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陽光傾灑,給小院添了一分生氣,就連院角的柳樹也仿佛初春剛至,散發出勃勃的生機。濃鬱的中藥味不斷從廚房飄散出來,院子裡彌漫著一股中藥藥香。 劍很特別,星河劍法也很特別,特別的簡單。入門劍法當然簡單,簡單到只看一遍就會。
輕衣獵獵飛舞,長劍霍霍。一連幾天,凌塵都在院子裡練劍。劍法特別,練起來也特別,特別的別扭。整套劍法練起來,非常的枯澀,非常的陌生,無論怎麽施展,都極其不協調,仿佛練劍的不是自己。
看著手中的長劍,凌塵歎一口氣,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套劍法確實很特別,特別容易讓人放棄。他當然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但是遇上這套劍法,也只差沒崩潰。
有了沈青這位專業醫師照顧,凌塵的傷好的很快,練起來劍來也格外精神。兩個月很快就會過去,他必須盡快練好劍法。一套別扭的劍法想要練的不別扭,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拚命一直練。
練一遍會生澀,練了幾天還在生澀。無論怎麽看,都像一個同手同腳的人在練齊步走,怎麽看怎麽別扭。所幸的是,他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也不會輕易放棄。
聽見廚房傳來的汩汩倒藥聲,凌塵眉頭一皺,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無論再高超的醫術,煎出來的藥都是苦的,這一點在哪都一樣。
沈青的醫術他深有體會,記得小時候,他也無意中過幾次毒,受過幾次傷,全被沈青輕松醫好。沈青以前甚至想帶他出去開醫館,隻是他一直心系黑岩峰。沈青隻好留下來,成了一個打理藥房的仆人。
端著藥碗走出廚房,沈青看了看忘我練劍的凌塵,搖頭輕笑道:“還不快點過來,我知道你看見了,藥已經涼好了,再涼藥效就弱了。”
雖然凌塵保證不會再次反噬,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冰焰的事情她沒有詢問,隻能用自己的醫術,想辦法幫凌塵調理身體,將抗寒能力提高一些,將來再次反噬也不至於受很重的傷。
心思被沈青洞悉,凌塵收起長劍,狡黠笑道:“來了。”
一眼撇見凌塵臉上的苦色,沈青溫柔笑道:“你呀,這麽大了,難道還怕苦。”說完,把藥往前一遞,故作沉思道:“若是藥冷了,想必藥效會低很多,不知道還要不要再熬一碗?”
“不需要,不需要!青姨多慮了。”凌塵腳步加快,走過去接過藥碗。
潔白的瓷碗,深褐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中藥香,還未靠近嘴唇,口中已經苦了起來。臉上微微抽搐,凌塵眉頭緊皺,抬頭看了看正直直盯著他的沈青,屏住呼吸把心一橫,一飲而盡。
“喝……完了……”口中一時苦澀,說話都有些模糊,凌塵遞過碗去。
得意的接過空碗,沈青笑道:“這還差不多,你的劍法古古怪怪看著別扭,想來是身體不太協調,看來我還要琢磨個方子,給你弄幾副舒緩筋骨的藥。”說完,轉身向房裡走去。
聽見這句,凌塵原本一臉的苦澀更加苦了起來,想也沒想,走到空地又練了起來。若是再練不好,就有的苦了。沈青一旦給你開起藥來,想必不到劍法熟練不會停。
長劍急舞,霍霍有聲。
耳畔傳來一陣腳步聲,凌塵扭頭看了看院外。每日晚上苦練,精神力漸漸熟練掌握,感官敏銳了很多,很快就看見了走進來的錢山。
錢山臉色有點頹廢,失去了昔日的鋒芒,一身衣衫還能看見一些塵土,
帽子似乎跟著黯淡了許多,走起路來也矮了半截。 長劍在手,天下我有,凌塵長劍一指,沒好氣道:“這次又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話雖這麽說,心中卻是冷笑不已:“裝,繼續裝,裝的還真像,有你哭的時候。”
錢山低下身來,壓低聲音道:“小人這次是來給叔叔跑腿的,叔叔給塵公子安排了一些差事,想讓塵公子為家族稍稍盡點力。”
蹩腳的演技,故意壓低的聲音,就連身上的衣服也刻意弄髒過,凌塵心頭冷笑,你他妹的怎麽不去當臨時演員,隨口道:“都有些什麽差事?想必有貢獻獎勵吧?”
