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隨著天邢武館的三位真傳偷偷加入商隊,玉霞府的各方面都穩定了下來
而對於整個霞州而言,各方局勢卻變得動蕩
霞州知州一封奏折直上京都,為動蕩打開了局面
“奏為嚴辦海寇以靖地方,恭折奏聞,仰祈聖鑒事。”
“臣自歷任霞州,以除匪安民為己任,僅以淺見,除莠即以安良,即有會匪地方,亦莠民少而良民多,封疆大吏,惟當剪除百惡,即可保衛善良。無奈前朝幽匪,挑撥民心,令其同居而異,同處一地而爭鬥生,同耕一田而怨恨出。”
“此賊劫掠一番,所患之罪,罄竹難書”
……
“所有臣遵旨會商撥兵募勇各事宜,謹陳大概,伏求皇上訓示。至臣以調一洲之兵,寬百姓之心,安州民之居,伏乞聖鑒。謹奏”
知州雖掌一洲之軍政,但是想要大規模的調動軍隊,還需要上奏庸帝首肯
不用猜測,此次就是為了應對顏思齊和青霞山莊聯盟,知州做出的決定。
即使知道能夠獲勝,其也必定會元氣大傷
知州也不願意就此忍受,退後一步,然後看著這兩方勢力進一步壯大。
“知州好魄力!如此形勢下就敢出軍對敵”
陳獻眼神凝重,一洲之力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次倩,霞州知州目前能調動多少兵馬?”
陳獻凝重的問道
“稟報殿下,霞州駐軍有二十萬,除去各府各地的駐軍和守衛州城的軍隊,知州最多能調動十萬軍隊,其最大可能是讓霞州駐軍統帥南明領軍”
這其實是江充往大了估計,因為知州絕對不敢出動所有兵馬,留下一個毫無反手之力的州城。
至於南明,就是霞州駐軍統帥的名字,全名葉南明,號鎮霞將軍,也是霞州明面上的唯一一個宗師高手。
“宗師領軍的十萬軍隊,這可不好對付啊”
要知道宗師高手也只是萬人敵,沒有軍隊煞氣的互相壓製,十萬成建制的軍隊,加上宗師領軍,可以抹殺霞州的一切勢力,當然這其中不包括陳獻。
“顏將軍如今手下有多少兵馬”
“顏將軍如今手下有開台軍一萬人,聚集的其他勢力,海寇三萬人,合計有四萬人”
“三萬海寇??哪來的這麽多人!”
陳獻有些發懵,顏思齊手下什麽時候多出這麽多人,他怎麽都不知道。
“稟報殿下,顏將軍生性豪氣,出手闊錯,沿海僅剩下的一些海寇都以和其交往為豪。再加上霞州商會的建立,海寇以利為先,就都加入其中了”
“青霞山莊那邊什麽反應?”
“季長空對顏將軍表示,願意盡一切力量阻擊知州的這次清剿!”
盡一切力量,很值得揣摩的一個用詞
陳獻思慮一番,決定將這次戰事交給顏思齊負責,此次勝則擊敗葉南明,從此霞州商會成為霞州一霸,失敗,則退守海島,商路轉暗地進行
如此一看,並沒有生死之危機,不如交給顏思齊把握
“這次戰事讓顏將軍全權負責,蔣欽、周本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適擊而出!”
“次倩你居中調配,掌控情報”
希望不會用得上蔣欽和周本,否則實力暴露之下,就不是霞州動蕩了,京都都會動上一動
陳獻寫下命令,蓋下自己的印章,交給江充。
此戰之後,如若成功,
大勢將成! 陳獻返回書房,寫下了各個勢力的分布,玉霞府是大本營,有周本、韓琦二人坐鎮。縛霞府,蔣欽雄踞一方,伺機而動,上霞府陸家、平霞府盧家、青霞府青霞山莊被顏思齊拉入商會,相當於半個自己人。
這麽一算,時機一到,除了州城,陳獻有極大的可能佔領並安定霞州五府。
時間過了七日,庸帝經過考量之後,允許知州起兵剿匪,陳獻相信其中幽祖教至少給庸帝多下了兩成的決心!
