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直視的奇跡“……” “哦,還在勉強站起來嗎?即使站起來了又怎麽樣,在這神聖之右面前你還能做些什麽?”右方之火,無聊地看著眼前的黑影緩緩地從地上爬起,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滿帶著嘲諷地說著,“安安分分地躺在地上迎接最後的審判好了。”
“……神聖之右……”聽到這一個詞,宗教殺手的身子明顯地頓了一下,他再度抬起頭,凝視著右方之火肩上的奇異之物。
“哦,看來你也很清楚麽,所謂的神聖之右,沒錯,正是那個可以說是奇跡象征的右腕呢,”Flamma一邊慢慢的走在瓦礫中,一邊說著。“『神之子』光是用右手摸一下就能治好病人的病,讓死者復活。用來畫十字的也是右手,用來撒洗禮用的聖水的也是右手,而且,『如神之者』(米迦勒)的右手上拿著的是被稱為史上最強的武器,葬送了大量的墮天使,就連那個『向光挑戰之人』(路西法)都被他斬斷了,就是這樣壓倒性的力量。”正試圖反抗它的你有多麽的愚蠢,他的話語裡潛藏著這樣的意思。
“……”宗教殺手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爬了起來,下一刻,無數的羊皮紙像是翻飛的蝴蝶一般從他的雙手之中顯現出來。他很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敵人絕不是史提爾亦或是神裂火織這樣僅僅依憑聖人的身體所能擊敗的敵人,他的敵手是神之右席的領導者,甚至凌駕於過去所遭遇的後方之水之上的恐怖存在,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來自東正教千年傳承的最終原典,象征著與魔王們契約的所羅門之書,那足以給予他抵抗殘缺的神之力力量的地獄之書。
赤紅的圓環在他面前顯現,下一刻,劇烈地閃光與音爆充斥了整個世界。
“我召喚,祈禱並命令汝,……以亞當聽到及述說的IAH和VAU之名:以經常被他聽見並被他家族拯救的神AGLA之名;以雅各布從和他摔跤的天使口中聽說並被EASU的兄弟傳出的神IOTH之名;以亞述聽見並訴說的ANAPHAXETON之名;以莫西指定其力量將河水變為血泊的ZABAOTH之名……”
“以IOSHUA號召的SCHEMA-AMATHIA之名,太陽停留在他走過的路線上;以丹尼爾指定的ALPHA和OMEGA之名,他們毀滅的BEL,殺死了龍……”(出自所羅門的小鑰匙,呼喚七十二魔神的咒語,第二段)
宗教殺手的嘴唇蠕動著,發出一連串快到令人根本無從分辨的咒文,但即使這樣,那咒語的長度也長到令人發指,宗教殺手也明白,他在身邊所設下的防護根本無法抵抗右方之火的攻擊,只需要輕輕一下,這等脆弱的東西就會在神聖之右面前灰飛煙滅。但右方之火卻毫無干涉的意思,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君士坦丁念誦著咒文,像是在目視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
“……借所有其他現存的真神、萬能的主之名,我召喚並命令汝,甚至借那位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完成任務,受萬物臣服者之名;借可怕的神之審判的力量;借神性至上、強大的玻璃之海的力量……實踐我所有的願望!!!”
“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巨響,緊接著像是什麽破碎掉的聲音從君士坦丁的背後傳來,接著下一刻,恐怖的暴風從地上吹起,無盡的黃沙像是重力倒轉了一般傾瀉到了空中,將整片的天空染成了焦土的色彩。
紅色的印記爬滿了宗教殺手的全身,他的上身所有的衣物被統統撕碎,
露出精壯的身子——但那已經不是人的軀殼。奇異的魔紋像是蛇一樣在宗教殺手的身上爬動著,吐出暗紅色的火焰,滿載著魔性的軀體上滿溢著異形的難言之感。而在他的臉上,赤色的魔紋逐漸變淡,轉換成一種令人作嘔的青灰色,形成七十二個由圓環包裹的印章。而在他的身後,滿載著壓抑與窒息感的詭異魔影,隨著君士坦丁的一舉一動舒展著自己的身姿,遮蔽天空,撕裂大地,如同神話一般地矗立著。 但是右方之火面對這樣可怕的具現到了現世的恐怖魔神卻毫無退縮,反而放聲大笑了起來,“這才有點意思嘛,不過七十二位魔王在同一時刻降臨於一人身上,這恐怕連所羅門王都不敢嘗試,就算依憑聖人的體質,你又能堅持多久?”
