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火堂某房間內,李自然與燊逢兩人雖共同坐在一個餐桌上,但卻只有燊逢一人吃得津津有味。即便燊逢主動加些飯菜給李自然,李自然也是絲毫不動碗筷。
“李掌門還在生我的氣?牢裡想必沒有什麽可口的吃的,快吃些補補。”燊逢又加了一塊魚肉放到了李自然的碗裡。
李自然將碗推倒一邊,說道:“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將我打暈被官兵抓,又派人花錢將我救了出來。”
燊逢放下了手裡的碗筷,認真地說道:“我這麽做無非是想讓李掌門自己親自看看官府的黑暗。怎麽樣,為了解救蒼生,李掌門可否加入我抱火堂了?”
李自然堅定地說道:“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加入你們抱火堂的。你休想借百姓之名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燊逢攥緊了拳頭,怒視李自然,說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告訴你,不殺你只是因為我愛才。沒有你,我抱火堂一樣能奪得天下。既然你如此固執,我便先滅了你們天星劍派,讓你眼睜睜地看著同門被殺,再殺了你!”
這時一名抱火堂弟子急匆匆地衝了進來,慌張地說道:“報告堂主,不好了,外面著火了!”
燊逢正在氣頭上,隨手就扇了那人一巴掌,說道:“這等小事也來煩我,帶些人去滅火便是。”
那人捂著腫脹的左臉,說道:“不是的堂主,這火從東北、西南兩角同時著起,顯然是有人故意放火,還請堂主謹慎為妙。”
燊逢生氣地說道:“難道還有人敢招惹我抱火堂不成?待我先出去探查一下。你將房門鎖好,不可放李自然出去。”
就這樣,李自然一人被鎖在了屋內。李自然側耳傾聽,聽得外面人已走遠,便在屋內摸索著,看看有沒有什麽能逃出去的方法。
忽然房門又被打了開來,進來的人居然是凌小小,後面還跟著莫懷玉和毛彥虎。
“怎麽是你們?”李自然吃驚地說道。
凌小小拉著李自然就往外走,說道:“自然哥我們先逃出去再說,來不及解釋了。”
眾人本以為抱火堂的人都去救火了,可以順利的逃出生天,卻不料剛一個轉彎便遇見了燊逢和一眾抱火堂弟子。
“這等調虎離山之計也未免太老套了。”燊逢說道。
李自然等人見狀馬上轉頭往回跑,卻發現後路又被藍禮所帶領的抱火堂弟子截斷了。
李自然將凌小小護在了身後,對燊逢說道:“你說過會放過他們的。”
燊逢說道:“我當然說道做到,可已經放了他們一次了,這次他們可是自投羅網的,怪不得我。”
莫懷玉因為薑璃之事早就對燊逢深惡痛絕。一見到燊逢,莫懷玉便毫不猶豫地搭起弓,突施冷箭,射向燊逢。
燊逢見狀微微一笑,抓起身旁一名抱火堂弟子擋在自己的身前。那人被一箭射中心臟,當場斃命。
燊逢松開了手,冷冷地說道:“少年箭術不錯,你就是莫懷玉吧,難怪薑璃會對你動心。”
“你把薑璃怎麽了!”莫懷玉大叫道。
“少年不要激動,我給她找了個好人家而已。喏,就是你身後那位。”燊逢使了個眼色瞟向了藍禮。
莫懷玉聽後拔出佩劍,便要衝上去與藍禮理論。
李自然一把拉住了莫懷玉,說道:“莫大哥不要衝動,我們現在腹背受敵,當務之急是先脫困。”
莫懷玉經李自然提醒這才冷靜了些,
說道:“剛才是我太衝動了,險些連累大家。” 眾人又聽得燊逢說道:“放棄抵抗吧,你們逃不了的。”
李自然打量著四周,只見他們左右是高牆,前後又有圍堵,即便自己跑的了,凌小小等人也是插翅難逃的,其情況不亞於昔日在塞外對陣漠北兵時的場景。想到這裡,李自然便決定故技重施,假意屈服於燊逢。
李自然半舉雙手,走向燊逢說道:“好,我們投降。”
“站住!不要耍什麽花樣。把你們的武器都扔到牆外面去。”燊逢說道。
李自然見莫懷玉和毛彥虎兩人有些猶豫,便對他們說道:“照他說的做,相信我,不會害你們的。”
“李掌門果然識大體。”燊逢揮手命令道:“去,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
四名蒙面的紅衣人手拿麻繩,分別走到李自然、凌小小、莫懷玉和毛彥虎身後,將他們捆綁了起來。
李自然心想:“這燊逢果然做事謹慎,要偷襲他恐怕不容易,隻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忽然,李自然手裡感覺多了一件東西,仔細一摸居然是把匕首。綁他的那名紅衣人小聲說道:“繩子一掙就開。”
“此人是誰?為何會幫我?”李自然還未來得及細想,便和其他人被一起推著走到燊逢面前。
“李掌門,早想通了多好,何必遭受此罪?跪下屈服於我,今天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燊逢傲慢地說道。
李自然站直了身體一動不動。
“好,那我就打到你跪!”
