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王斬鬼
陽光燦爛下,荒野上一間小屋。
傅紅雪右手緊緊握著刀坐在門外,因為屋內的女人正在哺乳。
眼下二人雖然稱呼為夫妻,但傅紅雪依舊自動守在門外,不願失禮。
畢竟朋友之妻不可欺,他雖然名義上是孩子的父親,但卻一直遵守著這個原則。
忽然間傅紅雪好似察覺了什麽,緩緩抬起頭看向遠方。
只見遠處的小路上多出了一匹馬,馬上的人影,他很熟悉,因為他只有一隻手。
來的人,嘴角含著笑,好似恢復了昔日的風采。
“你不該來的!”
看著突然現身的人影,傅紅雪卻是冷冷道。
“但我們是朋友!”
來人的臉色雖然還有那麽一絲蒼白,但他說這兒時,他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濃了。
不錯,來的人正是燕南飛。
“傅大哥,有客人來了嗎?”
這時小屋內卻傳來的女子的聲音。
聽到了屋內女子的聲音,燕南飛一直抑製著自己的驚奇,沒有問這件事。
然而很快就見屋內走出一個女子,她生得嬌美,哪怕是燕南飛挑剔的目光來看,她也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美人。
任何男人喜歡上她,都不值得奇怪!
但眼下的人卻是傅紅雪,燕南飛知曉他曾經有一段痛苦的過去。
他不僅不喝酒,還有意遠離任何女人,但眼下卻……
想到此處,燕南飛的目光卻看到一個更讓他意外的東西,因為女人的懷中正抱著一個嬰兒。
看到這兒,燕南飛心中自然是好奇極了。
因為傅紅雪也一直沒有提起。
他知道傅紅雪的脾氣,這個人若是不願提起一件事,你最好就裝作不知道。
然而這女人見到他卻是主動微笑道:“這位叔叔,你是來看我們的孩子嗎?”
燕南飛終於沉不住氣了,忍不住問道:“伱們的孩子?’
女人用眼角膘著傅紅雪,道:“他難道沒有告訴你7”
燕南飛道“告訴我什麽?”
女人嫣然笑道:“這兩個孩子一個姓秋,一個姓傅,男孩子繼承秋家的血脈,叫秋小清,女孩子先生出來,叫傅小紅。”
她眼睛裡充滿了驕傲和滿足,輕聲道:“這是我跟他商量好的,我們已經……”
說道此處。她已紅著臉,低下了頭。
燕南飛看著她,再看看傅紅雪臉上的表情比剛剛見到她時更吃驚。
見到燕南天陷入沉默,過了片刻,博紅雪忽然問:“你想不到?’
燕南飛點點頭,道“世上本就有很多令人想不到的事。
傅紅雪道:“你不讚同?”
燕南飛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傅紅雪道:“但我不後悔,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還是會這樣做,因為該子們不能沒有父親,總有一個人要做他們父親的!”
燕南飛笑道:“你一定是個合格的父親。”
他雖然在微笑,可明顯心底藏有心事。
傅紅雪一眼就看穿了,說道:“你有心事?”
燕南飛點點頭,語氣凝重道:“我得到消息,眼下有一群人將要找你的麻煩!”
傅紅雪道:“麻煩?”
燕南飛道:“來自公子羽的麻煩!他勸我趁早遠離你,因為現在想殺你的人,可謂是多不勝數,甚至他還列出了一張表。”
傅紅雪道:“一張表?”
燕南飛道:“表上面全是想殺我們而後快的人,不過眼下卻少了幾個人。”
傅紅雪道:“少了幾個人?”
燕南飛道:“‘百無禁忌’楊無忌,黑手組織的拇指與孔雀。”
說道這裡,燕南飛突然歎道:“你絕對猜不到他們死於何人之手?”
傅紅雪冷冷道:“慕容複。”
燕南飛眼露錯愕,旋即道:“看來你的消息要比我想要還要靈通!”
一旁的女人幽幽道:“因為傅大哥便是從他手中將我救下。”
燕南飛聞言,不由仔細打量起來傅紅雪,見到他全身上下毫發無傷後,不禁感歎道:“我現在是越來越對你好奇了!”
傅紅雪冷冷道:“我與他並未交手。”
燕南飛意外道:“那你是如何……”
傅紅雪冷冷道:“是他自己主動讓開了路。”
燕南飛聞言不禁輕輕搖頭,旋即道:“看來你們日後或許又要一個敵人了!”
“那張表上還有誰?”
傅紅雪道。
燕南飛搖頭歎息道:“嚴格說來,要殺你的這個人根本不能算一個人!”
