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公子的那一劍，，”

　　“阿秀，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史婆婆滿腹疑慮，和丁不四一樣，她也看不出葉孤城那一劍究竟有什麽神奇之處。

　　只因兩人只能說是武者，而非劍客。

　　所以反倒不如不會武功的白阿秀看得通透。

　　“我也說不好，不過葉公子那一招劍法似有人劍相合之意，葉公子傳授大粽子哥的恐怕不是劍法，而是執劍之心。”

　　有了天外飛仙的珠玉在前，幾人也不敢輕視葉孤城那輕描淡寫的一招前刺。

　　白阿秀和王語嫣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似有莫名的神采。

　　因為不懂武，所以才會憑著感覺去看。

　　而懂得武功的人，大多都會先關注招式。

　　他人招式未出，心中早已有了臆測，那麽當真正出招的時候，也就看不到更多的東西了。

　　“來來來，不管你這傻小子出什麽招，你丁不四爺爺全都接著！”

　　丁不四拍著胸脯，一對小眼睛使勁往畫舫後面瞄著，就算是狗哥還沒有出招，丁不四早已經勝券在握。

　　就憑那輕飄飄的刺劍就想傷人，江湖可不是那麽好混的。

　　狗哥舉著長劍，腦中回憶著剛才葉孤城身上那種感覺。

　　就好像，

　　我只是單純地刺過去，別人就一定會被我刺中?

　　好像又不對。

　　為什麽別人一定會被劍刺中?

　　難道別人就不會躲嗎?

　　如果我一劍刺過去，被別人躲開了呢?

　　丁不四爺爺武功那麽好，他肯定能躲開的。

　　葉公子就教了一劍，被丁不四爺爺躲開了，難道我要繼續用劍刺丁不四爺爺?

　　那樣肯定是刺不中的。

　　乾脆就隻刺那麽一劍好了，反正我也就只會一劍。

　　狗哥心中稍定。

　　本就心思單純的人，下了一個決定後，必然是全心全意去做。

　　努力學著方才葉孤城身上那種微妙感覺，狗哥抬劍平指。

　　那一劍不只是葉孤城想刺，他手中的劍也是如此。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觸，仿佛葉孤城手裡的劍和他的人完全融為一體。

　　他是持劍的人，亦是手中的劍。

　　“這一劍刺過去，能不能刺中已經不再重要。”

　　“既已出劍，何來後路。”

　　葉孤城輕聲念到。

　　聽著葉孤城背身眺湖的輕聲低語，丁不四心頭狂跳。

　　認真看著狗哥滑稽地舉劍動作，丁不四突然間就楞在狗哥的身前。

　　這不可能！！！

　　一道劍光一閃而過，丁不四這才錯愕地看著肩上直入血肉的長劍。

　　這傻小子逆天了！

　　這一劍不是丁不四不想躲，而是他根本就沒地方躲。

　　“丁不四爺爺，我不是有意傷您的！我以為您肯定能躲過去！”

　　“慢，離你丁不四爺爺遠點！”

　　狗哥剛想上前攙扶，丁不四急忙後退了幾步。

　　丁不四一個老人精，雖說平時瘋瘋癲癲的，卻也不是蠢蛋。他早就看出狗哥這傻小子不想傷自己，所以有著深厚的內力不用，自己也能憑著武功招式欺負他。

　　方才那套刀法其實並不差，可這傻小子也就只會按著招式施展，活該被他丁不四欺負。

　　然而當葉孤城教了一招劍法後，丁不四驀然有一種錯覺，仿佛眼前這傻小子已經化身成劍。

　　他無殺心不假，可劍器本身就是殺器，

劍意便是殺意。　　“你想刺他，身心俱劍合一，他自然是避不開的。”

　　“所幸你本無意傷人，所以他只是受了點小傷罷了。”

　　葉孤城的語調帶著幾分喜悅。

　　他知道這位少年的資質必然不凡，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擁有一身冠絕旁人的深厚內力，而且此內力中正庸和，可見非旁門邪法。

　　不過能第一次使劍便進入人劍合一的境界，葉孤城也是驚歎少年的劍道天賦。

　　劍與身合，神與劍合，再加上本就深厚的內力，一出劍即是氣勢恢宏的一劍。

　　並非是這位老爺子不躲，而是磅礴劍勢如墨雲隱雷，在他人看來極其容易躲避的一劍，在這位老爺子眼中卻是天地出一劍，赫然避無可避。

　　招式未出，心神已潰。

　　這位老爺子敗得不冤。

　　”人劍合一！大粽子你居然做到了人劍合一?“

　　人劍合一說起來玄妙，其實也不過是將所有的心神寄托在手中的長劍之上。在遇到更高境界的敵手時，依舊是劍斷人亡。

　　可人劍合一也是劍道的基礎，只有當真正和手中的劍融為一體時，才能見證劍道的萬千玄妙。

　　“婆婆，什麽是人劍合一?”

　　“我就是想刺丁不四爺爺一劍，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劍大哥，拜托劍大哥幫我。”

　　“後來我好像聽到了劍大哥在說話，劍大哥說我想刺誰，他就會刺誰。”

　　“好歹也是劍神拿過的劍，怎麽能被人欺負了。”

　　狗哥說著傻裡傻氣的話，可是現場卻沒人敢笑話。

　　就算那一劍不是針對其他人，所以除丁不四外沒有人能夠感受到劍勢壓迫的恐怖，可狗哥剛才拿劍的狀態，卻分毫不差地被其他人看在眼裡。

　　那是一種仿佛超脫於天地之間，無喜無悲的感覺。

　　就好像在生命中最後一刻所做的事情，絢麗如刹那間的煙火。

　　當精神足夠純粹的時候，其它的感情就越發的淡薄，甚至於連自己的性命都盡皆漠視。

　　天地之間唯我，唯劍！

　　所以大部分人的劍道，都是由無情之劍而始。

　　然而狗哥依舊有些許不同。

　　別的劍客是以人禦劍，他是自己，劍也是自己;而狗哥卻學了個一半，將劍視為可以交流的朋友。

　　嗯，就是他的交流方式有點問題，也可能是那柄劍有點不正經。

　　這種方法別人學不來，皆因他人絕無狗哥這種童心未泯的稚子之心。

　　“劍神?”

　　“莫非狗哥手裡的劍還有出處?也是，以曼陀山莊的家財，尋覓幾把神兵不在話下。”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

　　王語嫣反駁段譽的話。

　　那柄劍上次還被娘親拿去墊桌腳，怎麽可能是什麽神兵。

　　“難道狗哥說的劍神是指葉公子?”

　　“丁不四，你都被大粽子刺傷了，還不認輸嗎?也對，你丁不四都沒臉沒皮了，說話不算數也是正常。”

　　史婆婆岔開話題，對著垂頭喪氣的丁不四揶揄道。

　　“哼！不三不四就沒有說話不算數的，今天你丁不四爺爺認輸，明天你丁不四爺爺再來！”

　　“呵。”

　　在史婆婆的嘲笑聲中，丁不四飛身下了畫舫。

　　“表小姐，葉少爺，他好像往燕子塢去了?”

　　“他不就是從燕子塢出來的麽。”

　　“啊！”

　　阿朱阿碧兩人緊張地靠在一起。

　　怎麽這段時間燕子塢淨來些不三不四的人！

　　“既然這樣，阿朱阿碧你們就不要回燕子塢了，和我們一起走吧。”

　　“就聽表小姐的。”

　　原本欲要在燕子塢停靠的畫舫掉頭往著太湖碼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