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宗教殺手轉過頭，將冰冷的視線投注在懷斯曼的身上。　　“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懷斯曼低下頭，不知何時點起的煙卷散發著幽幽的色彩，伴隨著他的呼吸閃動著，噴吐出嗆人的煙霧，“……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如果出現錯亂，產生的亂流會引發足以媲美核彈的爆炸，運氣不好的話將這個國家從地圖上抹消也並非是不可能的，這麽說的話，你能更明了一些吧?”

　　“……”

　　看見宗教殺手的沉默，他也不再繼續逼迫，只是默默地呼吸著煙草苦澀的氣味，微不可查地發出一聲淡淡的歎息。

　　“磁場已經打開，開始進行信號加壓。”

　　“……受到干擾信號！波動值計算中……未達到標準值……進行保護設置，實驗繼續！”

　　“代碼解析73%……”

　　“看樣子一切順利。”他呼了口氣，放下手中的尼古丁集成物，看向一旁的宗教殺手。

　　後者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刻板冷淡的神色。

　　猜到什麽了麽?還是純粹的預感?應該是後者多一些吧……他搖搖頭，昂首凝視著被白色板牆所遮蔽的天空，沒有焦距的雙眼無神地顫動著。不過命運並非是凡人可以逆轉的東西，從一開始就受到擺布的人掙脫不了樊籠……

　　“呵。”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吧，說到底，我是更下等的存在……

　　要開始了，君士坦丁……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沒有理由後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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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信號模擬狀態解除開始！”

　　“嗯?”

　　宗教殺手楞了一下，視線的盡頭——那個女孩的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久遠的視線，微微地昂起頭，被線路層層纏繞的手臂勉力地抬起，向著遠方輕輕地揮動著，輕顫的嘴角綻放出輕柔的笑容，就像雪地中綻放的鮮花一樣，帶著讓人心安的色彩。

　　久遠愣在了那裡，但這一刻的定格很快就過去，伴隨著身後機器“信號解除完成”的聲音，少女的身體散發出刺目的白光接著有如烈日下的白雪一般迅速笑容，連帶著嘴角的笑容一同化為了無法辨識的信號波長。

　　“怎麽回事?”久遠擰起了眉頭，開口詢問著這裡的負責人。

　　綠發的研究員緩緩地垂下頭，拉回不知去向了何方的思緒，用著一種平淡的口吻回應道，“如你所見，是對她形體的變更，就像是軟件必須要有相應的硬件才行，或許應該換一個比喻，靈魂與肉體契合的問題吧，諸如此類，是必要的過程。”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久遠，只是這樣訴說著，“是必須的。”

　　“後續條件解放！”

　　“——前20%再輸出，二號管線電流加壓。”

　　“代碼解析全部完成。”

　　“再編成81%……出現亂碼！！”

　　緊接著研究員驚慌的喊叫聲，刺耳的尖鳴呼嘯在整個研究室內，鮮紅的警報訊號在頃刻間就染遍了電子看板，一種莫可名狀的感覺翻騰了起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久遠的聲音並沒有變化，或者說他依舊保留著自己的理性沒有任由感情影響自己，他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但這一次，懷斯曼並沒有回應他的問話，只是撇過頭，冷靜地向著一邊的研究員下達著命令，“錯誤排除開始！”

　　“干擾信號強度持續上升，中心體對微粒引力加強！”

　　“開啟隔離設施！”

　　“電力輸送受到引力干擾！”

　　“規劃程序開始運轉！”

　　“應該沒事……”懷斯曼低聲說道。

　　“問題解除中，程序序列編成繼續。”

　　“輸入能源。”

　　“能源加載中……”

　　“三號管線超負荷，轉移打開備用四號管線——”

　　“嘀————！！！！！！！！！”

　　“什麽！?”伴隨著一聲驚呼，恐怖的信號洪流幾乎在一眨眼之間就布滿了屏幕，呲呲的火花聲在整個實驗室內回蕩著，高台之下令人戰栗的震蕩猶如地震一般搖動著整幢大樓。

　　“目標出現高能反應，重複，目標出現高能反應，溫度持續上升！”

　　“停止能量輸送！中斷訊號傳輸，返回第二環！”

　　所有的一切像是在地獄的熔爐中炙烤一般，一台台機器在身邊炸裂，飛濺的碎片與搖曳的火焰彌漫了整個樓層，似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一切都可能傾覆，整個世界仿佛被肆意玩弄著一般，等待著一切的終結。

　　久遠緩緩地走上前去，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臂拂開翻騰的火焰，目光凝視著高台之下那一片被刺目白光所籠罩的區域，默默地像是在祈禱平靜重新歸來。但是下一刻——

　　“信號——被拒絕！”

　　“AIM粒子實體化，實驗體開始變形。”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閉上雙眼，在他下方，那裡，已經不再有那個孩子的身影，剩下的，只是一個連人形都沒有，包含著無盡破壞力的白色光球在肆意膨脹著。

　　懷斯曼無言地走上前去，“實驗失敗。”

　　其實不用他的提醒，久遠也早已明白，一切已經終結，事實也早已擺在了眼前。命運，在這一刻，將最後的通牒，放在了他的面前。

　　懷斯曼沒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站著，沒有歎息，也沒有安慰，只是站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東西，因為自始至終這個始終獨自活著的男人都不需要，他所要等待的，只是一個早已被注定的回答。

