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實際上離京城並不算很遠,京城所在的京州和燕州之間就隔了一個青州。
也就是說,左寧從燕州出發,只要過了青州就可以直達京州。
路途並不算特別遠,快馬奔襲之下,也就一周的時間就足夠了。
京州,便是以青王朝的都城為中心,方圓數百裡的地界。雖然京州地域是天下九州最小的那一個,但是其地理位置過分的優越。
它西邊,是號稱生命禁區的斷天高原,北邊,是滾滾不息的大河——青江,南邊,也是一條不亞於青江的大河,荊河。
想要進京州,除了翻過斷天高原在此青州和京州交界處的延伸大山——相青山,便只有從東邊走那號稱天下第一雄關的禦神關,這一條陸路可以走。
有著兩條大河和斷天高原為天險的京州,可謂是,易守而難攻。
又因為京州所佔據的地域還是一個地域遼闊的平原,就是敵人想把京州圍死都幾乎毫無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歷朝歷代的都城鬥在這邊的緣故,時間久了。
京州的名兒,也就這麽來了。
此時此刻處於青州的交通要道煙河鎮的左寧,看上去絲毫並不打算繼續南下,走禦神關的大道。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進了京就出不來了,反正離谷雨還有快一個月的時間,直接順便去相青山逛逛得了。
一席白色勁裝的他正坐在城門口的小酒館門口,牽著白馬,一邊喝著茶,一邊在津津有味地聽著酒館裡面的那個先生在講評書。
先生的桌案前,圍得是水泄不通,全都是中午來此處吃飯喝酒聽故事的四方江湖人,氣氛非常活躍,店小二穿梭在桌圍之間,一邊忙碌著,一邊也在聽評書。
這樣就顯得左寧這邊幾乎沒什麽人,格外的冷清。
“嘿!你猜怎麽著?”
講到興起的評書先生“啪”一聲,把書扣在桌子上,用手撐著桌子,然後瞪著眼睛環顧四周的來客。
“怎麽著?”
“你倒是說啊,甭浪費時間啦!”
“就是,那白馬小將然後怎滴啦?”
……
看見成功勾起了底下一眾聽眾的興趣,評書先生滿意地捋了捋小胡子,點了點頭。
“那就聽我慢慢道來。”
然後接著講道:
“只見!那小將,手持方天戟,騎著白馬,颯——!一聲!
如同戰神在世!率隊就似一把尖刀!
chua!一下!衝進了軍陣!
那小將!竟然視北遼千軍如無物!
騎著馬,踏!踏!!踏!!!踏!!!!把北遼的軍隊撕開一道口子!衝到了主將莫妥齊面前!
在萬軍中,手持大戟,唰!一下,把北遼大將莫妥齊連人帶馬給生生劈成了兩半!
當場暴斃!周圍人,無不膽裂…………”
“這麽猛?真的假的?”
聽了評書先生的故事,底下一眾人議論紛紛:
“聽說早兩年,北遼南下燕周,最後連軍帶主將被左燕軍打得全軍覆沒,而主將就是莫妥齊……”
“嘶!左家人?聽說安燕侯世子年方二十三,在燕州有虓虎之名……”
……
左寧沒想到,來到這地方,居然還能聽到自己之前的光輝事跡。
也是,近兩年來,雖然王朝肉眼可見地日薄西山,但是燕,雲二州依舊如同兩道大山攔在北遼和北戎的面前。
而兩年前,
左寧率領麾下的三千鐵騎奇襲了北遼南下的大軍,於萬軍之中斬殺敵方主將莫妥齊,配合兩萬的燕州主力軍愣是將北遼南下的五萬大軍打得全軍覆沒,令北遼元氣大傷。 至今,整整兩年都再也沒有南下過。
他默默在心裡給評書先生點了個讚,講得不錯,多講點,哥們愛聽。
就在左寧安安靜靜喝著茶,吃著椒鹽花生時,一個清清冷冷地聲音在他旁邊傳了過來。
“請問,旁邊有人坐嗎?”
?
左寧扭頭看向聲音方向,卻是一個全身被白色的大兜帽披風籠罩著的人。
他的視野自上往下看,然後他的目光就被來人那略顯浮誇的胸肌上吸引了刹那……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左寧迅速,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心裡明白了幾分。
這兜帽披風人,是個女子。
“坐吧,沒事。”
左寧手一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和氣地說道。
隨後他又撇了兩眼女子背侯,背著的武器,從輪廓上看,應該是是一條用黑布包裹著的大槍。
練槍的女人?
