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京兩州,從相青山這邊過的只有一條沿著河谷修建的土路。因為路線偏,實用性遠不如禦神關那條大道。所以即便是這條路窄的只有丈五寬,也依舊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土路。
然而此時此刻,這條人跡罕至的土路上,卻傳來了兩道清脆的馬蹄聲。
隨後傳來的,便是女子那銀鈴般清脆的說話聲。
“左寧,你什麽時候到了武聖的?這麽快……我都覺得自己是稀世武道奇才了,25歲就可以著手準備入聖了……真沒想到……”
聽著陸仙子騎著白馬,在耳邊吧啦吧啦地問著,左寧單手握住韁繩,另一隻手壓住掛在腰間的佩刀的黃銅色刀柄在微微笑。
一同走了一天之後,兩個人的關系也熟了不少。
在陸水寒眼裡,左寧目前就是一個武藝無雙,才思敏捷的有點好色的俊公子,一路上,她總是能發現左寧一接她的話時,看著她的臉的目光總是會不經意間下移……
左寧對此也非常無奈,君子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律律克制失敗,只能說陸水寒確實是人間絕色,不是自己的問題。
不是自己自製力太差,而是對面的勾人強度有點超標……
“我?兩年前就入武聖了,當時琢磨自家的戟法,碰巧改良又補充了幾式,就能氣勁離體斷金石了,也沒什麽感覺……”
說話間,他突然抽出了掛在腰間的直刀,然後朝著正前方奮力一擲。
他手中的直刀瞬間離手,破空飛出,溢散的氣勁將前面的山間土路上的塵埃喝落葉揚得漫天飛舞。
隨後陸水寒就聽見大概前方十余丈的地方,也就是左寧擲刀的落點傳來了一聲刀劍刺入肉體的聲音。
嗤。
前方就再無動靜。
然後她就知道,今天中午飯有著落了。
陸水寒努了下嘴,也不知道是在對左寧陳述自己入聖經歷過於平淡而不滿還是對左寧這取食材的方式過於粗暴有些不太高興。
反正對象都是左寧就是了。也許兩個都有。
“這個距離,你看到是什麽了?”
說話間,陸水寒翻身下了馬跳在了地上,然後左寧的余光就看到了白色衣裙下,陸水寒的衣襟因為負重過大而跳了兩下。
……
有點炫目……
“嗯,是隻跳動的大白兔。”
他漫不經心,目視前方,不經思考地回答道,心思似乎完全沒有再陸水寒的問題上,只是沒有再看向陸水寒這邊。
?
兔子就兔子,還什麽跳動的大白兔……
?
陸水寒看了看左寧的目光,品味了一下左寧剛剛的反應喝語氣,打量了一下他的視角和自己的位置,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衣裙勾勒出來的那近乎完美身段……
呸,登徒子。
她的臉上染上一抹羞紅,扭過身來徑直朝左寧射殺的兔子走去,順便還用手臂不經意間遮了一下自己寬廣的胸襟。
“咳。”
左寧有點無奈,又有點尷尬,畢竟這種事情確實不太禮貌且有點那啥,只能當無事發生處理了。
沒辦法,吸引力過大,移不開視野,不要看那裡挑戰再次失敗了。
“真是隻白兔……怎麽吃?”
走到前方的陸水寒也沒什麽矜持,蹲下來,直接一手拔出刀,另一隻手提著被一刀開了胃的白兔的耳朵,然後站起來,扭頭朝左寧問道。
“還能怎麽吃?又沒鍋,
接著串起來烤得了!” 左寧遙遙地喊了一聲。
“又烤?已經吃了一天,換給口味唄。”
陸水寒提著滴血的兔子,歪著頭,目光落在了河岸邊的一個大石板,然後想到了什麽,美眸一亮。
“這不有鍋嘛?”
?
“哪裡?”
左寧看著她輕快地跑到跟前,然後在他耳邊吧啦吧啦說了點什麽。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他還是從陸水寒手裡接過他的那把刀,決定照做。
按照陸水寒的說法,左寧揮起長刀,對著她剛才看向的石板輕輕揮了兩刀。
他揮舞得很快,只聽見空氣中傳來了
呼呼
的兩道破空聲之後。
兩道肉眼可見,幾乎凝實的白色氣勁從他揮舞的長刀中飛出,斬在了他面前的石板上,和切豆腐一般,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將石板切開成了三層。
刀痕極細,切口平滑的幾乎找不到一絲絲瑕疵。
然後左寧走上前,對石板屈指一彈,將最上層的石板直接彈飛到了河谷的對岸,單手拿起中間的石板抬起了,一腳踩在了最下層的石板上。
砰!