　　“……”遠藤不發一言地走上前去，黑羽等人緊隨其後，屋頂的擋板已經在高溫的灼燒下化為烏有，透出烏雲密布的天空。

　　必須有人阻止一切的擴散，他們的能力無法阻止這一切，因為這一切的災難來自於超能力者的根本，他們能做的只是在為身後的某人做出決定前延緩事情的發展，僅此而已。

　　“……知道怎麽做嗎?”遠藤問道，黑羽等人則回以肯定的答覆，一行人凝望著巨大的圓球，漠然無語。遠藤無言地站在了預定的位置上。

　　背後，傳來低沉的腳步聲，然後下一刻一隻手搭在了遠藤的肩上。

　　“我來吧。”

　　“決定好了嗎?”不用回頭，不需從聲音分辨，甚至不需思考，遠藤很清楚身後是誰。

　　“啊，或許吧，其實根本是毫無選擇，不是嗎?”

　　“那麽這樣好嗎?”

　　“……無所謂。”

　　他無聲地讓開道路，凝視著那個黑衣的男子緩步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災難的根源。

　　肆意奔騰的熱浪與電流早已將周圍的一切灼成了赤紅的汁液，但這一切在宗教殺手面前毫無意義，他在圓球前站定，凝視著。

　　“……”

　　或許應該說些，但這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赤紅的魔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槍尖朝下拖拽在液態的“地板”上，他伸出手來，但卻被閃電彈開，如此三次後，他終於放棄，再度凝視著對方，等待了許久，才輕輕地開口。

　　“抱歉。”

　　緊隨著長槍的刺下，白色的光球在瞬間消散一空，巨大的反差讓人不禁懷疑一切不過是個誇大妄想狂的夢境，只有地上的赤紅與空氣中彌漫的刺鼻煙霧在做著無聲的辯駁。

　　久遠抬頭凝視著天空，淡漠的臉龐沒有絲毫的變化，但這一刻卻沒有給人以冰冷的感覺，只有一種令人感到驚異與違和的感覺在默默地滋生著，很快就充斥了破敗的實驗室。

　　白色的雪花從空中紛紛揚揚地灑下，AIM粒子無形地奔馳著，錯亂的能量將空氣中的水汽一點點凝結變化成晶瑩的冰從空中降落，灑滿大地，然後在下一刻有化成水，慢慢地滲入地下，亦或是蒸發在夏日灼熱的空氣中。每一個人都無言地抬著頭，凝望著天空。

　　懷斯曼緩緩地收回目光，望了一眼那個沉浸在雪中的身影，轉過身去，沒入了黑色的通道之中。

　　結束了……亞雷斯塔大人……如您所想吧?或許您也正在看著這一幕吧，這由您親手導演的舞台劇……

　　他默默地低下頭，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人類是脆弱的，或者說，人性是脆弱，但人性又是堅固的，越是殘缺的人性也就越是堅固，因此才需要用“暴力”的手法去擊碎，不過……多少有些殘忍吧……

　　“算了。”他苦笑了一下。

　　與我無關……只要離終點能更近了一步，那麽究竟是何種方法就無所謂，我應該抱著的，是這種觀點吧?

　　紅色的光點在黑暗中，逐漸遠去。

　　PS:……或許應該說些什麽……但又無法說清，簡單來說，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只是限於我的筆力無法將它傳達出去而已，如果無法感受到就不必糾結，接受結果就可以了，這畢竟不過是個誇大妄想狂的自語罷了。如果實在在意可以聽聽我的囈語，不在意跳過即可，首先沒有是否接受的問題，清嶺這個人物的結局在她出場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就像懷斯曼所說的， 是必定的。沒有久遠就不會有這一切，他掙脫不了對過去的追逐，也就必然致使如此，無論是那場微型戰爭還是清嶺都是如此。

　　看過原著的諸位都清楚，沒有所謂的試作型，冰斬愛斯華就是唯一的作品(人造天使的成型需要幻想殺手，他只見過冰斬，那麽當然就沒有其他了)，也就是說沒有久遠，也就沒這一切，從源頭上斷絕了。依賴的人是虛假的，記憶也是虛假的，這就是這一切的悲哀之處，這也是久遠道歉的原因。當然這一切都是亞雷斯塔操縱的結果，目的要到後文揭曉，所以我也不多敘。久遠應當也有察覺，不過他的感情中理性成分太多，無法像我們這樣肆意宣泄感情，而會選擇最優的結果與判斷，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無法證明一切的元凶，而復活一事也依舊梗在胸口，理性是他的優點，也是可悲之處。

　　這件事的預兆很早就出現了，遠藤的言語與態度和懷斯曼言語與過去的變化都是如此，他們都察覺到了清嶺被製造的真實意圖，也就隱約感覺到了結尾，兩人也給了久遠暗示，只是理性勝過感性的人無法感知到而已。

　　不過說到底，這一切的元凶是我，也許有人問我為什麽會這麽寫，我或許會說是受西尾影響，或者說是劇情需要，但事實上，我給不出答案，從頭到尾我的意圖就是寫滿紙悲傷扭曲的故事，這文章是我夢境的展示，也是我惡意的延伸，僅此而已，而這份惡意也將繼續下去鋪滿整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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