雖然是門口的位置,但是左寧因為要牽著靈玉的緣故,桌子卻是比較偏的。
女子坐下來,將自己的馬栓在了靈玉旁邊之後,在左寧的面前輕輕地將兜帽放了下來,漏出了真容。
左寧看著她的樣子,愣了一下。
因為眼前的這個女子的樣子,無論是頭髮,眉毛還是睫毛,都是雪白色的,肌膚白皙似雪,比羊脂玉還要白上幾分。
如同雪砌一般。
女子有著一副清雅絕美的面容,她的睫毛很長,因為是白色的緣故看上去就像覆上了羽毛一般。她的面容雖然清清冷冷,非常柔美,但是女子的美眸卻似媚得出水,櫻唇一點,水潤飽滿。
雪白的長發被高高束起,沒有任何的發飾,有的也僅僅是一根同樣也是白色的發帶,用來束縛住發絲,不失颯氣。
清雅,柔媚,颯爽。
這是左寧對眼前的這位絕色傾城的女子第一印象。
左寧再次默不作聲地移開了剛剛停留在女子臉龐上的視線,扔了一顆花生進嘴裡。
因為,剩下的,出了隱隱約約的那天鵝般雪白的脖頸之外,左寧什麽也看不見。
而且,再看,就不禮貌了。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評書先生口中的白馬小將,安燕侯世子,左寧。”
“這位……女俠,聽聞過左某,在下甚是榮幸。敢問女俠有何貴乾?”
“女俠?我不算女俠吧。我姓陸……”
“好的,陸仙子。”
“……我叫陸水寒……”
“好的,陸仙子。”
陸水寒皺了皺秀氣的白眉,看著眼前的這個俊秀青年默不作聲。
然後在冥思苦想,怎麽把話繼續說下去。
過分白皙的肌膚讓左寧炫目地無法直視。
別人姑娘和你萍水相逢,你一直盯著別人看,啥意思?
所以左寧並沒有在意旁邊的絕色,而是繼續把注意力放在了評書先生那邊。
陸水寒雙手合著,在捏著自己晶瑩如玉的手指緩解尷尬。
前幾次登門拜訪其他各路宗師的時候,都是打的中年人。這左寧雖然是偶遇,正巧遇到,但是他過分俊朗的面龐讓她小臉增添幾分微紅。
確實,帥得有點過分了吧。
她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陸水寒鼓起勇氣,仰起頭看著左寧的側臉道:“左世子,能和我打一場嗎?不行的話,我就北上去打你爹。”
“?”
左寧端著茶杯,正喝了一小口茶水,然後聽到陸水寒的話後,差點沒被嗆死。
清秀的臉上,是呆若木雞的表情。
這……姑娘,會說話啊。
“你的意思,你想找我打架?”
他銳利地目光盯著眼前這位看上去不諳世事的白發女子,已經在思考她是不是北遼那邊,偷偷溜入關的殺手了。
陸水寒也感覺到了剛剛她的話聽起來怪怪的,小臉一下又紅了幾分。
但是她最終還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看向左寧。
“我想和你比一次武!我輸了……我,隨你處置!你輸了,你得把左家戟教會我。就看左世子你是否敢接了。”
說完,陸水寒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撐在桌子上的雙臂收了一下,輕輕擠了一下自己那小西瓜一般的胸襟。
就算是她此時此刻,身穿著寬松的鬥蓬,面前的左寧都能明顯看得出了。
大概是兩個李安……
嘶,引力甚大。
拋開雜念,左寧看著陸水寒那充滿堅定神采的美眸,呵呵一笑。
“激我?小心踢到鐵板。你想打,我就陪你走上幾招。走,出城!”
絕對不是被誘惑到了……
說完,左寧從兜裡排出,十文銅板,拍在桌子上,大喊一聲
“結帳。”
不等店小二過來收拾,左寧吧茶杯裡最後一口茶水飲下。
然後松開馬繩,把和陸水寒的白馬蹭來蹭去的靈玉牽到了街道上,翻身上馬,徑直往城門外而去。
陸冰塞看到左寧答應了和自己比武的事情,欣喜萬分。
拍了一下剛剛和靈玉在貼貼的那匹自己的白馬,然後也縱身上了馬,跟著左寧往外走。
上了馬之後,她也沒有忘記重新帶上兜帽,把自己給嚴嚴實實地蓋住。
店小二來到他們剛剛停留的桌子錢,把錢一點,確認足夠後也沒有看左寧離開的背影。
畢竟,在這個地方,這樣的江湖人他也見過太多,早就熟視無睹了。
……
“陸姑娘,你剛剛說,你輸了的話,怎樣?”
出了城門,左寧迎著風,樂呵呵地問道。
“……”陸水寒聽著這帶點挑逗意味的話,手攥了攥韁繩。
她用手一捋被風吹亂,雪白的鬢發,沉默了一下,然後才回答道。
“隨……隨你處置……你想幹什麽都行。”
“真的嗎~什麽東西?”
她的小臉充滿了羞紅,心中暗想:怎麽這左世子和個登徒子似的?明明外面對他的風評那是相當的不錯啊?
陸水寒咬牙切齒:“真!的!”
陸水寒:(*`へ′*)
左寧:(^~^)
“哼哼~”
他們走之後,沒有聽到的是,
店裡面傳來了一聲諷笑:“這左寧再厲害,也終究是這狗日的朝廷的鷹犬罷了。”
這一聲批駁下,整一個店裡都在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確實,守的,終究是龍椅上的那位的江山,和我們平頭老百姓有什麽關系?”
緊接著,就是一道醉醺醺的聲音。
“就是……”
說書先生一看下面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開始亂了起來,心裡歎了口氣。
只能連手拿書,連拍三下桌案,然後高聲大喊:
“諸位,請聽下一本!《周家劍》!”
“這個好!”
“小二,接著上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