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枯樹參差不齊的分布在火蓮花間,一條泥黃色的小道直通山下,坐在道路中央的空地上,凌塵剛想運用精神力盡快解毒,一抬眼就看見了走上來的錢山。 錢山還是一臉的皮笑肉不笑,卻笑的更加燦爛,一身漆黑的衣衫在煙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絢麗。
看見錢山上來,凌塵當即把手中的玉佩收進懷中。
看了看倒在小中央的青衣人,又看了看一臉淡青色的凌塵,錢山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笑道:“不用藏啦,你小子還真有點能耐,居然詐死,連千毒門的子弟也能玩死。看來那塊玉佩是個好東西,想必可以避毒。這麽好的東西……哈哈……”
跟意料中的差不多,錢山果然盯上了沈青送他的玉佩,凌塵暗暗戒備。詐死雖然好,卻隻能用一次。
走上前去,錢山徑直在青衫人身上搜索起來,得意道:“哈哈,居然還有個儲物袋,千毒門的弟子蠢是蠢了點,還真有錢。”說著說著,又翻出一本秘籍一樣的書籍,笑道:“喲?千羅掌?好東西,好東西。”
看著錢山毫無顧忌的整理收刮,凌塵不免苦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終便宜了別人。
錢山整理完東西,目光不知不覺移到了無鋒上面。
意識到錢山對無鋒起了心思,凌塵喝道:“這劍是我的,你休想拿去。”
錢山轉過頭來,輕蔑一笑道:“我當然知道這劍是你的,你故意這麽說,不就是提醒我,讓我去拿劍麽?劍上想必有劇毒,就你這點心思,也就詐死騙騙這種蠢材。”
像是被人當場戳穿把戲,凌塵的臉更苦了。欲擒故縱,他故意這麽說,顯然是想錢山不去拿劍。有了無鋒的錢山,只會變得更難纏。
看著一臉苦青色的凌塵,錢山似乎有些惋惜,笑道:“上次你的寒冰拳技古怪,我不小心著了道。如今我修為進階到了凝元四重,而你卻中了毒,不知道你的寒冰拳技還能不能再次打贏我?”
凌塵苦道:“改天我們再戰,到時候勝負自有分曉。”
“改天?”錢山收拾好東西,步步緊逼,走上來道:“你把玉佩收起來我也沒多說一句,你難道還猜不出來我想做什麽?你不會跟地上這家夥一樣蠢吧?”說著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拳頭,全身元力湧動,渾身上下散發出火熱的氣息,空氣也隨著變得炙熱起來。
凝視著氣勢驟變的錢山,凌塵遠遠的感受到了一種熾熱,心頭浮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得意的低頭打量自己幾眼,似乎很享受身上充滿力量的感覺,錢山笑道:“哈哈,怎麽樣,我身上這件火凝衣不錯吧?有了這件火凝衣,你的寒冰拳技,還是收起來吧。”說完,臉上閃過一抹冷笑,陰測測道:“這地方大大不妙,還是早點解決你吧。”
火凝衣,地火砂礫凝煉而成。這些砂礫常年在地下久經地火灼燒,一經元力催動,可以散發出灼熱的元力炙浪,穿在身上可以形成先天元罡相似的防禦和攻擊。元力越強,抵抗力和攻擊就越高,寒冰元力自然也能抵抗。
看著步步逼近的錢山,凌塵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指了指前面笑道:“你得意的似乎早了些,還是看看後面吧。”
不經意間,一滴淡綠色的液體從手指滴下。趁著錢山整理東西的間隙,利用精神力凝神逼毒,終於把毒聚成一滴,順著手指滴了出來。精神力本來講究的就是細微控制,對付毒素自然是手到擒來。先前故意在錢山面前把玉佩收了起來,
也是為了營造他緊張玉佩,暫時不解毒的假象。 雖然不太相信,出於謹慎,錢山緩緩的轉身向後看去。很明顯,身後什麽也沒有。
發現被騙,錢山冷哼一聲,轉過身來,一臉不屑道:“故意騙我回頭,就是為了撿這把破劍?”
