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遠離的都市大霸星祭，是學園都市從九月十九日到二十五日七天內舉辦的慶典。簡單地說，就是大規模的運動會。雖說這是學園都市中所有的學校共同舉辦的超大規模的運動大會，但這裡畢竟是佔據了東京西部的超能力開發機關。將近230萬的總人口當中80%都是學生，所以這個賽事的規模可不是蓋的。　　今天是開幕的十九日。

　　明明還是平日的清晨，街道就已經被“大霸星祭”參加者的家屬們塞滿了。作為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應對外部見學者措施的一環，如果不禁止一般車輛駛入的話，毫無意義的大塞車就會在街道中延伸出幾十個公裡。這種時候，就需要早早地踏上行程。作為相應的措施，學園都市在臨時增加了列車和地鐵車次的同時，也啟用了無人駕駛的自律型巴士。在這過於繁密的路線圖上，駕駛員的數量竟然還會不夠，真讓人吃驚。

　　到處都和高峰時段的車站一個樣。“大霸星祭”這種盛會的人氣，就是這麽高。

　　學園都市對外開放的特殊日子每年只有幾次，而且這次還能看電影般地欣賞到超能力者們之間的艱辛對抗。大霸星祭的競技項目相比於普通的體育祭來說，就是“電視什麽的雖然很有名，但是實際上並沒有見過”的樣子。這種可以近距離接觸“超能力”的機會，對於學園都市以外的人們來說是有著相當大的魅力和刺激性的。

　　不過除了那些趁著這次難得機會看望孩子之外，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紅發男子也已經悄然進入了學園都市。

　　史提爾站在無窗的大樓之前，緊泯著的嘴中緩緩地噴吐出煙卷嗆人的白色氣團遮蓋了那張雖然已經染滿鮮血卻依舊顯得稚嫩的臉龐。

　　他駐足在大樓之前略顯躊躇地徘徊著，對於他而言在這個城市的經歷遠遠談不上快樂亦或是愉悅，剩下的只有惆悵乃至於苦痛的回憶，無論是險些被煉金術師打成篩子、慘遭宗教殺手的襲擊還是給他留下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的幻想殺手，他在這座都市不僅僅險些失去了生命更迷失了他曾經的目標……只是無論如何他都只能選擇走進這棟大樓，直面那個詭異的男人，屈從於蘿拉的安排，即使他明白這一點卻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志。

　　真是悲哀啊……

　　他呼出一口渾濁的白氣，起腳走向了早已等候了多時的領路人——畢竟通過正常的方式是無法進入這棟封閉了一切正常物理意義入侵的堡壘的。

　　雖然領路人出乎意料的不再由過去那個打扮略顯怪異的繃帶裹胸女擔任而是一個綠發的白大褂男子，但史提爾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並沒有過多地在意，或者說這些輪不到他在意也沒有理由過問。他的腦海中已經被一會兒即將可能的對話所填滿，沒有任何多余的空隙。

　　亞雷斯塔·克勞利，這位將自己身為人類的一切托付給機械的存在，雖然從過去的言談中完全無法體會到對方身為世界兩大勢力科學陣營的領袖的氣度與姿態，他表現出的是一種堪稱平和的態度，莫名地給史提爾一種近似於面對蘿拉的感覺(1)。

　　時間並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

　　依舊是在那片飄散著熒光的黑暗房間，依舊是巨大的試管，也依舊是那個難以分辨其特征的倒吊人。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相當的一段時間，但這裡的一切卻仿佛禁止了一般，充斥著時間滯留的味道。不過現在再次面對，他心中的恐懼已經緩緩消散，不至於像第一次那樣險些被衝動的情感所支配。

　　“許久不見了……”上方的男人那裡傳來毫無意義的問候。

　　“啊。”史提爾簡單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麽這次的情況還請你再次複述一下。”

　　史提爾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詳細的情況在上次通訊的時候應該已經悉數給予貴方了吧?”

　　“哈，”漂浮在罐中的畸人發出低低的輕笑聲，“從不同的人那裡得來同樣的信息，也具有不同的價值，而且這件事畢竟關系到近段時間學園都市的安全問題，所以我認為讓某人親自確認一下比較好。”

　　直到這時，火焰的魔法師才發現熒光籠罩之下的房間之中靜靜等待著的黑色，史提爾微微地想了想，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這次交易的東西是那個——即使眼前這個扭曲的魔物也無法抵擋的天敵之物，如果必要，宗教殺手可能必須在一段時間內遠離科學陣營的中心地區，那麽學園都市的防禦問題就會出現一片難堪的空白，這大概就是宗教殺手會列席再次的緣故。

　　史提爾再次回憶了一下本次任務的內容與相關資料。

　　“我們得到消息，在學園都市舉行大霸星祭期間會進行有關靈裝的交易。當然，如果是普通的靈裝清教也不會插手，學園都市本身就足以應付普通魔術師的襲擊，目前確認的有兩個人。羅馬正教的麗多薇雅?羅倫婕蒂。還有她所雇用的英國出身送貨人歐莉安娜?湯森。這兩個人都是女的。跟她們交易的對象至少有一個人，但是目前還不明朗。聽說嫌疑最大的是俄羅斯成教的尼可拉?托爾斯泰，但現在還無法確認。”