傅紅雪道:“算什麽?”
燕南飛道:“至少也該算十個人。”
傅紅雪道:“他是誰?”
燕南飛道:“與他比起來,就算是楊無忌與黑手組織的所有人加起來最多邊只能算是個剛學會殺人的孩子。”
“哦?”
傅紅雪好似不為所動。
燕南飛眼露奇光道:“這個人也是用刀的,但是把很特別的刀!”
傅紅雪道“什麽刀?”
燕南飛才一宇字道“天王斬鬼刀!”
女人將女孩子放在膝上,手裡抱著男孩子,默默聽到這裡的她好似來了興趣,忙道:“那究竟是把怎樣的刀?”
燕南飛表情凝重,道:“老實說,那根本不能算一把刀。”
女人好奇道:“那算什麽?”
燕南飛沒有直接回答,卻反問道:“你們看過蕭四無的刀?”
女人想了想,點點頭:“我見過他的人,他總是用一把刀修指甲。”
燕南飛道:“至少要五百把那樣的刀,才能打出一把天王新鬼刀!”
女人倒吸了涼氣,道:“五百把刀?”
燕南飛又問道:“你知道他一刀殺死過幾個人?”
女人道“兩個?三個?五個?”
燕南飛歎了口氣,道“他一刀殺過二十七個人,每個人的頭都被他砍成了兩半。”
女人臉色變了,將懷裡隨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眼晴看著窗外,勉強笑道:“你是不是故意嚇我?”
燕南飛苦笑道“你若是看見那把刀,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嚇你!”
女人突然抿著嘴,眼中好似有淚花閃動,緩緩道:“是我連累了你!”
不等傅紅雪開口安慰,她又低聲道:“我知道他們的目的……”
傅紅雪淡淡道:“是為了孔雀翎?”
女人先是點頭,後又搖頭,道:“他們肯定以為秋大哥已將孔雀鑰交給了我,但我手中的確沒有這個東西。”
話說道最後,她的語氣滿是悲傷。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那個人的緣故。
她的淚已流下:“可是我沒有孔雀鑰,我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過那鬼東西。”
傅紅雪的手好冷,冷得可怕。
突然聽他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這些人傷害到你和孩子。”
傅紅雪極少給人承諾,但一旦做出承諾,就算是誰也無法阻止道。
一旁的燕南飛靜靜看著傅紅雪二人,感歎道:“我大概猜到了慕容複為什麽會放你們離開了……”
傅紅雪冷冷道:“為什麽?”
燕南飛歎道:“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這一切。”
話說道此處時,燕南飛的目光已經落到傅紅雪的身上,眼神中滿是無奈,道:“哪怕是你,但既要照顧女人與孩子,也定然會辛苦!”
傅紅雪冷冷道:“我不怕辛苦!”
燕南飛輕輕歎了口氣,道:“但你要為孩子著想,他們如今的年紀根本經受不住與你在外顛簸流離。”
見到傅紅雪陷入了沉默,燕南飛目光洋溢著奇光的光,緩緩道:“而眼下便有一個合適的地方,正好適合你們修養!”
他不遠到此,便是為此而來。
“如今我的武功固然大不如前,但有我與明月心二人在旁,也能減少你一些壓力!”
看著沉默不語的傅紅雪,燕南飛繼續開口勸道。
不知過了多久,傅紅雪終於點點頭。
……
女人的行禮很簡單,或者說是她根本就沒有行禮。
坐著來時的馬車,女人與孩子已在車廂內熟睡,久違的安逸,讓車廂外的傅紅雪也突然無由來多出一絲困頓。
燕南飛住的地方很遠,起碼眼下他們已經趕了一天的路了。
突然間,車廂已開始傾斜,斜斜地往道路衝了出去。
很快傅紅雪又見到了驚人一幕,他的前面竟多出了半匹馬。
半匹馬?
世界上怎麽會有半匹馬?
更嚇人的是,這半匹馬居然也在往前面跑,用兩條腿跑。
忽然間,一片血雨亂箭似的激飛而出。
這半匹馬又跑出去七八步才倒下,肝腸內髒一條條拖在地上。
“小心!”
