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武聽了,一陣恍惚,頭上冒出黑線。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聽著怎麽這麽別扭。
接著,姍妃伸手拍了荊武肩膀一下,大義凜然地道:“沒事兒,娘不在,還有我當家作主呢!”
荊武是個小夥子,有股強脾氣,外加天生幾分陽剛之氣。聽到對方的話,心裡還有點不甘,梗著脖子爭論道:“娘當年夢星入懷。前幾年,常常拉著我的手,說我將來能有大出息。”
姍妃笑著掐了他一把,道:“哎呀,當年咱倆都在她肚子裡,那星星是代表我的,跟你有個毛線關系,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荊武哪裡肯舍棄家主的地位,還想爭論一番。道:“自古都是男子上戰場,哪有女子當將軍的道理!”
姍妃哼了一聲。向身後的四個丫環使了個眼色。這四個家夥號稱四大護法。其實就是她的打手。四人立即嬉皮笑臉地將荊武圍住。擼起袖子舉著粉拳。
荊武人長的帥,是城裡首屈一指的帥哥。又身懷巨力。可是他心軟,給自己定下了鐵律:決不能對府內的女子動手。
荊武嘿嘿一笑,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處境。孤掌難鳴,雙拳難敵四手。隻好笑嘻嘻地服軟,好言相勸,拱手讓位。
既然在家裡當不了老大,荊武也不灰心。自己還有將軍虎符,以前娘管著,不讓去軍隊。現在總可以了吧。
娘親不在家,自己這個將軍就名副其實了。想起可以到軍隊裡耍威風,荊武雙目放光,神采飛揚。
荊武派人置辦了一身戎裝。晚飯過後,銀色鎧甲上身。俗話說人靠衣服馬靠鞍。在銅鏡面前來回觀看,果然英氣勃發,威武不凡。畢竟,將軍雖小,將軍范卻絲毫不差。
第二天早上,荊武起床,桌子上的調兵虎符不翼而飛。翻來覆去在屋子裡找了幾遍,哪裡有虎符的影子。
糟糕,丟了虎符,當不成將軍是小事,萬一被告發了,這可是殺頭的罪。小荊武心裡盤算著,把軍裝扔到了一邊。走出門在院子裡轉悠。
院子裡,晨光明媚,鮮花怒放。
院內平整的青石路上,停著一輛華麗馬車。姍妃正端坐在馬車上,竟然是女扮男裝,周身鎧甲,腰掛佩劍,看起來英姿颯爽。
荊武雙手掐腰,晃著腦袋問道:“姍妃,你今天唱哪一出啊?”
姍妃咯咯一笑,抖了抖手裡掛著紅繩的虎符,擠眉弄眼道:“今天本將軍上任,到軍營裡視察一下我的幾萬兵馬。”
荊武的鼻子差點氣歪。真是熊人熊到家了。還好他心臟強大,早就習慣了。心說哥哥嘛,讓著妹妹是天經地義的。做好了自我心理疏導,跐溜鑽進了自己最愛的書庫。
雖然荊將軍將軍是武將,卻明白讀書重要。特地從國家圖書館裡買來書籍,讓自己的子女讀書。幾年積累,藏書數量與日俱增,竟然有百萬本。
要知道當時國家統一不久。戰亂過後,民間的書籍幾乎全部毀掉。國家圖書館的存本都是典籍。珍品裡的珍品。每一本都是學科的尖端名著。
經過無數戰爭,建立新的國家。人民還沉浸在武能定國的信念中。少有人喜歡讀書。所以,像荊武這種書蟲鳳毛麟角。
這些典籍內容豐富,涵蓋:軍事、陣法、道術、佔卜、星辰、歷史、醫藥、奇花異草、木工、機甲、造船、航海、火器、兵器、武術、養馬、女紅、美食、書法、繪畫、傀儡、天文、撩妹、地理等。
別看大姐大橫行無忌,
這個書庫她卻從來不感冒。她見到書總喊頭疼。看一眼封皮都覺得汙眼。 久而久之,這裡成了一片淨土,愛看書的荊武是這裡真正的主宰。他記憶力非凡,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饒是讀書神速,這幾年也只是將藏書讀了七七八八。
他對佔卜有興趣,經常給別人卜卦,不為賺錢,隻圖一個開心。算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卦卦都靈。小夥伴常叫他小司天。
每當遇到大事,荊武都會自己算一卦。上次得到父親在西海的消息,一時昏了頭腦,沒有來得及佔卜。
等後來安靜下來,他偷偷算卦,卦象顯示非吉非凶。荊武便猜想,父親吉人自有天相,或許已經脫險了。心裡也寬慰了幾分。
荊武將身心沉入書海。讀了半天書,完全忘記了自己將軍職位被奪的煩惱。
下午,荊武泡一杯甜棗茶,打開一本《天工造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腳下的地面也跟震動。
這是怎麽回事?地震了?
這地方從來沒有地震啊。那聲音像打雷,可是打雷一般不會震動地面。不明所以,趕緊走出去一看究竟。
來到大院中,頓時傻眼。四大護法正在院子裡監工,指揮著幾十名工匠拆房子,乾的熱火朝天。只見碎木橫飛,瓦礫亂竄。
荊武大吃一驚,這是在幹嘛?第一天掌權就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不用問,肯定是大姐大讓人乾的。湊過去問丫環道:“這是幹什麽呢?”
丫環答道:“大小姐要重修府邸了。 ”
荊家姍妃住處,正廳,鮮花怒放,香氣嫋嫋。
姍妃正在高高端坐,瞧著二郎腿,撩起眼皮俯視著荊武。
荊武淡淡地問:“姍妃,你幹嘛讓人拆房子?”
荊珊珊莞爾一笑,解釋道“小武子,你也知道。如今這個家就剩下咱們姐弟兩人。做姐姐的自然要讓你住大房子。冬暖夏涼,得到更好的保護。”
“可是你把我臥室也推倒了,難道讓我睡在花園裡?讓花花草草保護我?”
荊珊珊得意地笑出了聲:“放心,我怎麽忍心弟弟住花園呢。你暫時在書庫裡面,等過幾天,我讓人在書庫旁邊給你蓋新房。”
荊武本就是逆來順受的性格,也不生氣。讓丫環小婷抱起床鋪用品,一主一仆住進書庫裡。
小婷是上個月他和姍妃上街買東西時,在大門外救回來的姑娘。
她家本在塞北邊陲,只因遇到強盜,眼見著家中父母親人皆遭了毒手,房屋被燒成一片白地。
她在混亂中跳上一頭騾子,在荒山野嶺奔了一日一夜,後來騾子也趁她睡覺逃走了。她徒步走到了鷹城,饑寒交迫,暈倒在荊家大門外。
荊武將她救起。她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於是暫且在府中住下。
少年人兒,天性陽光,來到這花花城市,待了些日子也就將昔日的傷痛放下。幫著姍妃料理家務,照顧荊武。
這姑娘人長得水靈,燒的一手好菜肴。而且心靈手巧,針織女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姍妃和荊武喜歡的緊。就讓她做了荊武的貼身丫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