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踏,踏,踏……”“呼~” 放映機裡傳出暴雨衝刷地面的聲音和幾名警備員輕微的腳步聲,呼吸略顯苦難,大概是因為雨水滲入頭盔的緣故,總帶著一股濕潤的感覺。
“踏,踏,踏……”
濺起水花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隨即傳來似乎是兩個警備員接著換班時間的互相抱怨。
“這種天氣還要值勤,真是……”
“沒辦法啊,工作啊。”
“雖說是這個樣子啦,但這雨……嗯?等等,誰!?”
“現在可不是進出時間啊,如果要――嗚,唔啊啊啊啊啊啊!!!”
警備員的勸誡一瞬間就變成了足以震破耳膜的淒厲慘叫,連帶著還可以模模糊糊地聽見動脈被割裂鮮血噴出的可怖聲音。
“高,高木!怎麽了!?高木!!振作一點!!”
但是除了鮮血的噴灑聲,沒有任何的回應。
“可,可惡!!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被拉響,到處都可以聽到人們慌亂無措的嘈雜腳步聲。
“注意序列,通告二十三區,出動‘六枚羽’(HsAFH-11,學園都市內部危機鎮壓用無人武裝直升機,一台價值兩百五十億日元,通稱“六枚羽”。安裝有噴射引擎,最快能以2.5倍音速飛行。機身兩側各有三個可活動關節武器發射架,能同時鎖定並攻擊六個方向的目標。)――噗哈,怎,怎麽……”
重重地倒地聲格外的清晰,其他人似乎都已經被他的死震呆了,一時間連槍聲都停止了。
“隊長,隊長!嗚,嗚哇哇哇――!!”
“請,請求支援!這裡是十八號入口,遭到入侵,混帳!是入侵!!敵人的數目是二,二(呲呲――),哇呀!!”
“轟!”
“開火!快開火!注意火力交叉!!不要吝嗇彈藥!!對方是恐怖分子啊!!”
“可是……這麽大的雨根本就看不清啊!!對方是怎麽辦到的啊!!!”
“閉嘴!注意――噗!”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援呢!?”
“不能後退,後面是學生宿舍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呃,嗚嗚哇……這到底是什麽啊!!?”
“……”
一片令人絕望的慘叫之後,所有的一切重歸寂靜,隻留下淅瀝的雨聲。
“嘀”
懷斯曼按下按鈕,將用作物理保存的資料帶退了出來,隨手放在桌上,在久遠的下手位上坐了下來。
這裡是“內室”的會議室。
不算小也不算大的空間裡塞進了一張長長地白色方桌,圍繞著方桌坐著Killer面前能夠召集到的所有高端戰力,每個人的面前擺放著一台精巧的學園都市出產等離子觸摸顯示屏,一切有關的資料都可以在這裡查找。
“以上就是隱秘監視器保留的資料,有什麽看法?”
“這是警備員的夏季大方送嗎?”
底下立即就傳來了陰冷嘲諷的聲音,李天源一臉稍帶遊戲緊要關頭被打攪的不爽和冷漠,手裡拿著一把KabarKB1217-UC海軍陸戰隊用平刃軍刀修著指甲。
久遠皺了皺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幾下,對方立即不滿地切了一聲閉上了嘴。
Killer是黑暗與扭曲的異端收攏所,每個人都是被世界拋棄扭曲的渣滓。
作為上層存在的高端戰力更是如此,何況進入“內室”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強大的戰力,還需要敏銳地意識和判斷力,以及不容動搖的自我肯定,意志薄弱、世界觀破碎的黑暗說到底不過是三流的混混罷了,連惡黨都算不上。但也正是如此,如何掌握這隻部隊就成了問題,也是為什麽要由久遠擔任隊長而不是由懷斯曼――這兒的家夥要麽是特力研的幸存者,要麽是自小被視為怪物的原石,乃至乾脆就是出生戰爭混亂地帶的孤兒……也隻有罪惡使徒君士坦丁・梵・格洛蒂才能夠才能發揮出這隻部隊的極限。 “除了隱秘監視器外,滯空回線什麽的沒有情報嗎?”
遠藤率先提出了疑問,因為他本身就是負責情報攔截的工作,所以清楚地了解學園都市內部所擁有的監視體系――包括滯空回線。在大街上散布了至少五千萬個看不見的機器來收集情報,當然不管哪裡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就是“滯空回線(UnderLine)”。
它的形狀類似於球體,而在球體的兩側伸出了每邊三根,一共六根金屬絲狀的纖毛。移動方法並不是在地上走,而是類似於在空氣中漂浮。
這種極小的機器受到空氣對流從而自行發電,半永久性的收集情報。同時把體內產生的量子信號通過直線電子射線在「滯空回線」之間轉存,形成了一種特有的網絡。「滯空回線」既是與「沒有窗戶的大樓」之間唯一的情報大門,同時在這極小的體內又隱藏著足以撼動世界的「最暗部」的情報。
“嗯,在入侵的同時以學園十八號入口為基點產生了半徑一公裡的強電磁微波干擾,包括滯空回線在內所有電力設施全部癱瘓,隻有警報系統和隱秘監視器因為使用了特殊的回路保存下來。”
懷斯曼搖了搖頭。
“獵犬部隊已經去看過了,但是由於上午和歐洲協力學校進行了交換生活動,過分的降雨也擾亂了氣味分子的分布,所以同樣沒有物理上的情報。”
獵犬部隊,由木原數多這個曾經一方通行能力的開發者為首腦組建的純機械化部隊,使用超現代化武器並利用可以輕易解析空氣中氣味分子的頭盔進行追蹤。如果說Killer是殺戮機關,暗部組織是特殊防衛小隊,那麽獵犬部隊就是追蹤勘察的專家。
“……真是麻煩,要是璃子姐在就好了……”
淨夜撓了撓頭,小聲嘀咕著。
坐在旁邊的黑羽斜了他一眼,用著一種沒辦法的口吻說著。
“也不能總是找璃子姐,我們是專家吧?這樣下去,璃子姐遲早會被某個懶人累死的。”
“嗚……”
淨夜發出了像是小動物被欺負的可憐聲音,伸出手指不斷在桌上畫著圈圈。
“遠藤?”