上霞府,陸家
“小姐,此次知州出兵,那個姓顏的絕對撐不住的,吾等應當早日脫身,不能再拖了”
“是啊是啊,大侄女,那姓顏的說好聽點是豪俠,說難聽點也是一個海寇,此次定然翻不了身,不如……”
……
陸家之內反響激烈,要不是因為此前陸覓程已經清理過一批,此時還會有更過分,更激烈的手段
“既然眾位叔伯,管事都有意見,那麽開族會吧,請族老商定”陸覓程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時之間在場的眾人安靜了下來,這些族老大都是族中底蘊,一個個老而成精的存在
“大侄女,不至於吧,開族會可以,這事情請族老不太合適吧……”一個中年模樣的人有些乾燥的說道。
畢竟請出來後,一些巧拿的產業就要物歸原主了
“各位叔伯,管事,知州已經起兵,這不是小夥子過家家,不是一次進貨交易,稍有不慎陸家就會元氣大傷,如何不能請族老”
“眾位請吧,我已經派人去請族老,如今已經到宗祠之內”陸覓程聲音清冷,隱隱還有幾分無奈,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要不是身上流著陸家的血,她絕對要將他們徹底清洗掉。
一刻鍾後,眾人齊聚陸家祠堂
幾位頭髮虛白,一副年老的模樣的人端坐在最上方,陸覓程一系坐左邊,彰顯嫡系身份,其他人坐右邊,氣氛有些凝重
“覓程,你先開口吧,說說你的打算和看法”
一個族老睡眼迷離的說道,好似還在安睡一樣
“是,族老,各位叔伯都從各個渠道得到了知州要靖邊殺匪的消息”
“這件事情我從頭說起”
“自陸家、盧家加入之後,共同成立了現在的霞州商會,而顏思齊又仗義疏財,漸漸的掌握了霞州一線所有的商道,海路”
“後來其又招攬了不少海寇,人數大約在五萬人左右”
陸覓程使了一個心眼誇大了人數
“在不久前,霞州商會和青霞山莊正式結盟,青霞山莊莊主季長空擔任商會副會長,故而知州才會狠下心來開始靖邊”
聽完陸覓程的話,在場的眾人沉默了很久,隨後一個年歲頗大的族老開口道
“覓程,你思路最是靈活,你想站在哪一邊?”
“稟報族老,覓程自然是想站在霞州商會這邊”陸覓程先是站起來施了一個禮,隨後繼續說道
“其原因有三”
“第一,雖然知州興兵而起十分可怕,但是不代表商會這邊處於弱勢”
“相反在接下來的戰鬥裡,我認為商會這邊會處於一個比較有利的形勢”
“大家請看”
說完陸覓程拿出一個地圖,上面詳細畫著各州各府的位置,地形。
“州城位於霞州中心,被平霞府環繞,西接青霞,東臨玉霞,南北分別是縛霞府和上霞府”
“有青霞府青霞山莊在,知州難以調動,青霞府的駐軍,為此,駐扎在州城的十萬大軍絕對不會傾巢而出”
“至少會留下三到五萬防備青霞山莊,而剩余部隊就算能到海上,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商會的護衛隊”
“第二,雖然鎮霞將軍是宗師,但是據我所知,如今青霞山莊莊主和我等商會會長顏思齊也都是宗師,在這個實力上,商會絕不遜色,甚至會略勝一籌”
“第三,顏思齊會長和青霞山莊可以說代表著整個霞州江湖的勢力,如果此次我等反叛,歸順知州,那麽接下來吾等將會寸步難行。”
陸覓程話音剛落
一位中年模樣的人立刻站了起來,懷疑的問道
“覓程,你確定,顏思齊是宗師”
眾人對於青霞山莊的莊主季長空是宗師,毫不感到意外,畢竟其名氣很大,修為很高,眾人平時早在心裡揣測霞州幾位疑似宗師的高手,季長空可是榜上有名。
可是這顏思齊是誰?揚名還不到一年,突然說是宗師高手,這讓人無法相信
“回稟叔叔,確實是宗師,而且不是一般的宗師,會長不久前和青霞山莊莊主交手,略勝一籌”
“什麽”眾人驚呼,要知道,季長空身為霞州近百年來的練劍第一高手,名氣極大,竟然輸了。
“安靜!安靜”看著在場的眾人聲音開始雜亂,族老肅靜道
“爾等還有什麽看法”族老繼續詢問道
“稟報族老,我有話說”陸覓程的一位叔叔站了起來
“族老,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鬥,何況我等經商處處都要和官府打交道,如果此次不棄暗投明的話”
“將來吾等商隊,恐怕除了青霞府哪裡都去不了,就連在上霞府的基業也要丟失”
“家族發展在穩而不在險,與顏思齊聯手確實所獲頗多,但是那代價不是我等可以承受的住的”
沒等其坐下,陸覓程接著說
“叔叔難道覺得,脫離商會的結果我們就能承受的住嗎?”
