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外面胡說八道,不要命了嗎?”
趙執一看走來的正是齊功傲。也許是因為在自己的莊子裡,齊功傲雙臂並沒有佩戴鐵環,到也顯得不那麽盛氣凌人了。
齊功傲一看拜訪者是趙執,頓時火冒三丈:“你來幹什麽,想吃吃爺爺的鐵環嗎?”齊功傲一轉眼又看到了趙執身旁了凌小小,見此姑娘一身白衣翠帶,一直低著頭躲避著齊功傲的目光,齊功傲的好奇心就更被勾引起來了。齊功傲素來喜歡美女,心中怒氣瞬間消了一大半,往前走了幾步想更清楚地看看凌小小。
趙執見狀也往前半個身位擋住了凌小小的身體。齊功傲頭向右倒,趙執也把自己頭往左倒,與齊功傲來了個四目相對。
齊功傲這才緩過神來,不耐煩地站直了身體,說道:“有啥事先喝酒。”說完雙手連拍三下。兩個傭人應聲而來,一起抬著一個長條桌,上面擺著三碗酒。
“你若能一口喝完這三碗酒我們再聊,否則就滾回去吧。”齊功傲說道。
趙執心想:“自己酒量雖然不高,但喝這三碗酒還是綽綽有余的。”趙執於是便自信的走到長桌前,拿起一碗酒一飲而盡。這酒倒是談不上多麽好喝,隱約還暗含點怪味,不過喝下去趙執感覺渾身暖洋洋,說不出來的舒服。於是趙執二話不說又拿起了第二碗喝了下去。
這一碗下去趙執頓感身上燥熱,額頭上也滲出了些許汗珠。
齊攻傲見趙執兩碗酒下肚依舊沒事,心中好生奇怪,於是便催促趙執趕緊喝第三碗酒。原來這酒是“天池三怪”用長白山千年人參所泡製而成,裡面還加了很多名貴的中藥材,對人體可以說是大補。但是凡事過猶不及,這酒平時‘天池三怪’也隻敢每周飲一杯,但凡多貪杯一口,輕則鼻孔流血,重則有性命之憂。
趙執拿起了第三碗酒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若想修複“奔雷槍”也只能喝下去,於是閉上眼睛一飲而盡。這第三碗酒下肚,趙執感覺到的不只是燥熱,而是灼心般的炙烤,如身致火山中一般,身上的汗水也將衣服打濕。
趙執雙眼通紅,布滿血絲,看上去格外猙獰。每個關節也好像正在被全部打碎,一陣陣鑽心的刺痛襲來。趙執咬緊了牙關,嘴角也滲出鮮血。趙執感覺一陣目眩,身體險些跌倒,連忙雙手撐在面前的長桌上。此時身體的疼痛感更勝了,如遭凌遲。趙執十指用力扣住長桌,竟然抓出了十道深深地血痕。
齊功傲看著趙執痛苦的狀態很是心滿意足,好像在欣賞著自己的一件得意之作。
“趙大哥你沒事吧?”凌小小見趙執一副走火入魔的狀態,忙上前拍了拍趙執的肩膀,關切的問道。
趙執也不知哪裡來的蠻力,抖了抖肩便把凌小小震倒在地。趙執接著大喊一聲,便把面前的長桌撕成了兩半。齊攻傲著實一驚,嚇得連退了三步。好在經過這一番折騰,趙執總算鎮定了下來。
凌小小從地上掙扎起來,關切地問道:“趙大哥你還好吧?”
趙執定了定神,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確定內心灼熱之感正在衰減,才對凌小小說道:“無礙,凌姑娘不用擔心。”
凌小小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是正在房頂偷窺的風不惡卻十分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原來風不惡其實是想借‘天池三怪’這三碗酒要了趙執的性命,這樣既不會有辱他風不惡的威名,又可以順利成章的解決掉趙執這個拖油瓶。
奈何風不惡算錯了一步,原本能喝下這三碗大補酒的一般都是絕世高手。高手可以靠強勁的內功壓製住內心的灼燒之感。而趙執天生體弱,且一點內力都沒有,這三碗酒對趙執來說權當滋補身體,雖說這一補略有過猶不及,但是趙執憑著自己的毅力,愣是扛下了這灼燒之感。 “好小子,有兩下子,跟我進屋吧。”齊攻傲說道。齊功傲誤以為趙執是風不惡的高徒,所以權當趙執是內力深厚才喝下這三碗酒的,所以言語間也少了些傲慢。
趙執和凌小小跟著齊攻傲進入了屋內。這間屋子並不算小,但是沒有通透之感,顯得屋子很昏暗,而且屋內四角均有香爐。香爐內飄出的香煙使得屋內更加感覺不真切,如入幻境。
屋內正在對弈的定仰曲和鬼鍾連見趙執等人進來深感意外。定仰曲想到那日兄弟三人被風不惡羞辱便氣不打一處來,生氣地對趙執說道:“臭小子是想念你爺爺我的追魂釘了嗎?”
趙執卻很客氣地答道:“定前輩瞧您說的這句話也太不客氣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這次來是給您送東西來的。”
定仰曲心感好奇,放下了手裡的棋子,問道:“哦?什麽東西?若是一般尋常之外就不必費事了,還是早點離去為好。”
趙執說道:“‘天外隕鐵’可入得了前輩的法眼?”