燊逢一掌打來,夾帶掌風,氣勢洶洶。李自然忙掙脫開麻繩,將匕首刺入燊逢的掌心。
燊逢大叫著撤回了手掌,命令道:“把他們都給我殺了!”
李自然身後的那名紅衣人不知從何處又掏出把匕首。只見她電光火石之間已將其他三名紅衣人刺死,又用匕首將凌小小、毛彥虎和莫懷玉身上的麻繩割斷。
莫懷玉瞟了一眼紅衣人,頓時渾身如觸電般打了個機靈,那是一雙熟悉的眼睛,迷人又深邃。
“你是薑璃嗎?”莫懷玉問道。
那名紅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將匕首塞給了莫懷玉,自己又從死掉的一名紅衣人身上摸出把匕首。
莫懷玉不想讓薑璃從自己面前再次溜走,情急之中抓住了薑璃的手,那是一雙冰冷纖細的手,可莫懷玉感覺到的只是溫暖,如春日的陽光一般。
紅衣人轉過身,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張冷豔的面孔,確是薑璃無疑。薑璃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對莫懷玉冷冷地說道:“想活命,跟我殺掉燊逢。”
此時李自然正在與燊逢纏鬥。燊逢一手被匕首刺穿,另一隻手隻得按住傷口,雙手因此被束縛住了,無法使出“烈火掌”。可即便如此,燊逢腿法依舊了得,面對李自然居然還略佔上風。
燊逢腿法力道剛猛,起初李自然還試著用胳膊去格擋謝力,後來只能避其鋒芒。不過李自然也漸漸發現燊逢腿法的特點,那就是力道有余而靈巧不足。燊逢每踢完一腳,必要收回站穩方可出第二腳,所以燊逢收腳之際便是李自然的機會。
燊逢一腳踢來,李自然身形飄動,讓了開去,待見燊逢順勢收腿,李自然瞅準時機抓住了燊逢的右腿,用肘部痛擊燊逢的迎面骨。
燊逢疼的大叫,卻無法右將腿抽出,故而兵行險著,不顧右腿被縛,左腳點地躍起將李自然踢飛。燊逢雖然脫困,卻也因此扭傷了自己的右腿。
薑璃和莫懷玉見燊逢受了重傷,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時間,一起衝了上去。
燊逢行動不便,見兩人攻來,先是側過身躲過刺來的匕首,接著手臂彎曲,一肘將莫懷玉擊倒。燊逢再欲攻薑璃之時,卻發現薑璃已然跑到了他的身後。
薑璃將匕首架在燊逢的脖子上,說道:“命令你的手下讓出條路,放我們走。”
燊逢說道:“你可要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薑璃說道:“不用你提醒,我清楚的很。”
“好,我沒看錯你。”燊逢大聲向抱火堂弟子命令道:“都讓開條路,放他們走。”
薑璃依舊不敢松懈,緊握匕首,說道:“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遭,等安全了我自會放了你。”
薑璃挾持著燊逢,讓李自然等人跟在身後,緩緩退出抱火堂。
抱火堂的人雖然讓出了條路,可是還是緊緊跟在身後。薑璃見狀對抱火堂的人喝道:“你們再跟過來我就殺了燊逢!”
藍禮走出了人群,伸出手,含情脈脈地望著薑璃,說道:“薑璃,放下匕首,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做傻事了。”
薑璃喝道:“我再也不會回抱火堂了,也不想再見到你!”
藍禮疑惑道:“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
“你對我很好,可我不喜歡你,還請不要再糾纏我。”薑璃冷冷地答道。
藍禮指著莫懷玉說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射箭的小子,讓我先殺了他再說。”
藍禮摘下了右手上的手套,露出了隻漆黑無比的手。原來藍禮一直在修煉巫毒神教的禁功——煉骨爪。此功需將自己的手每日喂以毒蟲,每次喂食時,修煉者都生不如死,因此巫毒神教教主蘇華星將此功列為禁功,禁止任何人修煉。可藍禮一心想要得到教主之位,便劍走偏鋒,偷學此功。經過九九八十一天的折磨,終有所成。不過藍禮倒也懼怕此功對自己身體的傷害,故而隻用右手喂食毒蟲,而沒有雙手修煉。
眨眼間藍禮已向莫懷玉抓來。李自然知道莫懷玉不是藍禮的對手,便搶到莫懷玉身前飛起一腳將藍禮踢開。
“居然有多管閑事的,那我就先殺了你!”藍禮見李自然阻攔,惱羞成怒,毒爪抓向李自然的脖頸。李自然不敢與藍禮對掌,俯身讓了過去,待藍禮還未收掌之際,起身撞向藍禮胸口。藍禮腳下拌蒜,跌的頗為狼狽。
藍禮站起身,不服氣地說道:“既然如此,可別怪我無情了。”
藍禮吸取了上次教訓,出招虛實結合,雖然也有破綻,但李自然礙於毒掌的威力,出招也頗受桎梏。兩個人鬥了數十回合居然不分勝負。
藍禮向後閃出個空位,作了個手勢示意雙方停手,指著莫懷玉說道:“薑璃喜歡的就是這種人嗎?只知道躲到別人身後。”
莫懷玉也是一血氣方剛少年,哪聽得這種話,向前走了幾步將李自然攔下,對李自然說道:“既然對方點名要跟我比試,我再逃避就太懦弱了。”
李自然知道勸不動莫懷玉,便說道:“他武功一般,只是這個毒掌很是厲害,切記不可與他對掌。”
“多謝李兄弟提醒,我自有分寸。”
藍禮自信能打敗莫懷玉,輕蔑地說道:“還算是個男人,還有什麽遺言嗎?”