傅紅雪的耳邊傳來的了燕南飛的聲音。
話音未落,馬車就凌空翻了出去,就好像自己在翻蹬鬥一樣。
傅紅雪飛進車廂,抱住了卓玉貞和孩子,飛起腳踢開車門。
一隻手從外面伸進來,只聽燕南飛的聲音道“拉住。”
兩隻手心一提,傅紅雪拉住燕南飛,傅紅雪抱住卓玉貞和孩子。
叱吒一聲,大人和孩子都己飛出。
接著就是“轟”的一響,車廂已撞在道旁的棵大樹上。
撞得粉碎。
……
正午。
天氣明朗,陽光豔麗。
新鮮的陽光正照在大道上,卻忽然有一片烏雲掩來,擋住了日色,就仿佛連太陽都不忍看見這條大路上剛才發生的事。
車廂早已撞得粉碎。
拉車的馬已變成兩半,後面的一半還套在車上,前面的一半卻倒在路中央。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女人緊緊抱著孩子,忙安慰起了懷中的孩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她實在太害怕,怕得連疼痛已感覺不到。
但她畢竟是母親,有時候母親兩個字就代表著莫大的力量。
比如眼下的她……
燕南飛臉色煞白地站在一旁,他適才目睹了這一切,正因為如此才忍不住差點嘔吐。
只因為剛才的他正騎著馬走在前方,突然看見刀光一閃。
事實上他根本分不清楚究竟是刀光?
還是劍光?
只見—道光從對面的樹林飛出來,落在拉車的馬背上。
這匹生龍活虎般的奔馬,忽然間就切分開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前面一半,居然和後面的一半分開了。
前面的半匹馬竟用兩條腿奔出來不遠,這才一頭栽倒在大路上。
而能一刀腰斬奔馬的,應該是把什麽樣的刀?
沒有人看見。
刀光是從一旁的樹林飛出來的,馬車又衝出二三十丈,從這裡看過去,看不見人,更看不見刀光。
傅紅雪盯著樹林,身形已經擋在了女人和孩子的前方,他那蒼白的臉已仿佛透明的發亮。
燕南飛輕喘著氣,道:“你有沒有看清楚?”
眼下的他畢竟少了一隻手,適才一隻手倉促間拖拽出兩個人實在有些費力。
傅紅雪搖搖頭。
他從未見識過這樣的刀光。
從來沒有。
燕南歎道:“但你眼下一定知道了它是把什麽樣的刀!”
旋即他又道:“看來我們還是遲了一步,公子羽派來的追兵已經到了,比如這苗天王!”
苗天王的刀,自然便是天王斬鬼刀。
博紅雪的手握緊,冷冷地道“來的人只怕還不少。”
就在這時,道路兩頭突然有兩輛大板車並排駛了過來,將來去的道路都完全封鎖,
左面第一輛板車上,擺著張木幾,兩個人正盤膝坐在車上下棋,第二輛板車上,也坐著兩個人,一個在修指甲,一個在喝酒,他們對目已做的事好像都很專心,誰也沒有拍起頭來往這邊看一眼。
傅紅雪和燕南飛居然也好像沒有看見他們。
右面的第一輛板車上,坐著好幾個女人,有老有少,有的在繡花。 有的嗑瓜子,還有的在梳頭,其中一個女子,赫然竟是傅紅雪曾在倪家廢園中見到過的少女。
第二輛板車上,卻擺著口嶄新的棺材,還有口吊在鐵架上的大鐵鍋。
據說天下最大的一口鍋,就是少林寺的煮飯鍋。
少林寺的和尚多,終年不見油葷,卻整天都在勞動,飯量當然特別大。
就算每個和尚一頓吃五碗飯,五百個和尚一頓要吃多少碗?
要用多大的鍋煮飯,才能讓這些和尚吃得飽?
燕南飛到過少林寺,特地去看過那口鍋,他天生是個好奇的人。
板車上的這口紫銅鍋,看來竟不比少林寺的煮飯鍋小。
最奇怪的是,鍋裡居然還有兩個人,圓圓的臉,肥頭大耳額角上卻有些刀疤毒蛇船接下來,從眉心一直掛到嘴角,使得他這張看來本該很和氣的臉,突然變得說不出的詭異邪惡。
板車走得並不快,鐵梁上的煙鍋輕輕搖蕩,人坐在裡面,就好像坐在搖籃裡一樣。
烏雲遠去,太陽又升高了些,燕南飛的心卻在往下沉。
燕南飛勉強作出笑臉,道:“很好,起碼看來眼下公子羽的五個貼身侍衛還沒來!”
公子羽麾下曾有五大高手,是以琴棋書畫為名的,而他們的名字便是,俞琴、顧棋、王書、吳畫、蕭劍。
傅紅雪冷冷道:“但來與不來並無區別!”
“是啊,除去了他們,該來的好像全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燕南飛好似笑得仿佛更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