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霓微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見他雖身形不高,但身姿挺拔,身著深藍短袍,梳著風明鬢,雖然背對著月光,但黑暗中仍然可以分辨出他清秀英俊的五官。
“哦?那他人呢?不會是你偷看我洗澡吧?”蘇青霓柳眉一挑,調戲道。
“不是我,我去上茅廁,回來看見有個人蹲在這,我叫了他一聲,結果他直接翻上二樓跑了……誒?誰在那?”少年話還沒說完,卻朝房屋的拐角跑了過去。
蘇青霓沒有穿褻衣,短袍也只是粗略扎了扎,不方便翻窗出去,隻得微微探出頭去查看。
只見少年三兩下從拐角處揪出一人朝這邊拖來,竟是店小二。
“他在這鬼鬼祟祟地偷聽我們說話,沒準是那人的同夥。”少年攥著店小二的手腕說道。
“沒有啊,不是,我去上茅廁剛好路過,什麽同夥?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店小二一臉無辜。
“得了吧你,你躲在那鬼鬼祟祟的,我一看你還縮回去了,肯定沒乾好事!”少年說道。
“我哪有……你小子怎麽盡說胡話?”店小二有點怒了。
“樓下的人能不能消停一會兒,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二樓打開了一扇窗戶,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衝外面喊道。
“徐哥,是我,沒什麽事,跟別人閑聊呢。”少年仰頭說道。
“這都幾點了,還聊,趕緊回來睡覺。”男人說完就把窗戶啪的一聲關上了。
“嘿嘿……”少年一邊朝蘇青霓傻笑一邊指著店小二說道,“這……怎麽辦?”
“你回去吧,小二你給我拿張紙和一些漿糊來,我要把窗戶上的洞糊上。”蘇青霓轉頭對小二說。
等到蘇青霓把窗戶補上,水已經涼了,蘇青霓硬著頭皮把澡洗完,又把髒衣服洗了洗,這才熄燈睡去。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辰時,蘇青霓懶洋洋地起床,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了另一套衣服,來到大廳吃飯。
此時尹天齊正在進食,看到蘇青霓出來,忙招呼她過來。
蘇青霓坐下跟小二點了些早點,靜靜坐著等候,忽聞樓上一陣嘈雜。其中一個粗獷的聲音道:“那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以後可別把重要的東西給他保管了,那是坑他。”
蘇青霓突然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卻一時記不起在哪裡聽到過。
“他昨晚還說什麽見義勇為,勇捉偷窺賊,我看他才像偷窺賊。”又一個聲音響起,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蘇青霓轉頭望去,見一夥人正三五成群地從樓梯上走下來,領頭的是一個中年女人,白襦紅裙,頗有些幹練的氣質。
兩人目光相對的一刻,蘇青霓又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是……”
尹天齊見蘇青霓轉頭看個不停,也轉過頭看去,結果剛看了一眼就忙把頭轉到另一邊了,神情十分緊張。
好在那女子注意力還在蘇青霓身上,並未看見尹天齊的臉。
蘇青霓發覺自己看的時間過長了,於是也忙把眼神收回來,不過在收回眼神的這一刻,蘇青霓終於想起來了——是她!擄走父親的三個人裡有她!
那女人似乎也有些疑惑,但是終究沒想起來,於是領著身後一行人做到旁邊的兩個桌子旁準備點菜。
尹天齊把最後兩口飯扒完,小聲對蘇青霓說道:“鬱姑娘,我先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休息,等會兒你吃完記得來找我。
” “嗯。”蘇青霓點了點頭。
不料尹天齊起身剛走兩步,迎面撞上一個人。
這下尹天齊更慌了,趕緊越過此人加快腳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蘇青霓窗外的少年,少年在原地愣了一秒轉過頭喝道:“站住!”
尹天齊聽到這話,立即幾步竄進房間,回身就把房門鎖住了。
但是這薄薄的房門又怎能把人擋住?少年抬起一腳就踹開了房門,見尹天齊背了包裹正要從窗戶逃走,於是三步並作兩步把尹天齊按在了窗邊。
尹天齊自知無法全身而退,於是丟掉包裹,從袖口裡摸出一把匕首,轉身便刺。
少年偏頭躲過,尹天齊又想橫砍,卻被少年格擋住,兩個人武功在伯仲之間,在屋裡鬥了幾招,少年由於手裡沒有武器,被逼出了房門。
尹天齊轉身又跑,少年跨出一步想拉住他,啟料尹天齊只是虛晃一招,瞬時一個轉身虎尾腳踹在少年肚子上,把少年踹退好幾步,捂著肚子低聲呻吟。
趁此機會,尹天齊跳窗而逃,疾跑兩步,縱身一躍,欲要跳出牆去。
不料手剛攀上牆頭,腳踝卻被什麽人握住,用力一拉,摔了個狗啃屎。
此人正是昨晚樓上開窗抱怨的男子,也就是少年口中的徐哥。
此時其余的人也都聚了過來,徐哥一腳踩在尹天齊的後背上,笑道:“小哥又想去偷誰啊?”
尹天齊疼得一聲低吟,說道:“你說什麽呢?誰偷啊?”
這時少年也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蘇青霓,少年朝地上的尹天齊踢了一腳,說道:“你個混蛋,踹死小爺了,快把東西交出來!”
“什麽東西啊?”尹天齊臉緊貼地面咬牙切齒地說道。
“什麽東西?你裝什麽傻,當然是盤龍杵啊。”徐哥接過話頭。
“你說的是那個……凹凸不平的銅柱嗎?我……給賣了。”尹天齊吞吞吐吐地說。
“*,你賣給誰了?”徐哥又問。
“我也不認識,是我的一個老客戶。”尹天齊說。
“屁,老客戶不認識?”徐哥的腳又加了幾分力。
“啊……哎哎哎……輕點……我確實不知道他是誰,他每次都蒙著面,聽口音好像是青州那一帶的。”
“青州一帶的?”徐哥皺著眉若有所思。
“你們在哪接頭?什麽時候接頭?”這時一旁許久未說話的中年婦女開口說話了。
“每年的三月初五……六月初五……總之每三個月……如果我路過開封……會在……等一下……你們不會殺了我吧?”尹天齊突然想到了什麽,住嘴不說了。
“不說是吧?看等會兒回房我不扒了你的皮。”徐哥把踩住尹天齊的腳收回來,又馬上踢了尹天齊一腳,接著把尹天齊從地上拽起來按在牆上,用一根手指抵住尹天齊的魂門穴。
尹天齊疼得哇哇大叫,喊道:“我就不說,說了你們就會殺我!……鬱姑娘救我!”
鬱姑娘?周圍的人都若有所思,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蘇青霓身上。那少年看了看四周的人,也一臉疑惑地看向了身邊的蘇青霓。
看著眾人疑問的眼神,蘇青霓露出尷尬的一笑,說道:“我跟他也不熟,是昨天才認識的,不過他……怎麽得罪你們了?”
“姐姐你有所不知,這廝名叫尹天任,是個飛賊,專門偷人東西的。”少年解釋道。
“哦~也就是說他偷你們東西了?”蘇青霓恍然道。
“沒錯,這廝非常的不要臉,手段很卑鄙。”少年看了看被按在牆上的尹天任,突然想起了什麽,誒了一聲說道:“昨天偷看你洗澡的那人就是他呀。”
尹天任雖然臉皮頗厚,但此時也繃不住了,喊道:“鬱姑娘,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們青龍幫都是打家劫舍的強盜!”
聽到青龍幫三個字,蘇青霓心中一震,忍不住握了握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