　　“出於魔法陣營政治敏感度的問題，我方無法大規模的介入，清教方面可以出動的力量也只有我和土禦門，再加上貴方的協助應該可以完成此次的任務。”

　　“那麽最終的交易物品是……”

　　史提爾的目光轉動，最終停留在了角落的黑暗之中。

　　“嗯，是刺突杭劍。”

　　聖人的天敵之劍。

　　聖人本身即是跟十字教中『神子』體質極為類似的人類。在十字教的『偶像理論』中，模仿『神子』處刑時所使用的十字架，就算是複製品，也存在某種程度的力量。將同樣的道理置換在『神子』跟人類的關系上，類似『神子』的人類，就能擁有『神子』的力量也即是『聖人』，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喵。不過聖人在擁有神子力量的同時也附加上『神子』的特征跟屬性。

　　『神子』曾經死過一次。不論他後來是復活還是升天，終究無法扭轉曾經死過的事實。

　　雙手雙腳被釘子固定在十字架上，最後用長槍刺穿側腹。至於長槍是用以致命，還早為了確定生死的一擊，有關這點，神學家之間的意見分歧。但無論哪種攻擊都是『刺殺』，這點是不會改變的。『刺突杭劍』是抽出處刑與刺殺的宗教意涵，將其增幅並凝聚集結至極限的靈裝。傳說可以『將龍刺穿並釘於地面』。對普通人雖然沒有任何效果，但對方如果是聖人，就能一擊斃命。無論距離有多遠，光用劍尖一指就行。這把劍，原本就是為了消滅擁有私欲的聖人才製作的。

　　場面陷入了一片寂靜，史提爾預料中的騷動卻並沒有出現，宗教殺手依舊靜靜地站立在房間的角落之中，只有不時從黑暗之中穿射而來的冰冷視線證明著他的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亞雷斯塔才做出了回應，轉向宗教殺手，“既然如此，君士坦丁，就麻煩你去一趟歐洲地區吧，那裡有我們的協力組織，正好確認一下sisters的修複狀態。”

　　“……我明白了。”隱約間可以看見角落中的某人點了點頭。

　　“那麽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麻煩你了，馬格努斯閣下。具體的情況懷斯曼會協助你的。”

　　2

　　“這麽說的話，宗教殺手已經走了喵?”

　　“嗯，差不多，我想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去歐洲了，不過為什麽是歐洲，就呆在日本本土應該對學園都市的防衛問題更有效果才對。”

　　“是為了牽製正教的行動喵，畢竟這一次挑選學園都市作為交易地點本身就已經足夠引人猜疑了，無論最終到了正教還是成教手中，對於已經結成隱形同盟且都擁有聖人作為武裝力量的清教和學園都市而言都極度危險，畢竟從正教核心的某個組織之中已經流露出了足夠的敵意，或者說這乾脆就是驅趕宗教殺手的計策。但如果把人類獵殺者這樣一個核彈級的戰力放置在歐洲，正教就必須顧及展開敵對活動會對宗教殺手的刺激。”

　　“……原來如此嗎……那麽接下來一步怎麽辦，雖然蘿拉說交給我們就足夠了，但如果正面對抗的話，只有我們兩個會很吃力吧?”史提爾深吸了一口氣，隨手將燃盡了的煙卷碾在了一旁的石質欄杆上。

　　“問我喵?”趴在一旁的土禦門轉過頭，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當然先去讓阿上知道這件事啦！”

　　3

　　地上的風景漸漸遠去，高聳的大樓，湍急的人流，以及早已逝去的感懷逐漸變成一個個細密的黑色小點沒入了島嶼之中，再也難以分辨，所剩的只有白色的雲霧層層環繞阻斷了久遠的凝視。

　　久遠抬起頭，將目光從舷窗移開，靜靜地坐在靠椅上。

　　雖然離開了學園都市，但卻感受不到一絲的不適與思念，正如過去十余年在中東土地上幽魂一般的飄蕩時的感受，或許這才是理所當然，早在兩天前他站在禦阪美琴面前親手斬斷了最後一絲意外的羈絆時，他和這座城市的關系便只有那書寫在紙張上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契約了，除了任務以外再也不剩下什麽。

　　思緒逐漸回溯，轉回到與禦阪美琴約定的日子，那個被烏雲遮蓋滿溢著冰冷的午夜。

　　4

　　黑暗的雲層遮蔽了天空，不留一絲空隙地吞噬了所有來自天上的光輝，將整片大地浸沒在都市中黯淡的燈光之中。

　　黑暗中的工地一片寂靜，無數的廢棄鋼筋橫七豎八地橫倒在地，編織成鋼鐵的迷宮，破敗的碎石、推倒的石牆、坑窪的地面，一切的一切在四周高樓的映襯下顯得分外的安寧與淒清，猶如失樂園般滿溢著令人歎惋的感觸。

