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石馬院子很大，很靜。　　如今已是深秋，院子裡不時有樹葉飄落，看起來分外寧淨。各色門雕畫廊漆色有如新刷一般，想來是因為凌弱文派人時常修葺粉刷的緣故。心裡大概惦記著他父親會回來，到時候必然可以重新接管凌家。

　　凌塵似是憶起往昔，順著廊道在院子裡漫步目的的走著。

　　忽然聽見小白道:“咦，這十二匹小馬有點意思。”

　　凌塵當即回過神來。

　　院子裡有亭有椅，亭子周圍擺著十二尊石雕幼馬，似乎是專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十二尊幼馬形態各異，圍著亭子嬉戲，連貫起來就像是一群歡快的小馬。

　　“雕的這麽幼稚，肯定是給你雕的吧?”小白笑嘻嘻道。

　　“你猜對了。”凌塵點頭道。

　　眼前的石馬小巧的很，是他父親臨走前雕給他小時候玩耍用的。只是他小時候根本沒這個心思，一門心思都在想辦法修煉，根本沒有理會這些東西。

　　“要不是刻意雕的這麽幼稚，一定大氣不凡。”小白認真道。

　　凝神看去，凌塵頓覺石馬活靈活現。

　　石馬看起來輪廓幼稚，各種線條棱角卻異常柔和，想必是為了防止小孩子受傷，利用精神力神光內斂，將鋒利的邊角消磨殆盡。讓他更驚訝的是，十二匹石馬完全融為一體，就像是一個鏡頭分成了十二個畫面。只是隨便看上一眼，便有一種連貫的感覺。

　　闊別多年，眼光變了，看起來感覺也不一樣。以前看到的是幼稚，如今看見的卻是深深的父愛。這份父愛，就隱藏在幼稚的背後，當初他更是一眼也未多看。

　　好奇妙！凌塵暗歎一聲，隱隱責怪自己當初不懂得珍惜和欣賞，竟然無視這些用心良苦的石馬。

　　這些石馬只是為了給小孩子玩耍，所以雕刻的非常幼稚，只是其中手法非常高明，放在一起渾然一體。恍惚間，十二匹石馬仿佛活了過來，繞著亭子奔騰不已，就像只有一匹石馬。

　　凌塵站在原地，一時之間好像再一次回到了孩提時代，騎著石馬在院子裡嬉戲奔騰。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不存在，恍惚進入到了一種莫名的頓悟。

　　小白提醒道:“小心，有人來了。”

　　好強的先天元罡！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眼前的畫面刹時間支離破碎消失不見凌塵從頓悟中醒來。就在剛才，他仿佛觸摸到了某些東西，偏偏讓人給打斷了。

　　石馬上面多了一個人，只見凌青山青衣飄飄，站在石馬上有如臨凡上仙:“想不到你還真從冰月谷裡面出來了，還以為你會一輩子窩在裡面。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這家夥比上次又進步了！看來前面同七七一樣，為了對付冰魄守衛刻意壓低了的修為。”小白提醒道。

　　只見凌青山先天元罡凝結在體外，身體周圍有如雲深霧罩，給人一種淡淡的威懾。正是這種威懾，打斷了他剛才的頓悟。想起凌弱文定下規矩，這裡不許隨意出入，凌塵冷道:“你可知道，這裡是誰的地方！”

　　“不就是上任族長?好像極不負責的丟下家族事務跑了?我凌青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待如何?看來，你還是蠻有閑心的，居然在這裡同這些幼稚的石馬玩耍?”凌青山說著說著，已經從石像上面跳下。不經意間，腳下石像瞬間化為粉碎。

　　“你！”

　　以前他不懂得珍惜，等到如今剛剛明白的時候，卻被毀了！凌塵心中怒火燃燒，一隻手就要向劍拔去。

　　“別衝動，若是在這裡打起來，其他石像怕也要毀於一旦。”

　　“看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勇氣可嘉。”凌青山笑了笑，道:“眼下天色太晚，不如我們改天?你回來的晚了，根本沒有機會進去先天開閣，不如我們明天在黑岩峰一絕高下，有兩位守閣長老見證，想來也會對你讚譽有加，到時候讓你直接進去。你意下如何?”

