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和馮夕一人扛著一麻袋野果來到了金水鎮。
“馮姑娘你慢點走,我快跟不上了。”趙執彎著腰氣喘籲籲地說道。
馮夕回頭看了看,說道:“你力氣不大就不要拿那麽多野果嘛,再堅持一下,我們到前面把果子一賣,你就輕松了。”
“堅持一下?你說的倒輕松,不行了我要歇一下。”趙執把麻袋往地上使勁一放,一屁股坐在了當街上。
馮夕不得不往回走幾步,然後把自己的麻袋也丟到了趙執面前,說道:“你快點起來,不然這一麻袋野果也歸你了。”
趙執無奈只能掙扎著站起來,奈何大腿發軟,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好你個趙執……”馮夕剛想痛罵趙執,這時來了一個老頭說道:“小兄弟,你們這野果是要賣的嗎?”
“賣賣賣。”趙執趕緊說道。
老頭拿出了幾個野果看了看,然後又丟回麻袋裡,說道:“這兩袋我全包了,一共多少錢。”
趙執喜出望外,可是之前一直沒想好要賣多少錢,被突然一問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一百文錢。”馮夕搶先說道。
“小姑娘你是第一次賣東西吧。”老頭問道。
馮夕誠實地點點頭。
“這麽著吧,我孫管家在這金水鎮也算有點名聲,我不坑你們,給你們兩百文可好?”老頭說道。
趙執掰著手仔細地算了算,好像不虧,便說道:“成交。”
“那好,你們把野果搬到鎮西邊的通天鏢局就行了。”孫管家說完拿出了兩百文錢遞給了馮夕。
趙執心想:“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了,東西一次性全部賣掉,而且對方還先給了錢。”
待孫管家走遠,馮夕用腳踢了踢還在地上坐著的趙執,說道:“起來吧,我們還要搬到鏢局呢。”
趙執掙扎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說道:“多虧我在這裡歇息吧,不然我們哪有這麽好運氣。”
“對對對,多虧了你趙執,晚上讓你多吃兩塊肉。”馮夕說道。
兩個人轉了個彎,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通天鏢局。鏢局極其氣派,朱紅色的大門兩旁放著兩個巨大的石獅子,再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一個鏢旗,鏢旗上寫著“通天”二字。
“你說這鏢局是真敢起名字啊,我以為‘振威’、‘龍門’之類的已經是很大的名字了,沒想到還有敢叫‘通天’的,真是頂了天了。我看叫‘頂天鏢局’不錯。”趙執看著氣派的匾額由衷感歎道。
“你啊,一會進去你少說兩句,我們趕緊把野果交給他們就行了。鏢局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亦正亦邪,我們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少接觸為妙。”馮夕提醒道。
“站住,你們是幹什麽的?”門口兩個看門的鏢師問道。
“孫管家買了我們的野果,讓我送過來。”趙執把麻袋放到地上,打開讓鏢師檢查了一下。
鏢師仔細翻了一下,說道:“進門右轉順著走廊一直走到東廚,放到那裡就行了。放好了就出來,不要東張西望。”
“是是是。”趙執答道。
進入大門,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映入眼簾,周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演武場中間圍著一群人,好像再玩投壺。趙執一時技癢,一直扭著頭邊走邊看。一不小心與前面的馮夕撞了個滿懷。
趙執揉著自己的前胸,說道:“你怎麽停下來了?撞死我了。”
馮夕生氣地說道:“居然還賴我,
還不是你不專心走路。我看你走那麽慢想停下來等會你。等到送完野果,咱們就各走各的。” 大約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兩個人總算到了東廚,把野果交給了傭人。
“我現在感覺身輕如燕啊!”趙執高興地說道。
“就應該一直讓你背著個麻袋,一年之後沒準你連輕功都會了。”馮夕開玩笑地說道。
“對了,馮姑娘可否把那兩百文錢給我一下,我一會就還你。”趙執說道。
馮夕猶豫地拿出了錢,還沒等遞過去,便被趙執一把搶走。趙執邊跑邊說道:“你在大門外等我,我一會就到。”
趙執一溜煙地跑到了之前玩投壺的人群那裡。只見人群中央站著一個與趙執年紀相仿的男子說道:“今天各大分局鏢頭齊聚,沒想到竟沒有一人能贏過我。”
人群中一中年男子奉承道:“少總鏢頭投壺真是一絕,他日若得名師指點,必是一用暗器好手,定不輸那‘千手閻王’風不惡。”
人群中另一名壯漢說道:“李鏢頭,你這就不對了,怎麽能把少總鏢頭這種少年才俊和那作惡多端的風不惡相提並論。那風不惡雖然名字叫‘不惡’,可是壞事卻是做盡了的,今年兄弟我就被他劫過一次鏢。”
少總鏢頭見狀說道:“我知道各位鏢頭是抬舉我,論武功我肯定是不如各位的。我無非會點消遣的遊戲罷了,但日後定將加緊苦練功夫,為江湖除掉這個風不惡。”
趙執聽後,一下子衝進了人群中間,說道:“誰說投壺只是消遣的遊戲了,我看這競技性一點不輸於拳腳功夫,你敢不敢和我比試一番?”