　　仿佛正應著即將下雨的訊號一般，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氣，裹夾著逸散的灰塵，在空中匯聚成擾人視線的霧靄，只能依稀看見一個黑色的陰影站立在殘骸廢墟之中，像是在等待什麽一般的一動不動。

　　“不來了嗎……?”耳機中傳來這樣的聲音。

　　久遠沒有回應，依舊安靜地等待著，照理說雖然約定的時間還未到，但作為戰鬥雙方之一的禦阪竟然連一點提前來做勘察的意思，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她對這場戰鬥的誠信。

　　不過這一切僅僅是從久遠和懷斯曼這樣習慣了廝殺的家夥的角度去思考，究竟禦阪美琴有著怎樣的想法，久遠不得而知。他只是等待而已。

　　當新的一天第一聲的鍾聲響起之時，宗教殺手終於從地面的震動之中感受到了某人的到來，他微微地睜開了眼睛。

　　“咦，你挑的是這種地方啊……”茶發的少女逐漸走近，四下打量著環境，“這樣對我很有利吧，沒關系嗎?”她指著四周的鋼筋問道。

　　“……無所謂。”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嘛……那麽我重申一遍條件怎麽樣。”美琴仰起頭，挺起胸直視著眼前將一切隱藏在黑暗之中，躲避著街燈照射的男子，“如果我贏了，那麽就把一切都告訴我，如果你贏了，那麽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無論什麽?”

　　“無論什麽。”她點點頭。

　　“那麽，如果我贏了，我們作為朋友的關系就到此為止。”

　　“咦?什麽?”

　　“……”宗教殺手閉上嘴，不再做任何言語上的回應。

　　“……你這麽自信的話，我就不客氣了！”熾烈的雷擊之槍瞬間出手，撕裂大氣向著對方襲去，然後在命中的前一刻消失無蹤。

　　宗教殺手默默地後退了一步，整個身影就消散在了無盡的陰影交錯成的黑暗之中。

　　“別想逃！”雷擊之槍接二連三地被發射出去，美琴很清楚這些攻擊對於那家夥而言毫無用處，不過是用於照明搜索而已。

　　閃爍的雷光在錯雜的迷宮中一閃而逝，卻什麽也沒有發現。緊接著下一刻，恐怖的衝擊席卷而來，死亡的洪流輕易地將大地一分為二隻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與無數的碎石。

　　“這兒嗎！?”

　　什麽也沒有。

　　下一擊緊隨而至……

　　但煙塵散去，早已被雷擊與爆炸弄得滿目狼藉的場地上依然只有美琴一個人氣喘籲籲的身影。茶色的短發上沾滿了飛揚的塵土，原本俏麗的面龐也塗滿泥土與汙漬，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呼~呼~呼~，混蛋……”禦阪緊咬著牙，四下警戒地搜尋者，發間不斷閃爍著藍色的電弧，大聲喊道，“有本事正面上我！”(2)

　　周圍沒有任何的回應，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在嘲笑她似地將一切拖入到一個令人惱怒的氛圍之中。

　　“呼~呼~……嗚咕，”她咽了口口水，微微地低下了頭，“那麽我就不客氣了喔。”

　　巨大的磁力轉眼間從禦阪的身上爆發出來，奔騰的電流嘶吼著糾纏在四周的鋼筋之上，將所有的金屬瞬間磁化，像是旋轉的直升機螺旋槳一般盤旋著飛舞起來，編組成讓人不寒而栗的可怖漩渦。

　　幾乎是在攻擊開始的同一時刻，黑色的影子顯現在空地中央。

　　“終於出來了……”

　　美琴緊咬著牙，怒視著對方。

　　“……僅此而已嗎?”

　　“……誒?”美琴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如果不抱著殺死我的意志的話，你沒有一絲的勝算……一切到此為止了……”

　　PS:關於美琴的關系在此已經斬斷了，我沒有繼續寫下去，因為再往後，無非是久遠擊敗美琴的細節，寫多了難免顯得耍帥毫無益處，反正小說寫到這裡，實力上的差距已經很明顯了，話說現在魔禁小說要打贏美琴已經幾乎是是鐵律了(笑)……軍訓直到前天才結束，結果下雨閱兵式泡湯，真不知道訓練這麽多天為了什麽(苦笑)……手感貌似又被弄爛了……努力恢復中……話說在試著手稿開新坑中，等我宅男室友評分後再決定挖不挖……另:其實這個段落是個爛尾的好地方(笑)。

　　(1):某種程度上兩人給我的感覺很像，他們的表現不像是一般意義上的領導者，沒有過度的指導和責罰，蘿拉通過情感與言語來控制手下，亞雷斯塔通過精心安排，如果蘿拉是和亞雷斯塔平級的任務我也不奇怪，不過近代史上已經很難找到足以和亞雷斯塔相提並論的魔術師了。

　　(2):這是個neta，出自字幕……本意是正面打敗我，是字幕組賣萌還是什麽不清楚，問我哪個字幕組我也不記得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