錢山弓著身體繼續道:“有的,煙霞山的花房暫時無人看管,煉丹房也少看守弟子,藥草圃園……”
完全沒有聽下去的意思,凌塵打斷道:“行了,哪個貢獻度最高?”
兩個月試煉之期將近,若是能獲得一些貢獻度,拿來換取修煉資源,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實力上的提升。
錢山沒有半點猶豫,詢問貢獻的問題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當即回道:“煙霞山。”
“煙霞山麽?”凌塵眉頭微皺,假裝猶豫片刻,喃喃道:“那就去藥圃吧,那裡應該很清閑。”
“啊?”錢山微微一愕,對清閑之說顯然有些意外,畢竟試煉之期將近,抬起頭來茫然道:“藥圃……”
沒有等錢山說完借口說辭,凌塵打斷道:“煙霞山似乎貢獻高,還是去煙霞山,就這麽定了。”
蹩腳的演技,驚愕的反應,煙霞山想來沒有好事,選不選都已注定。幾天過去,與錢山對決的事情想必已經完全散開,說不定隨時會有人來尋麻煩,到時候必然會牽連沈青。為了沈青的安全,他必須換個寂靜的地方好好修煉。
說變就變,倒是有些意想不到,錢山愣了半響,含糊道:“那小人先行告辭了。”說完,匆匆離去。
看著摸不著頭腦匆忙離去的錢山,凌塵多了一絲戒心,轉頭看了看廚房。
沈青果然從廚房走了出來,一雙眼眸有如一潭幽幽的湖水,眉頭深皺道:“你呀,不是說去藥圃麽?煙霞山危險的很,一般沒人願意去。”說完,語氣驟變,恨恨道:“這些人……擺明想害你!”
在凌家有一個差事非常優厚,那就是煙霞山看守花房。前去看守的通常都是一些進階無望,修為不高的人。這個差事雖然優厚卻沒什麽人願意去,因為這是一個危險的差事。沒有修為的人去了生命有危險,有修為的人去了修為有危險。這麽危險的事,沈青當然不願意凌塵去。
“我會特別小心的,青姨不要太擔心。”凌塵笑了笑,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從錢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來看, 煙霞山不可避免,這個時候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安慰沈青。
沈青不住搖頭,溫柔罵道:“你呀,那個地方吃了人連骨頭都找不到!就是我,對那些毒素也很難處理!”
凌塵做了個鬼臉安慰沈青道:“我會……特別……特別小心的!”
火蓮瓊脂他以前一直期盼,對煙霞山的情況大概知道一些。煙霞山是培育火蓮的地方,在凌家是一處非常奇特的地方,隻是因為危險的關系在凌家號稱修煉者墓地,很少有人願去。
看著信心滿滿的凌塵,沈青眉頭稍微舒展,試探問道:“看你的樣子,似乎有些把握?”
心中一時還不太確定,不過這種時候顯然不能泄氣讓沈青擔心,凌塵故作輕松道:“以前關心火蓮瓊脂的時候知道一些,不出意外應該難不倒我。”
“你呀,這點還真像你父親。若是情況不對,就不要在山上多呆。”沈青搖頭輕歎,掏出一塊淡綠色的玉來,遞過來道:“以後青姨也不能一直跟在你身邊,你要自己多加小心。這塊玉佩帶在身上,說不定會有些用處,記得不要隨便示人,否則想必會有麻煩,記得了麽?”
玉佩半個巴掌大小,呈窄葫蘆狀,顏色光澤溫潤,想必是一塊腰間掛玉。玉佩正面紋有蔓藤似的植物圖紋,紋路中央纏繞的刻了一個細小的篆字“葉”。
鄭重的接過玉佩,凌塵沒有多問關於這個葉字的故事,心中不免浮想起當年他父親與沈青的故事來。玉佩握在手上有些清冷,寒中又帶有絲絲暖流,仿佛裡面的玉絲正在不停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