然後安心回到家裡,吃著西瓜吹著空調,過著一個正常的,屬於高中生的生活。
但是……很可惜,他從來都不是那麽理性的人。
“你在說什麽呢!既然簽了臨時工合約,這份工資我當然是拿定了!”
符爾咧著嘴,笑著說道。
“你說過,人死不能複生,對吧。那麽,下一次,我們只需要再快一點!”
“…………”
沒錯,只要再快一點,就一定可以,將這一切避免開來。
“而且就這麽些雜魚怕個什麽!T都衝鋒了,你這個奶難道跟不上?”
炎殤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年那副自信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啊,T和dps就交給你了。你可不要讓我這個奶吃傷害啊。”
“小意思!你的奶量不會不行吧。”
“笑話,我一個堂堂支部王牌醫生,還能給你奶倒T了不成!普通人我不好說,但是你這種持有奇跡的家夥。”
炎殤用力踩下油門,然後順著風大聲喊道。
“但凡你能在地上躺半小時,我都自己把醫生的刻印摘了!”
然後,留下了被突然加速帶來的顛簸,以及二者大喊吵醒的兩個傷員士兵,在後座面面相覷,但隨即也笑了出來。
於是,賢者和治療師達成了約定。
這一次,他們要讓這場邊境探索。
0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