少總鏢頭看了看趙執,心想:“這人沒穿著鏢局的衣服,應該不是我們的人,不過既然敢挑戰我,看來多少是有點底氣的,讓我來會會他。”少總鏢頭說道:“沒問題,不過還請這位兄弟先自報家門,我們也好彼此認識一下。”
趙執眼睛一轉,說道:“我就是‘千手閻王’風不惡的徒弟,叫趙執。怎麽樣怕了吧?”
眾人具是一驚,怕的不是趙執,而是怕風不惡也在附近,剛才說的話恐已被聽去。少總鏢頭倒是沒有絲毫恐懼,鎮定地說道:“原來是趙兄弟,小弟我叫秋凌風,因長得還算英俊,江湖上便有個外號叫‘玉面白龍’。我是通天鏢局的少總鏢頭,家父正是江湖人稱‘手眼通天’的秋鎮業。”
趙執心想:“壞了,原來行走江湖都是有稱號的啊,看來自己的氣勢已先輸一半。等回去了我要問問李大哥叫什麽,從來沒聽他提起過。”趙執說道:“我不管你是什麽白龍黑龍的,行了我們快點開始吧。不過我從不白和人比試。我這裡有兩百文錢,你也拿出兩百文作為賭注可好?”
秋凌風想了想,說道:“沒問題,你贏了我自會讓傭人把錢給你,不過我定規則如何?為了節省時間,我們一人三支箭即可。”其實一般投壺都是一人投八隻箭,秋凌風見趙執信心滿滿,心裡多少有點拿不準,便將規則改成一人三支箭,這樣投的越少,兩個人的成績越接近。
趙執痛快地答道:“沒問題,就一人三支箭,秋兄弟你先請吧。”
“那我就不推辭了。”秋凌風拿起了一支箭擲了出去,正中壺口。
“秋兄弟果然有兩下子。”趙執說完也擲了一支箭,同樣掉進了壺口。
趙執和秋凌風真是棋逢對手,下一個回合又都均命中。
“最後一支箭了,馮兄弟看好了。”秋凌風說道。
越往後壺內的箭越多,壺口就越小,後面就越不好投,可是秋凌風這一箭還是毫無懸念的落入壺口。“怎麽樣,趙兄弟?你頂多和我打成平手,現在認輸我算你輸一半如何?”秋凌風試探地問道。
“還沒比完呢,我怎麽可能就先認輸。我要是背過身去投擲,如果進了可算我贏?”趙執說道。
“哦?這種新奇投法我從未見過,倘若真的投進了,那必是趙兄弟拔得頭籌。”秋凌風說道。
趙執其實心裡也沒有底,這種背投的方式他隻成功過一次,那一次說不定也只是運氣好, 但是既然已經被架在這了,趙執也只能硬著頭皮試試了。反正也是看不見,趙執索性閉著眼把箭往腦後一擲。箭向壺口飛去,但也只能說是八九不離十,但是想掉入壺口看起來有點不太可能了。這時一個極小的石子射了過來,砸到了趙執擲出的箭,稍微改變了箭的軌跡。箭最終順利的掉入了壺口。因為射來的石子極小,在場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隻道是趙執技高一籌。
“趙兄弟果然厲害,小弟輸的心服口服。”秋凌風一揮手,命傭人將兩百文錢遞給了趙執。
這箭能進趙執也很意外,接過了錢說道:“實話跟秋兄弟說了吧,我這次純粹是運氣好,這種背投我以前也隻成功過一次。”
“哦?趙兄弟真是坦誠啊。不過贏了就是贏了。今晚我們鏢局要宴請諸分局鏢頭,趙兄弟可否賞臉留下來一聚啊?”秋凌風問道。
“多謝秋兄弟的好意,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倘若以後還有機會定來登門拜訪,與秋兄弟再切磋一番如何?”趙執說道。
“好,那秋某就恭候趙兄弟的大駕了。”秋凌風說道。
“少總鏢頭,不能放他走啊,他是風不惡的徒弟。風不惡劫過我們鏢,我們不如抓了這小子,讓他師父拿錢來贖。”李鏢頭說道。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他師父與我們交惡,並不影響我與趙兄弟一見如故。你們都讓開,放趙兄弟走,誰都不許阻攔。”秋凌風說道。
趙執對秋凌風行了個禮,說道:“秋兄弟果然恩怨分明,那趙某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