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山下。 看見小白在身邊飛舞,凌塵停下來道:“小白大人這是要跟我出去?要是不小心被人網去,我可不負責。”
“哼,要不是一直呆在你身體裡面,就憑你這丁點修為,也想看見本大人?”小白輕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不屑。
尋常人看不見?那先前是怎麽死的?凌塵心頭一時疑問,又不敢多問,認真道:“小白大人在身邊晃來晃去,小的眼花的很,要是一不小心走出凌家連累到小白大人就不好了。”心中卻暗暗嘀咕:“我一個大男人,身邊招蜂引蝶的,多別扭。”
似乎想起了先前被殺的慘痛教訓,小白嘟嚷道:“算了,我還是待在冰焰裡好了……要不然,被你帶出去又要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說的輕描淡寫,莫非信了春哥,可以無限滿血重生?凌塵心中激動,語氣驟變,低聲恭敬道:“小白大人,不知這重生之術,小的可以學不?若是能有個兩三條命,想必是極好的。這等奧妙之術,不如教教小的?”
“教,教你個頭!虧你想的出來!”小白話未說完,轉進身體消失不見。
原地重生的想法顯然不太現實,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凌塵向貢獻閣走去。
凌家建築很多,大多不高,凌塵遠遠就看見了高聳的貢獻閣。深紅色的貢獻閣一共五層,在眾多的建築中分外顯眼。在錢總管那裡接到的事情都不太難,若是想更進一步,就必須到貢獻閣獲取難度大的任務。
貢獻閣看起來沒有門,一眼看去,像是門外罩了一層煙霧。每一層都有陣法守護,實力不夠根本進不進去。
“這閣樓有些道道。”小白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身上傳來一陣潛水似的感覺,凌塵試探著走了進去,隨著走進,身體受到的外界壓力越來越強。同意料中的一樣,貢獻閣的第一道門檻,三重修為輕而易舉。煙霞山的貢獻度倒是很多,可惜三個月才算是完成任務,他等不及。
隨著腳步踏進閣內,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貢獻閣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的多,在布置上呈六面圍合狀。各種丹藥,防具,劍器應有盡有,就擺在六面牆壁的格櫃裡。
北面的櫃台上趴著一個灰衣老者,正在桌上打盹,聽見凌塵的腳步聲,悠悠轉醒。一頭灰發已經白了大半,臉上一道道的皺紋仿佛寫滿了無奈和滄桑。
凌塵走過去行了一禮,恭敬道:“前輩。”
老者站起身來,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想必是枯燥的工作已經乏味,看著第一次來的凌塵似乎來了一絲興趣:“新面孔?看來是第一次來?”
沒有貢獻額度還跑來換東西,凌塵有些尷尬,低聲道:“晚輩凌塵,想來貢獻閣換取一本身法類的武技,隻是……隻是晚輩是第一次來這裡,沒有貢獻額度。聽說貢獻不夠的話,可以用金錢之類兌換?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老者點了點頭:“有這回事,家族子弟在外歷練得到稀有物品也可以換取貢獻額度,考慮到剛剛修煉需要的東西多,也可以花少量金錢換取一些,不過金幣的兌換隻限一樓。”
“身法武技麽?”老者似乎回過神來,慵懶的看了看周圍的櫃台,思維仿佛轉不過來,沉思片刻道:“身法武技類比較實用,好像……只剩下一本。兌換的話需要五百額度貢獻,你,可以用一千金幣兌換。”
隨隨便便一本秘籍就是一千金幣,身上偏偏隻有五百多金幣,思來想去,隻有一本千羅掌秘籍可以拿出來抵押。
秘籍拿出來顯然很危險,如今身法武技必須盡快到手,也顧不上許多。猶豫一陣,凌塵拿出千羅掌秘籍,遞過去道:“晚輩還差五百金幣,不知這本秘籍可以折換多少貢獻額度?”
老者接過秘籍,揉了揉迷茫的眼睛,仔細翻閱道:“恩,這本掌法應該不錯,可惜局限性太大,家族收起來也隻能販賣出去,就折現五個紫晶幣吧。”
九個紫晶幣堆在一起,這是凌塵第一次看見這麽多的錢,可惜很快就要轉手。
老者從櫃台裡面拿出一本秘籍道:“這是白鶴行,在先天以前的身法中算是下等吧,你運氣不好,畢竟身法類武技太過實用,需求的人多。”
看著老人手上的身法秘籍,凌塵忍不住一陣激動,下等上等已經不重要,隻要自己稍加研究,說不定可以摸索改裝一番,成為一門不錯的身法武技。眼下試煉將近,他又隨時會有危險,必須盡快修習身法武技。
“這裡加起來是一千金幣,有勞前輩了。”凌塵把錢往櫃台上一擺。
就在老者要把秘籍遞過來的時候,樓梯邊突然傳來一聲:“慢著。”
傲慢的聲音很熟很刺耳,就連樓梯上的腳步聲也讓人心煩意亂,凌塵一轉頭就看見了二樓走下來的凌飛。一身亮麗的衣衫有若雲端天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手上一柄珠光寶氣的寶劍,活脫脫一個富家紈絝子弟。
隻聽凌飛繼續道:“我就剛上去一會,您老怎麽就把我預定的秘籍給別人了?”