“江湖中人,匹夫之怒,流血五步,一旦青霞山莊和會長下了追殺令,陸家同樣難以生存,與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
經過了一天的辯論,陸家顯然誰也沒有辯過誰,於是就沿用了世家大族,最常用的一種方法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於是在族老的安排下
陸覓程一支繼續加入顏思齊,另外派一支旁系投靠知州,剩下的族人把住一些主業,收縮陸家勢力
“鼠尾兩端,目光短淺”
知道了族老的決定之後,陸覓程暗罵一句,隨後其帶著自己的嫡系心腹前去尋找顏思齊
某處不知名的島上顏思齊拿著手上繡衣使者的情報
“利益共同終究比不上自己人呐”
顏思齊感歎道
看著知州的兵力、糧草調動,顏思齊陷入了沉思
“大約集齊七萬可戰之兵,由南明統帥靖邊剿匪,剩下軍卒駐扎州城由知州親自率領與青霞山莊對持”
“軍隊的行進路線有三條”
“最近一條是從州城出發,過平霞,一路向東過玉霞府,以玉霞府沿海一線開始清剿”
“如此一來,可以打海戰,且戰且退,還可以”
顏思齊驟然想到,目前玉霞府的軍政都在陳獻手上,內外合擊之下,完全有辦法吞掉這些人
“第二條,對商會傷害最大的一條,從平霞府往上先去上霞府,理清商路和一線勢力,包括盧家、陸家”
不過這樣就可以逼迫這幾家站隊,徹底掌控這幾家,亂中造亂
“第三條,就是最遠的一條,從平霞入縛霞,再從縛霞府沿岸出海,向北方的玉霞府、上霞府掃蕩而過”
這條路最遠,費時費力不說,而且給足了顏思齊的反應時間,是最不可能的路線
當然這一切都要看鎮霞將軍的選擇,作為大庸坐鎮一州的將軍,其能力絕對不容小噓。
時間過了三日,這三日時間,鎮霞將軍徹底調配好了各路兵馬糧草,浩浩蕩蕩的開拔而出
其並沒有朝著顏思齊預想的幾條路線而去,反而一反常態的朝著青霞府而去
怎麽會這樣,青霞山莊能夠在霞州屹立這麽久,說明其具有令知州忌憚的力量,從繡衣使者的種種情報來看,各方面都顯示著要掃蕩海邊
“引蛇出洞,還是令有圖謀”顏思齊深思道,如此一來他十分被動,是要放棄海域優勢馳援青霞山莊,還是坐而不動呢
不久顏思齊直接下令道
“來人,傳令聚集一萬開台軍,其他兄弟給我把手好各個海域,不能放一艘船從海上過”
“遵令,大首領”
原本的幾個海盜頭目還沒有改掉自己的壞習慣,出口稱顏思齊為頭領。
作戰絕對不能被別人牽著打,年紀輕輕就橫行一方的顏思齊,顯然有著和正規軍隊不一樣的作戰方式
“兄弟們,此次霞州的那些官匪大放厥詞,說要三日內剿滅吾等”
“兄弟門可能忍”
顏思齊大聲的吼道,語氣中帶有三分憤慨
“不能,不能”
“好,兄弟們,隨我走,給某些狗官一些教訓”
說完之後,顏思齊就帶著一群開台軍前往上霞
而在青霞府邊緣地帶,鎮霞將軍一身戎裝,手捧書卷
“軍中斥候可有顏思齊所部的消息”
“稟報將軍,海外勢力如今已經盡數被顏賊掌控,我等還沒有收獲,不過只要其踏上岸上一步,吾等必將其的行蹤調查的一清二處”
“退下吧”
這一戰,難打!
鎮霞將軍並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人,庸趙兩國連綿不絕的大戰,造就了不少將才,他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次他先出兵青霞,意圖很明顯,就是威懾青霞山莊,讓他們不敢隨意出手
有七萬士兵他完全可以踏平青霞山莊,但是這對他毫無好處,
青霞山莊畢竟是江湖門派,到時候逃脫掉一部分武藝高強之輩,整個霞州都得亂成一鍋粥
當然除了威懾青霞山莊之外,還有一層淺淺的意思,不知道姓顏的蠢不蠢,能不能將其引到岸上來打
鎮霞將軍布陣,看似是七萬軍隊陳兵青霞,實則有三萬離得極遠,還處於平霞府腹地,任意一府出現問題,其都可以先帥著三萬部隊先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