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土禦門元春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自己的不滿。

　　真是無聊――

　　明明翻弄著的不過是最基礎的教材，身為LV.0所使用的教學材料也與外界沒有任何的區別，但就是看不明白，明明連再怎麽深奧的陰陽風水術也能看懂啊……

　　因此不斷發出感歎和牢騷的土禦門真的喊出了聲。

　　“無聊喵~”

　　“――”

　　瞬間，四周整個教室的同學投來看死人的目光，其中以某兩個藍色耳環(作者:還有說青色耳環的，到底是哪一個啊……)和海膽頭為甚。

　　――我也覺得。

　　看著因為自己突然的話語而變得渾身充血暴怒起來的生活指導教師，土禦門深以為然地在自己心裡吐槽道。

　　膽敢在這個包括腦子在內全是肌肉的大猩猩災禍老師課上說出這種話土禦門已經有了賭上性命報出自己魔法名的覺悟了。

　　“……老師……”

　　土禦門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嗯?”

　　鼻子裡噴著像是蒸汽一樣東西的災禍老師凶狠地眯著眼睛瞪視著土禦門，身體擺出一個標準的橄欖球運動員衝撞擒抱的動作，停住了。

　　“雖然很不義，但畢竟是對方先這麽對我做的……”

　　土禦門歎了口氣，一副遇人不淑的樣子。

　　“上條，我看錯你了，你居然用口技――”

　　幽怨的語氣不禁讓後方的海膽頭少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看到災禍老師有轉移目標的趨勢，上條當麻嚇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揮動著手臂。

　　“不，不是我啦！我怎麽可能會加那種可笑的口癖！！”

　　他大聲叫著，但災禍卻一點也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上課說話……陷害朋友……天誅！！！！！”

　　寢技的無限連擊，頓時班級裡響起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不幸啊！！！！”

　　“嘿嘿，對不起了，上條。”

　　充分詮釋了自己魔法名“Fallere825”(背後捅人刀)的陰陽風水師暗自竊笑著，目光轉向窗外。

　　“――”

　　他的動作像是被卡住的齒輪一樣停住了。

　　明明是繁忙的交通主乾道的地方，卻充斥著詭異的寂靜，大氣似乎都被扭曲凍結了，連蟲鳴和鳥叫聲都聽不到，像是要躲避天敵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個漆黑的身影站在那裡，黑色的風衣，黑色的皮褲，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長靴，黑色的短發――一切都是黑色的，仿佛是黑暗的極致。他站在烈日之下，卻似乎一點也沒有炎熱的感覺，四周偶爾有行人經過，但明明不知道為什麽，卻不由自主地想要繞道亦或是低頭快速跑過，在畏懼什麽，在惶恐什麽，不知道，隻是有這種危險的感覺罷了。

　　“……”

　　他無言地抬起頭，盯著土禦門。一張還算是清秀的面孔，雖然與穿著不符，卻充斥著濃濃的書卷氣息，但就土禦門的經驗來看，在這偽裝之下的罪孽大概自己十輩子也達不到吧?

　　一雙毫無生氣沒有瞳孔的雙眼，看起來就像是帶了什麽特製的隱形眼鏡一樣，但土禦門知道，那雙眼睛是真實的，代表心中有罪的無瞳之眼，整個世界隻有一人擁有。

　　他站起身來。沒有驚動身後正圍觀災禍老師高超寢技發出聲聲讚歎的同學，繞開班長吹寄製理的巡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教室。

　　2

　　推開樓頂的鐵門，迎面吹來涼爽中帶著夏季特有乾燥的風，陽光直射在臉上，即使是戴了太陽鏡，土禦門還是不由自主地眯起了雙眼。

　　那個身影站在那，背對著太陽，淡漠地望著土禦門。

　　“真沒想到在這裡可以見到英國清教大名鼎鼎的陰陽博士。”

　　“啊啊，在這裡見到宗教殺手不是讓人更加驚訝的事嗎?”