“這?”老者一看情況不對,有些搖擺不定。
“按照規矩,總要有個先來後到吧?眼下試煉將近,我剛好就缺……”凌飛隨手接過秘籍看了一眼,道:“就剛好缺一本身法秘籍,對,缺的就是這本白鶴行。我已經上了二樓,而他才剛進一樓,對家族沒有半點貢獻,按照規矩也是我優先。”
凌塵苦澀的看了凌飛一眼,不死心道:“這本白鶴行破的很,隻是下等身法秘籍,像你這種翩翩公子,用起來怕是失了身份,不如……”
話未說完,只見凌飛隨手一用力,秘籍頓時撕成兩片,一臉無辜道:“哎呀,不好意思,這本秘籍果然太破,隨手一翻就碎了,這可怎麽好。還好隻是區區一千金幣……哎……”說完,惋惜的掏出十枚紫晶幣在桌上一枚一枚擺了起來。
凌塵深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上次凌飛在七七面前有意顯擺,結果卻落下面子,如今碰上他想要身法武技,搗亂是意料中事。
“這位兄弟如何稱呼?你也不要氣餒嘛,不就是一本破秘籍嘛,一樓沒有,上二樓嘛。”凌飛一臉謙謙君子,歎息道:“不過二樓好像凝元五重才能上去,兄弟你可多多努力。”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老者搖頭歎氣,顯然看出這是凌飛有意打壓,臉上露出一絲惋惜道:“既然已經毀壞,這錢我就收下了。”
見凌飛假裝兩人完全不認識,凌塵壓心頭抑怒火,冷冷道:“很好,你很好。”一本下品身法武技,對別人來說算不上什麽,對他卻是至關重要,隨便有可能關系到小命和以後的前途。
凌飛顯然很滿意自己的表現,看著苦悶的凌塵格外舒心,湊過來低聲笑道:“試煉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我一定會照顧你的。這位守閣老者當年就是試煉墊底,你可要仔細的看,幾十年後,說不定你就在這裡了。”說完揚長而去,連秘籍碎片也不願留下。
轉身看了看頹廢的老者,凌塵心中沉重起來。試煉墊底的一般修煉資質極低,家族自然不會多加眷顧,在修煉上只會越來越慢,最終也隻能老死在下層崗位上。
…………
院子很靜,靜寂無人的靜。
偌大的院子,東西南北都有房,偏偏沒有人,就連院子裡的幾樹梅花也顯得孤單落寞。
凌峰喜歡靜,一個喜歡靜的人,自然不喜歡有人。他若是不喜歡有人,這裡就不會有人。
靜悄悄的院子,不時傳來細細沙沙的聲音。筆走龍蛇,沙沙有聲。筆是好筆,清風齋的白玉狼毫,通體潔白圓潤,與白皙的手不相上下。筆在凌峰手中,行筆處,墨香飛逸。墨很香,少有的松山古墨,有錢也很難買到。
一身素白長衫,看起來格外清瘦。衣衫很普通,普通的素白,穿在凌峰身上,像是著了魔,透出一股淡淡的清雅,讓人不得不懷疑這種材質是不是天下無二。
黃昏漸近,房子裡還很明亮。輕輕的晚風吹進房子,帶起煙霧般的銀紗在風中不停飄搖。一張蒼白臉比銀紗還白,錢總管恭敬的站在銀紗外面就像一根木樁。
“公子,千毒門的弟子沒有回來,五階巔峰都沒有得手,看來是族長派人出手了……”錢有誠聲音很低,低低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凌峰手上毛筆未停, 低聲輕道:“意料中事,畢竟這裡是凌家。反正事情與我們無關,就到為止吧,煙霞山的事情先放一放。”
錢有誠嘴角微微抽搐,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憤然道:“小侄跟在後面也沒有回來……想必……已經凶多吉少。”
略微沉思片刻,凌峰平靜道:“千毒門畢竟不是尋常宗門,即使隻是一個外門弟子,也會讓族長有所顧忌,錢山被滅口也是為了家族著想。”
錢有誠一臉苦澀,輕輕歎一口氣,千毒門是什麽樣的存在他自然知道。
蒼玄帝國有五大宗門,分別是凌霄劍派,龍玄宗,禦神宗,輕雲劍宗,冰漓宮。論實力,五宗之下便是千毒門。千毒門擅長使毒,歷來為世人所不恥,雖然實力不足與五宗抗衡,卻從來沒有人敢輕視,隱隱還有將其與五宗並列之勢。要是一不小心為凌家招來這樣一個敵人,很容易就會惹來滅族之災。
想到錢山的犧牲,錢有誠身形顫抖道:“老奴一定要親手廢了那個廢物,讓他生不如死!……”
聽到這句,凌峰手中毛筆驟停,冷道:“區區一個廢物,還用的著你出手?以前他一直不能修煉,窩在窩裡自然安全。如今已經凝元三重,一旦參加試煉,還不是輕而易舉,到時候……”說到這裡,不自覺的眉頭一皺,低聲道:“你去安排下,盡量讓他通過前面兩關。”
“是。”錢有誠畏畏縮縮的應了一聲,消失不見。
畫筆沙沙有聲,一副踏雪尋梅圖躍然紙上。
“冰月谷的梅花要開了麽?”聲音幽幽,輕似梅花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