“……”宗教殺手沒有回話,或者說,他已經無法回話,正如右方之火所說,這樣可怕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依靠聖人之軀所能夠駕馭的極限,七十二位魔王的聲音一同在腦中轟鳴,僅僅保持理智就已經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意志。
“讓本大爺來看看吧,在這力量面前,你能做到何等的地步。”右方之火昂起頭,緊隨著他的動作,他肩膀的怪異之手蠢蠢欲動一般地扭曲了起來。
“——————”巨大的嘶吼從君士坦丁的口中咆哮而出,但那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由無數個存在同時發出的凌駕於人類言語之上的東西,連一個詞都無法解析,一句話都無法理解。下一刻,黑色的陰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同一時刻,沙坡上失去了右方之火的存在,轉而出現在了遠達千米之外的地面上。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臉上細小的傷口,抹去血跡,呵呵地笑了起來。“連本大爺都不得不稱讚你了。”他的眼神逐漸轉冷,流露出一種玩味的殘忍。
“嘶——”黑色的陰影搖晃著從右方之火原來所在的位置直起身子,白色的噴氣從被隻考成結晶狀的大地上噴薄而出。隨即,大地開裂,長達百余米光滑的有如鏡面一般的開口突兀地出現在了荒原之上,幽幽地仿佛深淵似得看不見底。
他僵硬地轉過頭,將被魔力攪亂而變得扭曲的視線投向遠方的紅衣青年。然後,突擊——
明明只是向前跨出了一步,千余米的距離就被瞬間突破,赤紅的長槍翻滾著講大氣撕碎,釋放出令人膽寒的狂風,將沿路的沙土毫不留情地吹飛,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橫置在廣袤的大地之上。
“叮”但那沒有用,赤紅的長線在終點之前就被截斷,劇烈的衝擊自終點而來,正面迎上了致死的魔槍。
那是一柄奇異的武器,不,倘若用武器來形容那東西未免太過巨大,但倘若考慮它的外形與那令人膽寒的窒息之感,毫無疑問,這是足以撕裂大地與自古以來十字教秘傳的仿製聖器相匹敵的利刃。
長達數十米,僅僅看上去就足以令人喪失抵抗之心,暗黃色的熾烈光劍從正面擋住了紅色的射線。
“真是危險啊,”右方之火扭動著嘴角,一幅受了驚嚇的樣子高舉著手中的光劍,“但是……”
“————還差得遠呢,蠢貨!!!!”
恐怖的襲擊眨眼間襲來,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形態扭曲的利爪勉力張開了五指,拍打在顯現出身形的黑影之上。那姿態看起來如此的輕柔,就仿佛是輕撫過臉龐的春風一般軟弱無力,但幾乎就在同時,暗紅色東風有如鮮血般粘稠的火焰驟地燃起,迎上了神聖之右。
剛一接觸,暗紅色的火焰就像是觸到了油脂一般劇烈地燃燒了起來,發出嬰兒垂死似的尖利慘叫,但神聖之右卻絲毫沒有停留,緩緩地而又堅定地向前,毫不滯澀地將火焰一分為二,先是火焰,再是魔槍,最後是肉體——
大地崩裂,無盡的黃沙、土塊夾雜著城市廢墟的殘骸在一瞬間被灼燒、焚毀,凡是神聖之右所觸及之地,什麽也沒有剩下,毀滅一切,吞噬一切,神所遺留給凡人的奇跡(聖人)在神自己的威能面前不值一提,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擋。足以讓鋼鐵氣化的恐怖能量轟鳴著貫穿天地,昔日的要塞在這片大地之上轉眼之間便什麽也沒有剩下,有的只是觸目可及的,被晶化了的世界。
“蠢貨……”紅衣的男子低低地哼了一聲,“簡直愚不可及,以凡俗之力反抗神之威嚴,即使連‘向光挑戰之人’也無抗拒,何況是所羅門那些愚癡的惡魔。”
他慢慢地踱步著,走向那個勉強可以稱之為人的物體。
“到此為止了,宗教殺手,人類的獵殺者,魔王的降臨術式最關鍵的即是不能遭受任何的干擾,否則對於靈體的製禦便會崩潰,異種的魔力瞬間就會化作毒藥撕碎人類脆弱的軀殼,現在感覺如何,飲下了七十二人份毒藥的閣下感覺如何?你身體裡的東西,我會親手取出來的,在你活著的時候——”
久遠躺倒在地上,此時此刻,赤色的魔紋已經從他的身上退去,隻余下已經徹底崩潰了的殘軀。他的右腹幾乎被整個刨去,依稀間可以看見脆弱碳化的脊椎。全身上下布滿了開裂的傷口,像是嬰兒的小嘴一般慘烈地呼吸著,鮮血早已被蒸乾,徒留下可怖的傷痕見證著身體的衰敗。赤色的魔槍早已斷裂,斜斜地插在地上,和他的主人一起等待著最後的降臨,見證著東正教的末路。
會死——
君士坦丁的心中第一次出現了這個念頭,從追隨老人的腳步,到漫步於中東混亂的戰場,乃至於直面後方之水亦或是其他任何人,第一次的確切地出現了這種感覺。
但他什麽也不能做, 身體不允許他做任何的事,簡單的呼吸中都仿佛夾雜著地獄的烈火,令人窒息,滿是末日降臨的味道,僅僅是能夠保持這樣活著,就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掙扎,是奇跡——已經到了最後,這是審判降臨之日。
“已經足夠了嗎……”
他低低地呢喃著。
東正……
天理久遠……
君士坦丁……
這無意義的一生確確實實的終點,我已經看到了。沒有救贖、沒有希望,沒在地上留下任何的東西,隻余下死亡和災難,將前往地獄。
“呵呵,哈哈哈……”他低低地笑著,連同著這猶自帶著灼熱的風一起,發出嘲弄一般的聲響。
他的人生中什麽也沒有,只是機械一般的僵直,並親手剔除了自己走向人類的所有可能,清嶺?禦阪美琴?一方通行?他自己做出了選擇,選擇了這樣的人生,這無趣的,僅僅給人帶來災禍的人生,將走向盡頭。老人曾說過,他將迎來救贖,但他自己選擇了放棄,迎來末日。
救贖?
他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什麽,在老人死前,他所持有的名字——
右方之火,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向了眼前緩緩爬起的殘骸,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什麽?”
在其眼前展開的,是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PS:下周的更新會比較晚,因為期末考的緣故,我幾乎整天泡在自習室裡……還請見諒……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