　　土禦門輕佻地說著，在一旁的鐵欄杆上趴了下來。

　　“尤其是還能和一個英國清教成員和諧共處。”

　　大氣瞬間凍結，冰冷刺骨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但土禦門卻毫不在乎。

　　“……”

　　沉默了一會兒，那個稱為“宗教殺手”的存在冰冷地開口:

　　“你是在挑釁我嗎?”

　　“啊啊，怎麽會呢?”

　　土禦門輕笑著，完全無視了宗教殺手冰冷的目光。

　　宗教殺手和現存的三大教會都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俄羅斯成教曾經是東正的一部分，卻在東正主體衰落時趁機分裂了出去，羅馬正教更是東正衰落的元凶之一，如果說以上兩個教派還隻是歷史遺留上的矛盾，那麽與英國清教的衝突則有著更為真實的原因――必要之惡教會，對於宗教殺手一生中目前唯一重視的人，范克希爾.梵.格洛蒂進行了處刑。

　　但即使是在面對這樣親手殺害了自己唯一親人的組織成員，依然可以進行自我克制，土禦門心中不由自主地驚歎，起碼他自覺無法做到。

　　不過這也說明，宗教殺手已經真正成為了亞雷斯塔的犬，不得不以科學側一方的角度來思考，過去的他可不會因為是處於同一陣營而放棄對清教的攻擊。亞雷斯塔究竟用什麽，使得宗教殺手變得這樣冷靜和順從，從而徹底成為了學園都市手中的利刃?

　　土禦門疑惑著，但理所當然的，不會有人給他解惑。

　　對於實際上不太熟悉的宗教殺手，土禦門也不準備繼續冒險來試探對方。

　　“找我有什麽事喵?”

　　宗教殺手點點頭，取出了一疊情報，遞給了土禦門。

　　“――咦?”

　　飛快地翻著手中的紙張，土禦門的臉色變得沉重起來，

　　“英國清教方面最近並沒有得到各教派有什麽大規模出動的情報，目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目錄的逃竄上。”

　　“――目錄嗎?”

　　宗教殺手晃了晃腦袋回想起一個銀發少女和一個少年火焰魔法師。但這並不能影響他的思考，隻要進入狀態，他的行動就會比機器更具有效率。

　　“有參考意見嗎?”

　　“嗯，如果不是大型組織，而是散兵組成的集團的話，你們那兒該有“小醜”的資料吧?”

　　“原來如此。”

　　宗教殺手了然地點點頭。地獄中微笑的小醜，無組織的希臘系魔法師，在各個魔術結社中都擁有廣泛的人脈。但卻在有一次因為不明原因受到羅馬正教的絕罰，從此失去了進一步提煉魔力的能力，無法再使用高等術式，後來選擇進入了進入學園都市，不過似乎結果也並不如人意，從他所在的組織就知道了――SkillOut無能力者集團。

　　“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嗯，再見了。”

　　土禦門揮揮手，做出一副揮淚送別的誇張動作。

　　宗教殺手沒有回應，隻是微微地俯下身子――這動作就像野獸一般。

　　腳下猛地爆發出可怕的怪力，水泥製的地面瞬間崩裂開來，暗藏的鋼筋發出痛苦的哀鳴，隻是這一下，宗教殺手瞬間就跨越了三十多米的距離，完成了從這幢樓到那幢樓的移動，這種移動力不禁讓人咂舌，懷疑他是否真是人類。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土禦門眯著眼睛望著宗教殺手離去的背影。

　　對方是世界數量僅有二十的聖人，聖人不清楚具體屬性，但是超越常人是理所當然的。這是人類之身近似於“神之子”(作者:不過我感覺應該不是“神之子”，後方之水的屬性可是“神之力”，是天使啊……)而帶來的恩惠，然而這種力量並不是人類所能完全操控的，即使是百分之百的控制率也不是每個聖人都可以達到的。不是人的力量，而是神的力量，一旦人妄圖完全掌握超出其中的界限，就會造成其的自我毀滅。因此大部分聖人才需要特殊的製禦術式，其核心一般位於聖痕上，也才有解開聖痕的說法。(作者:第四卷中土禦門有提到，但後來河馬就沒再說。)