的一聲巨響之後。
堅實的大石板在左寧氣勁和無與倫比的力量之下,頃刻間就變得粉碎,隻留下了兩頭的還算完整的一對石枕臥在那裡。
中間,粉碎的石頭,被左寧用旁邊的河水衝刷了兩下之後,順著水流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左寧才把舉起來老半天的石板輕輕地放在了兩個石枕上面。
完成了剛剛陸水寒吩咐的工作。
“好了。”
正蹲在河邊清洗兔子的陸水寒瞧見了左寧三下五除二的就輕松完成了她要求的烤桌板,眼睛一亮。
滿意地點了點頭,露出了淺淺地笑容。
她柔媚的小臉上也浮現出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不愧是武聖,這種事情就是辦的漂亮。”
“……呵。”
“我想,是不是底下還要生火,然後拿這個石板當桌子?”
左寧側目望向了旁邊淺笑地絕色,明白了用途之後,他自然就知道這石板該怎麽處理了。
然後他用手當瓢,舀起清澈的河水,澆在石板上,清洗著剛剛殘留的一些石粉和碎屑。
陸水寒伸出手,從左寧的手中一把拿過長刀,把它直接當菜刀用了。
用長刀對著手裡提著的那隻已經剝皮洗乾淨的兔子就是一頓上下飛舞。
左寧看著她嫻熟的動作,行雲流水,美不勝收。
幾個呼吸後,陸水寒手一甩,左寧剛剛洗乾淨的石板上就整整齊齊地排好了一片片大小,厚度均勻的肉片。
而她的手裡,將剩下一對兔耳朵和下面連著的骨架子。
令左寧嘖嘖稱奇的是,骨頭和骨頭之間連接的筋膜也完好無損,讓整一個骨架完完整整被連在了一起。
“刀工不錯啊。”
被誇獎的陸水寒一揚皓首,露出天鵝般雪白的脖頸,笑呵呵地說道:“那可不,我爺爺做飯那是真不行,家裡還有一個義妹,為了口腹之欲,我這個做姐姐的只能勉為其難的踏上當廚子的路了。”
聽著她的陳述,左寧叉著腰,右手捏著下巴,思索著什麽。
然後緩緩問出了他所捕捉到的重點信息。
“義妹?”
“?”
一聽左寧是這個反應,陸水寒感覺就像被侮辱了一樣,柳眉倒豎,冷哼一聲,反手拿著刀
庫庫
用刀面拍了兩下左寧的腰。
“合著我說了半天,你就惦記著女人了?!義妹怎麽了?我一個活生生的大美女站你面前一直被你佔便宜不說,現在還惦記上冰寒了?!”
然後感覺還不解氣,拿著刀就是對著左寧一陣亂拍。
左寧自知理虧,沒有還手,只是站著,讓陸水寒氣鼓鼓地打了幾下。
不過講道理,他真沒那個意思,就是單純好奇陸截驚老前輩怎麽還有閑功夫收了個孫女而已。
至於陸水寒說的他老是佔她便宜,左寧感覺有點小冤。
當然,這些話是說不得的,左寧一邊挨打,一邊拾起來了一些木頭,木屑扔到了石板底下,然後取出火柴。
擦燃之後扔到了木堆了。
熟練地生起了火。
“哼。”
陸水寒打了幾下之後,把氣就消了不少,但是這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左寧本質上就是一個好色的公子!
她沉著臉,取出來了兩個小板凳,不情不願地遞給了左寧一個,然後一挽裙子坐在了上面。
“你說你進京是去娶媳婦的, 我覺得你進京是去大包圓的,像你這樣的色胚,怎麽會有兩個未婚妻,真的是不能理解。”
?
左寧臉色一黑,沒有接話茬,而是和被訓的學生一樣,默不作聲地取出餐具和調味品準備烹製兔肉。
無所謂,我承認是色胚,但是我就是有倆媳婦,你吹嘛?
陸水寒看見左寧不說話,感覺自己可能說的話有點小過分,又看向了大石板上的兔肉。
朝左寧說道:
“這……還是我來吧。”
看著陸水寒精致的面容上滿是歉意的神情,左寧有點疑惑,權衡之下,雖然搞不懂這姑娘在想什麽,但還是選擇將餐具遞給了她。
反正呢,沒生氣就行了。
她愛做那就她來唄,不會有人會拒絕美女的伺候吧?
不會吧?
……
過了快小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結束今天中午的用餐。
左寧挺著胸,坐直身子,喝下杯子最後一口茶水,茶水裹挾著兔肉的余香,最後一起被盡數吞入腹中。
不得不說,陸水寒這廚藝真的不錯,左寧覺得她就這頓兔肉,就比燕州那些大酒樓的廚子做地還要號上幾分。
“怎麽樣?本姑娘的手藝不錯吧。”
“沒的說。”
左寧點了點頭,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淡淡一笑。
“陸姑娘的手藝,左某心悅誠服。”
陸水寒呵呵一笑。
“便宜你了。那就你來收拾殘局,接著出發吧。”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