久遠皺起了眉頭,將目光投向另一邊的遠藤雄介。
“啊,即使隊長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啦……”
遠藤無奈地攤攤手,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對方的時機選擇相當精準啊,雲層對衛星的遮蔽,雨水對獵犬部隊的氣息追蹤,強電磁微波干擾對滯空回線,在警備員請求支援是還刻意抹去了其對具體數量的描述,隻能大致猜測對方數量在二十以上,而且這可能隻是警備員在大雨中的隨意評估而已,當時為了隱蔽性隻裝了竊聽器――沒有對方的身體特征,我的能力也不起效果啊。”
“……”
遠藤的搜索能力實質上是利用念動力對搜查范圍內的物體進行包裹,從外形的細微處進行分辨判定,可以說是隻要有照片或是特征描述就一定找得到,但反過來,一旦缺少這些條件,遠藤的能力就和普通的念動力能力沒有區別。
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組織不明,數量不明,戰力不明的對手……
“要出動?”
李天源低沉的語調打破了沉默。
“我們不是為了應對名為‘魔術’的超能力開發組織而存在的嗎?”
名為“魔術”的超能力開發組織,也即是魔法陣營。但即使是專門作為對抗組織的Killer也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其存在的,畢竟長期生活在學園都市的科學與超能力氛圍之下,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這種超自然能力也不過是是一種超能力罷了,隻是與學園都市的系統差別較大而已。
“如果是超能力者,那麽起碼要超電磁炮那個等級,如果是這種程度的AIM粒子波動,霧之丘的設備應該會有反應吧?應該是機械部隊……”
“但魔法陣營的能力使用是不會釋放AIM粒子的,如果是機械部隊,除非是日本自衛隊的大規模入侵……”
這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會議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
似乎是受不了這種沉重的氣氛,淨夜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來。
“……我說……”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全部聚集到了淨夜身上,他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但還是繼續開口道。
“……有夜宵嗎……”
“……”
2
“……是哪個蠢貨說要吃夜宵的?”
強按住頭上暴起的青筋,久遠沒好氣地說道。
為什麽好好的會議,會變成這種東西啊!?
“……”
滿屋子的沉重怨念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死死地鎖定在某個銀發的少年身上。
在這種被怨念、仇恨、敵視目光包圍的可怕環境下,淨夜囁嚅著用自己可笑的偽關東腔說道。
“那個,我餓了……”
淨夜可憐地眨巴著眼睛,望著四周的隊友。
“……”
所有人都沉默著。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李天源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拋擲著手中的軍刀。
“你不是剛剛吃過泡麵嗎?”
“又餓了的說……”
淨夜可憐兮兮地說著,隨即軟綿綿地趴在桌上。
“……”
又是一陣可怕的沉默,Killer的眾人看了看趴在桌子上一副期待喂食表情賣萌的淨夜,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令人生厭的牙膏快餐……
“……”
“嘛,嘛,餓……”
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Killer的眾人同時抓起桌上的牙膏向淨夜丟去。
“閉嘴。”(久遠)“你這個死關東腔!!”(黑羽)“偽娘去死。”(李天源)“這種東西你自己吃個夠吧!你這個死受!”(遠藤)
被無數牙膏正面命中頭部的淨夜發出“哇呀”一聲因為帶有關東腔而變得稍顯古怪的慘叫,千世淨夜號悲鳴著沉默了。
3
時間已經相當晚了,暴雨也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當然不可能選擇回去,幸好基地本身就擁有駐扎的功能,有著多大一千間的休息室,即使是Killer全體成員待命也處於可接受范圍。
作為隊長的房間相當寬敞,和之前的會議室差不多大小,有一百多平米的樣子,不過相對於空間的充足,內部的布置實在顯得有些簡陋,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一張和這件房間一樣什麽也沒有的書桌以及稍顯凌亂的床鋪外沒有任何東西的存在。
久遠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眼前白澈的天花板,柔和的燈光在他臉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配上淡漠空洞沒有瞳孔的雙眼,充斥著一種詭異的迷惑性。
並不是睡不著,曾經做過六年傭兵的久遠可沒有換個地方就睡不著的毛病,隻是在思考――離開前懷斯曼的話。
在其他人都離開後,懷斯曼將久遠留了下來。
“這次可能真的是魔法側的入侵啊……”
“嗯?”
“日本不會對學園都市下手,否則它的經濟很有可能崩潰,也會引起本土各大財團的抗議,其他國家不可能跨國奇襲,入侵者隻有可能是超能力者或魔法師,相比於魔法師,外界存在數量超過二十的原石的可能性實在過低……”
“……會開戰嗎?”
“那到應該不會,十字教那邊沒有消息,不過保險起見,明天麻煩你去和那些線人接觸一下。”
“線人?”
對話的記憶最終定格在懷斯曼那張令人厭惡的虛偽笑臉上,久遠搖搖頭,翻身隨手關掉室燈。
入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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