　　剛剛宗教殺手所動用，無疑是解開聖痕後的力量，也就是說情況已經危急到這個地步了。

　　“真是糟糕呀喵~”

　　土禦門不由地發出一聲關東腔與奇怪口癖混雜的歎息。

　　“的確――”

　　背後傳來某個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土禦門僵硬地轉過頭去，那裡是……

　　“災禍老師……”

　　即使是面對宗教殺手也坦然自若的土禦門驚慌地揮舞著手臂，卻完全說不出話來。

　　“啊……”

　　大猩猩一樣的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土禦門，用一種你已經完了的口吻說著。

　　“逃課……破壞學校公共設施(久遠踩碎的地面……)……尤其是藐視教師的權威……”

　　“啊，啊……”

　　看著全身散發出可怕氣勢的生活指導老師，土禦門不禁恐懼地不斷後退，但很快他就發現，由於是樓頂的緣故，已經站在欄杆旁的他早已無路可退，除非他願意跳下去……

　　“啊哈哈，哈哈……”

　　珍惜生命的陰陽博士不斷乾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轉過身去。但……

　　“――天誅！！！！！！！”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

　　站在交叉的十字路口，久遠輕輕地合上了自己的老式翻蓋手機，看向湍急的人流。

　　離剛剛與土禦門交談的時間大概十分鍾，已經是十一點四十的樣子，因為太過繁重的任務，久遠幾乎已經忘記了時間。現在他需要一個決定――繼續調查，還是完成與吸血鬼殺手的約定?

　　這不存在疑問，答案早就鐫刻在了他的魔法名之上――完成約定。

　　沒有什麽好奇怪的，niluro140，其意為“恪守虛無之誓言”。

　　在這一瞬間，久遠完成了從宗教殺手君士坦丁向天理久遠的轉變，以此偽裝自己的虛擬人格。

　　約定的地點和土禦門元春的學校都在第七學區，由此距離並不遠，如果久遠速度全開，到達不過是分鍾內的事。

　　今天是周日，土禦門元春上課的原因純粹是為了補課，至於為什麽是補生活指導，那就不是久遠能夠理解地事了。因此路上的人流也比往日來得多，但總體而言，相比剛考完末考的那天要好得多。雖然如今走在人群之中依舊有著可怕的疏遠感，但人的適應性貴在持久，對於久遠來說，這種程度的感覺已經不能動搖他了，習慣了就不再有什麽畏懼。

　　依舊穿梭在人群之中，和一個個或是匆忙或是愜意的路人擦肩而過。 久遠淡漠地看著每個人的表情……自己永遠不會有這樣的生活……

　　久遠這麽對自己說著。

　　不會為了生活中的瑣屑小事而哭笑不得，不會為了生活的不如意而悲傷怒罵，不會為了幸運的降臨而興高采烈……他已經喪失了這種機能，也許在過去還有，但在決意踏上宗教殺手這條路後，卻永遠地與這些生活分割開來。

　　那是與常人無緣，也許他們終其一生也無法接觸，甚至無法想象的黑暗之路。

　　魔法師是執念的產物，就自己一生的追尋刻寫在名上，為此獻出一切。魔法的交鋒，是互相之間信念與理想的衝突，在那之後，留下的是多如繁星的悲哀與肩負這份悲哀繼續下去的執著。同魔法世界的那份殘酷相比，學園都市之中雖然也潛藏著黑暗與苦痛，但卻實在是太過溫柔了……

　　因此而麻木，因此而喪失作為人類所應具有的情感，成為真正的人類獵殺者，這背後隱藏背負的罪孽與悲哀到底有多少，那大概是就連宗教殺手本人也早已遺忘，無法明了的事吧?

　　正因為這樣……

　　久遠抬頭看向那片無雲的晴空，灼熱陽光的直射使得他不得不眯起雙眼，催促著他的內心做出那份冰冷的決定。

　　……才要舍棄啊……

　　也許有人會傷痛，也許有人會哀泣，但卻遠比擁有之後再失去，自己的世界被破壞殆盡來得好吧?著或許是名為宗教殺手的存在僅有的溫柔吧……殘忍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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