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咱們真得不用和黃大統領打個招呼嗎?”

　　虎翼軍騎兵營統領邱元信問道。

　　大統領周培山摸了摸頜下山羊胡，“黃無言去剿匪了還沒回來，現在虎威軍還是榮震那小子代理軍務。”

　　這不是重點吧。邱元信心裡嘀咕道。

　　早上大統領突然下令，全軍備戰，起初他還以為是要和虎威軍比賽剿滅山賊，畢竟這事兒沒少乾。

　　結果沒想到隊伍長驅直入直奔西山大營。一路疾行，直接突破了虎威軍駐地二十裡外的警戒線，邱元信心裡有些心驚肉跳。大統領這是想幹什麽?

　　可是，軍中就是如此，軍令如山，就算大統領真得要他們跟虎威軍開戰，他們也只能聽命行事。

　　可是，為啥呀?

　　周培山看了他一眼，“放心，不會真打的，就是意思一下，牽製一下。黃無言不在，虎威軍只有兩千多人，榮震那小子不敢開戰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牽製虎威軍，但邱元信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榮震頭腦一熱……”邱元信還是有些擔心。

　　“沒出息。”周培山訓斥道，“咱們和虎威軍同屬一地駐軍，平日裡沒少吃虧，再不找個機會銼一銼他們銳氣，怕是要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

　　這還不是因為您打不過黃無言。

　　“大統領說的是。屬下明白了。”邱元信一拱手。

　　只要不是真的開戰就好。裝裝X扯扯皮什麽倒是無所謂。後果嚴重不到哪兒去。反正出了事有大統領頂著，咱打工人啥也不知道。

　　嘴炮畢竟和火炮還是有些差別的。

　　“前邊探路的人怎麽還沒回來?”周培山皺了皺眉。

　　為了被虎威軍發現，他特意派出了幾個小隊提前出發，名義上是探路，其實就是給虎威軍的斥候看的，好讓他們去報信。

　　畢竟他要做的只是牽製虎威軍，別讓他們出營就行，可沒想真乾仗。

　　虎翼軍是邊軍，雖然是奉命駐守東安府，後勤也要依仗東安府，但畢竟不是一個系統，沒必要完全看潘文峰的臉色，更何況於啟明一個區區城衛營的統領。

　　要不是因為和黃無言不對付，還有潘文峰許諾的好處，他才懶得摻和這種事。

　　畢竟大軍一動，就要幾萬兩銀子起步的。

　　潘文峰告訴他，黃無言涉嫌私通北蠻，他們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現在需要對虎威軍按插在城裡的人采取行動，為了避免虎威軍狗急跳牆，需要虎翼軍進行牽製。

　　周培山表面上答應配合，心裡卻是嗤之以鼻。

　　黃無言和北蠻打了十幾年仗，是在北蠻的必死名單上掛了號的，他就算想私通北蠻，對方也得給他機會不是。

　　姓潘的也不是什麽好鳥，這些年一直想盡辦法對付安樂侯和虎威軍，拉自己下水肯定也是打著撿便宜的心思，真當自己是傻子。

　　不過周培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姓潘的既然想對黃無言下手，他也樂得看戲。

　　黃無言若是那麽容易對付的，自己早就乾倒他了，還輪得到你一個廢物書生?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花花腸子再多，手底下沒兵，還能玩兒出花來。

　　反正出門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這次以拉練的名義，兩軍友情切磋，反正二十四個時辰一到，自己就閃人。

　　另外他還派了幾隊人喬裝成百姓，去府城裡打探消息，

看看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如果有什麽不對頭，立刻飛鴿傳書，方便他調整戰略　　當然，他故意沒有事先通知虎威軍，要得就是先給對方施加精神壓力，讓對方高度緊張。然後再打感情牌，表達自己的友好之情，這樣對方就會放松，還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好感……感激之情。這叫一張一弛，是氵……帝王心術的高階技巧。

　　到了這一步，主動權就完全落入了自己手中。嗯，穩得一批。

　　周培山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直響，差點兒都要笑出聲來。

　　看著大統領臉上的肌肉抖動，邱元信越發地心驚肉跳。

　　他招過傳令兵。“去問問先鋒營的，斥候為什麽沒回來報信，西山大營和府城可有什麽動靜。”

　　傳令兵得令前去詢問，不多時回來複命。

　　“回大統領、統領大人，先鋒營派出的斥候一個都沒有回來，不知道什麽情況。”

　　邱元信看看周培山，“大統領，該不會咱們的人都被抓了吧?”

　　“那也不至於一個都跑不掉吧?”周培山有些納悶。

　　斥候可都是軍隊裡的精英，最擅長探查和逃命，更何況是先鋒營的斥候，不光能跑還能打。

　　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周培山摸了摸下巴，對邱元信道。

　　“你親自帶一隊人，先一步到西山大營，見一見榮震那小子。就說，最近太行山山賊比較安生，弟兄們整日操練有些枯燥。為了增進兩軍之間的友誼，今天我親自帶隊過來和虎威軍的兄弟們進行為期兩天的友好交流， 讓他們準備一下。不管是賽跑賽馬蹴鞠都沒關系，總之開心第一，友誼第二，比賽第三。”

　　邱元信直愣愣地看著大統領。

　　“屬下冒昧地問一句，大統領您是認真的嗎?咱們可是把十幾門攻城炮都拉出來了，難不能我要告訴榮震，那是準備助興用的嗎?”

　　周培山一瞪眼，“叫你去你就去。具體怎麽說，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咱們就是來做友好交流訪問的。辦砸了，我拿你是問。”

　　“哎，我……明白了。”邱元信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一大早就出來，五十裡疾行軍，大炮都快懟到人家營門口了，現在您跟我說咱是來玩兒蹴鞠的。這話我要說出去，榮震一定會認為我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西山大營。

　　“報——報告於……”傳令兵一抬頭，看到季成龍端端正正坐在榮震先前的位子上，樂呵呵的，一時有點懵。

　　“我在這。”於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招了招手。

　　“報告於統領，虎翼軍騎兵營統領邱元信帶了幾十號人來到營門外，遞了一封信過來，請統領大人過目。”

　　於海伸手接信，問道，“就邱元信自己嗎?虎翼軍其他人呢?”

　　“回大人。根據斥候的回報，邱元信帶人先行脫離了隊伍，其他人放慢了速度，跟在後面，離大營大概還有五裡。”

　　“這是演得哪一出?”季成龍湊過來，“信上寫了點啥?”

　　於海看完把信遞給季成龍，神情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