劍是破劍,破的不能再破的劍,正是劍兵閣那把,扔在地上一直沒動過。無鋒太遠,根本拿不到,最多隻能趁錢山轉身間隙撿起地上的破劍。
長劍在手,凌塵充滿自信道:“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拳頭厲害,還是我的破劍厲害?”
看著破陣一陣狂笑,錢山笑的前仰後合道:“就這把破劍?想不到區區凝元三重就讓你得意忘形了,凝元三重以後每進一重實力都是倍增,以我現在的元力,起碼是你的兩倍!就這把破劍,輕輕一拍就斷,想不到你不但人是廢的,腦袋也是廢的。”
他雖然進步了,錢山卻進步的更明顯,凌塵笑了笑,平靜道:“那要試試了,新仇舊恨,不如我們一起算算吧。”
“上一次沒有打爛你的拳頭,這一次,我要打爛你!”你字還未出口,錢山已經凌空躍來。拳已動,黑衣獵獵,火凝衣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紅芒,恰似一輪紅日。
拳影密密麻麻,仿若傾盆大雨,直泄而下。比以前更快,更密!拳頭上的淡淡紅芒,硬生生的給煙霞描了一筆絢麗的紅色。
這就是火凝衣!
空氣傳來一股燒糊的味道,凌塵不自覺的眼神一縮。密密麻麻的拳頭聚在一起,與火凝衣的炙熱元力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只看一眼,便有了炙熱的感覺!這已經成一種另外形式的先天元罡!這樣的拳頭砸在身上,無論是誰都會被砸成稀爛。
意識到拳頭的變化,錢山笑了。他怎麽也想不到滾石拳配上火凝衣,竟然隱約有了先天元罡的威力。連綿快速的滾石拳,已經連綿成片,成了一片火焰,恍如地火降臨。
陣陣灼燒般的感覺傳來,凌塵隻覺身體仿佛曝曬在烈日之下,沒有多想,冰焰瞬間覆蓋周身。錢山有灼熱元力,他也有冰焰覆身。
在火焰般的元力面前,凌塵顯得格外渺小,就連身上雪白的冰焰也顯得格外渺小。更渺小的是一點劍光,毫不起眼的劍光。
劍已出,一劍凌空。
星河貫月, 原本極其繁雜,屬於以點化面的劍招,凌塵此時施展卻是舍繁化簡合而為一,最終化為一點。
“讓我來一拳打碎你!”看著普普通通的一點劍光,錢山大笑一聲,拳頭向劍身砸去。這麽破的劍,他一個指頭就可以彈碎!
雪白的冰焰,似乎感受到了火凝衣的挑釁,變得越發旺盛起來。喘息過後,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細微的,砂石碎裂的聲音。
“這?不可能!”細微的龜裂聲音傳進耳中,錢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來自身上,就在剛才,他身上的火凝衣毫無征兆的,龜裂成了細粉。
炙熱的紅色火光消失不見,密密麻麻的拳影也變得空洞起來。
毫不起眼的星光,正向拳影撞去,就像一隻飛蛾,飛蛾撲火的飛蛾。
轉瞬過後,拳影退散,劍尖多了一點櫻紅。
看見拳頭上的鮮血,錢山一臉驚恐。讓他得意的火凝衣碎了不說,讓他自豪的拳頭也被一劍劃破!他的拳頭比寶劍還硬,可以輕易砸斷一柄寶劍!偏偏卻被這麽一柄破劍劃破了!這一刻,他想到的隻有離開!
拳頭在滴血。就在他萌生退意的時候,他看見了連綿不絕的劍光。
星光已經覺醒,漫天星辰閃爍。點點星光連綿,好似一條川流不息的星河。這一式,名星河月落。
星河,在盈動。
月,已落。
錢山身體微微後側,一隻拳頭卻怎麽也握不起來,喉嚨處鮮血直滲,口中依依呀呀的想要說些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
一點鮮血,從劍尖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