　　凌塵手上無鋒緊握，冷道:“很好，那就多等一天。”

　　“明日午時，我在黑岩峰上等你。”凌青山說完身形一縱，轉眼間消失不見。

　　好好一整套石馬被凌青山破壞一匹，凌塵凝神再看，似是怎麽也找不到那種感覺，心頭油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恨意來。

　　“這家夥是什麽意思?”小白突然道。

　　以凌青山的個性，斷然沒道理這麽為他著想，凌塵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黑岩峰下面一直有人把守，先天開閣期間能夠上去的人一定不多，如今只剩幾天，能上去黑岩峰的人一定不多。能進去典藏閣二樓不說，也不會把事情鬧大順了凌弱文的意思，簡直就是一舉數得。

　　怎麽會有這種好事?

　　“莫非他是想在守閣長老面前表現自己?也不應該……”凌塵思索半點，怎麽的就是覺得不對。

　　“明天不就知道了。”

　　凌塵也不再細想，趁著剛才有些頓悟，當即向書房走去。書房有紙有墨，只是隨便吩咐一句，弄雲就幫他購買了不少。

　　黃昏漸去，夜幕悄垂，一縷青燈，搖曳，搖曳。

　　凌塵試著去追尋剛才騎著石馬的感覺，手中畫筆不自覺的隨心所動。不知不覺筆下有成，就畫了十二幅畫。

　　“不錯，學的不錯。”小白道。

　　十二幅畫，盡皆女子持劍。心煉之術講究隨心所動，凌塵心中一直牽掛七七，畫著畫著便成了七七。粗看之下，畫中七七靜若處子。凝神細看，似有一股劍氣迎面而來，只見七七持劍而舞，所舞劍姿變化莫測，施展的劍法正是星河序列。

　　畫靜而意動，十二幅畫像看似靜畫，實則是隨畫而動，劍招連綿。

　　比起刻意雕刻幼稚的石馬，畫作顯然精致的多，小白很快發現十二幅畫其中奧妙，忍不住讚道:“很有味道， 你的畫藝比以前又進步了。”

　　原來可以這樣。

　　用這種方法，繪畫出來的畫像活靈活現。繪畫一遍，凌塵恍惚有了一種感覺，自己對劍法的認識又加深了一遍。不但如此，對繪畫心煉之術的體會又深了一層。

　　仔細再打量幾眼，凌塵有些惋惜道:“畫雖然活了，可惜還是太分散，若是十二幅畫能合為一體……可惜十二匹馬毀掉了，剛才的頓悟也被打斷！若是我再順著琢磨的話。”

　　“凌青山這家夥！”小白歎一口氣，也有些惋惜。

　　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公子。”弄雲站在門外道。

　　放下手中畫筆，凌塵問道:“有什麽事情進來再說吧。”

　　“眼下凌家外面傳的沸沸揚揚，聽說公子明日要在黑岩峰上面挑戰凌青山，外面還開設了賭局。公子今日似乎沒怎麽出去，莫非是外面有意謠傳陷害公子?”弄雲有些擔心。

　　嗯?傳的這麽快?凌塵眉頭緊皺。

　　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倒是有些出乎意外。以凌青山的身份來說，實在沒理由會大肆宣傳。真要是為了名聲，要大肆宣傳的人也該是他這個弱者才是。事情傳的這麽快，倒像是早有準備，有心散播。

　　“是有這麽回事。”凌塵想了想，隨口問道:“外面真的有賭局麽?”

　　弄雲低聲道:“買公子的……一賠五……”

　　“很好，剛好我還有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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