“我不喜逞口舌之能,先打贏我再說吧。”莫懷玉說罷將手中匕首擲向藍禮。
藍禮身形一閃,便躲過了這一擊。
莫懷玉趁機抱住了藍禮的胯部,順勢便要將藍禮掀翻。原來莫懷玉所用的正是黑甲軍中的擒拿功夫,打起來雖然不甚好看,但貴在實用。
藍禮起初一驚,沒想到莫懷玉會如此激進。待鎮定下來,藍禮雙腿彎曲,下身發力,任莫懷玉推搡也紋絲不動。
藍禮瞧準時機,一掌擊向莫懷玉的後背。
薑璃見狀不禁大叫道:“小心!”
莫懷玉聽到提醒,一個箭步轉到了藍禮身後,雙手卻依舊在死死的抓著藍禮的胯部。
藍禮無法發力,更無法轉身,隻得將腿後撩,不過威力有限,莫懷玉即便被踢到也沒有放手的打算。
莫懷玉慢慢將藍禮扛起,向背後摔去。藍禮此時如同一隻任人擺弄的烏龜,不論四肢如何亂動,都擺脫不了控制。
只見藍禮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接著塵土飛揚,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莫懷玉趁機用膝蓋壓住了藍禮的後背,反擰住藍禮的右手,將其製服。
藍禮用另一隻手拍打著地面,痛苦地說道:“我認輸,我認輸,薑璃歸你了。”
莫懷玉沒有松開,反而手上加力,說道:“你口口聲聲說對薑璃好,到頭來還不是把她當成贏家的戰利品?”
藍禮疼的哇哇大叫,哀求道:“我錯了大俠,念在我照顧過薑璃的份上就放過我吧。”
莫懷玉雖然生氣,但也並不想奪其性命,這才漸漸地松開了手。
藍禮瞟見眼前地上有一匕首,又見莫懷玉手上力道減弱,馬上全身發力掙開了莫懷玉,撿起匕首刺向莫懷玉。
薑璃見莫懷玉危險,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手裡的匕首擲了過去,接著推開了燊逢,衝向了藍禮。
藍禮手裡的匕首雖被薑璃擊飛,卻依舊無法阻擋他殺莫懷玉的決心。藍禮亮出毒掌,朝莫懷玉的胸口打去。
藍禮本以為勝券在握,臉上露出了瘮人的笑容,卻不料薑璃突然擋在了莫懷玉身前。 藍禮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薑璃身上。
薑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模糊了藍禮的雙眼。藍禮愣在了原地,頭腦一片空白,他竟然打傷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莫懷玉搶先一步扶住了薑璃,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薑璃又吐出一口血,然而這次血是黑色的……
“快拿解藥來!”莫懷玉衝藍禮大喊道。
藍禮依舊愣在原地,頭腦不受控制地說道:“煉骨爪之毒由多種毒蟲混合而成,沒有解藥。”
莫懷玉依舊不相信,大喊道:“只要你救了薑璃,我隨便你處置!”
藍禮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接著說道:“要是真有解藥,我的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莫懷玉忽然想起了萬花谷的永生花,抱起薑璃便往回走。
藍禮伸出胳膊,擋住了莫懷玉的去路。
“讓我過去,或許我還能救薑璃,除非你想讓她死。”莫懷玉說道。
“好,我幫你們拖住燊逢。”藍禮一心擔心薑璃的安危,便放莫懷玉過了去。
燊逢有傷在身,沒有打算自己親自動手,只是命抱火堂弟子追來。
藍禮看著數百名抱火堂弟子如洪水般湧來,心想自己即便戰死也要拖得一刻是一刻,隻盼薑璃能夠脫險。
莫懷玉抱著薑璃,李自然拉著凌小小,毛彥虎斷後,一行人跑得很慢,眼看就要被抱火堂的人追上了。忽然馬聲嘶鳴,三人六馬擋住了去路,李自然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趙執等人。
“李大哥快上馬!”趙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