鬼鍾連拍案而起,一把揪住趙執的衣領說道:“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這‘天外隕鐵’本來就是我們兄弟三人之物。快快交出來,遲疑一步就要了你的小命。”
趙執依舊很鎮定,輕輕地撥開鬼鍾連的手,說道:“鬼大俠您是不是貴人多忘事?這‘天外隕鐵’可是家師風不惡所拿,與小弟我可是毫不相乾。前些天小弟我偶然偷聽得家師隕鐵所藏之地,所以特來告知三位大俠,也算是物歸原主。”
鬼鍾連說道:“你會那麽好心嗎?不要認為我們兄弟三人好糊弄。”
趙執笑盈盈地說道:“鬼大俠果然料事如神,小弟的確有一小小的請求,只要大俠您幫個小忙,隕鐵必定送上門來。”
站在一旁的齊攻傲見趙執問一句答一句,心裡格外著急,催促道:“有屁快放,別耽誤你爺爺我的時間。”
趙執不慌不忙地把“奔雷槍”從布袋裡拿了出來,說道:“這杆長槍本來就分成兩段,但是結合處過於複雜,非三位大俠出手不能修複。”
齊功傲奪過長槍看了看,說道:“無甚難事,無非尋常榫卯結構而已。不過要想保持強度,非用“天外隕鐵”修複不可。”
趙執讚佩地說道:“齊大俠果然厲害。所以大俠只要能修複這杆長槍,“天外隕鐵”小弟我必將全數奉上。”
“天池三怪”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算計著修複長槍應該不用了多少隕鐵,便打算應允了趙執。定仰曲說道:“你把隕鐵私下還給我們,不怕那風老賊怪罪與你嗎?”
趙執答道:“想必那日交手定前輩也早已看出來了,我並不是什麽用暗器高手。風不惡雖武功高強,但傳授我的皆是尋常功夫。他既然對我有所保留,我也不需處處任他擺布。何況這‘天外隕鐵’本來就是屬於三位大俠的,我無非借花獻佛,物歸原主罷了。”
定仰曲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比你師父那老惡賊講理多了。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你還需答應我們一件事,我們才可幫你修補長槍,這個規矩可不會因為你歸還隕鐵就壞掉。”
趙執說道:“那還請前輩告知,我趙執必將盡力完成。”
齊功傲笑盈盈地在定仰曲耳邊低語了幾句,見定仰曲點頭應允,便轉身對趙執說道:“就把你旁邊那個小姑娘留下吧。”
凌小小聽後嚇得躲到了趙執身後。趙執伸手護住凌小小,隨便找個借口說道:“齊大俠您還是換個要求吧,俗話說君子不奪人所好,這凌姑娘已與我有婚約。”
“呸,我又不是什麽君子,這小姑娘我要定了。”齊功傲說罷便搶步伸手來奪。
趙執情急之中對著齊功傲的胸口就是一腳,齊功傲並未防備,居然被趙執踢了個人仰馬翻。“咦?”趙執心中疑惑,自己不僅出腳快了,好像力氣也變大了。
齊攻傲站了起來,拍了拍胸口上的腳印,說道:“你小子喝了我們的酒居然還頗有裨益,他奶奶的我叫你吐出來。”齊攻傲一套拳法打來,直指趙執的胃部。
趙執怕自己一但閃躲齊功傲這一拳定會打到身後的凌小小,於是屏住呼吸,雙腳扎穩,硬生生地接下了齊攻傲的這一拳。趙執頓感胃內掀起滔天大浪,上下翻騰,終於還是忍不住連血帶酒地吐了出來。
齊攻傲趁勢又來一拳。趙執萬難再挨下這一擊,忽然摸到胸口處有一硬物,正是風不惡所給的“千機閘”。趙執急忙掏出“千機閘”打開了盒蓋朝齊功傲扔去。
齊攻傲忽被一硬物砸中了頭,一時愣了一下。齊功傲揉了揉頭,感覺並不是很疼,低頭看見腳邊有一木盒子,便伸手去撿。忽然盒子中傳來“嗡嗡”之聲,接著是一群蜜蜂飛舞而出,蟄向齊功傲。齊功傲護著頭,嗷嗷大叫地在屋內亂跑,居然把蜜蜂還引到了鬼鍾連的身上,於是變成了兩人嗷嗷大叫,場面一度混亂。
趙執和凌小小兩個人躲到了牆角看熱鬧。趙執抱怨道:“什麽破‘千機閘’啊,就是一群蜜蜂,一會等他們幾個緩過來可不好辦了。”凌小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全然沒有聽到趙執的抱怨。
定仰曲拿起棋盤上的棋子一顆接一顆地擲了出去,蜜蜂紛紛被打落。
齊功傲和鬼鍾連也總算安靜了下來。
鬼鍾連看看齊攻傲,大笑道:“哈哈哈,二哥你快看看你的臉吧,腫的和豬頭一樣。”齊功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腫了好一大片,生氣地對趙執說道:“臭小子我要了你的命!”
趙執蜷縮在牆角退無可退,眼看就要被齊功傲結果了性命。
“二弟住手!”定仰曲大喊道。
齊功傲的拳頭在離趙執面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趙執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拳風。
“大哥留著這臭小子有什麽用?讓我結果了他的小命,把屍體扔到深山裡喂狼。”齊功傲說道。
定仰曲是怕殺了趙執“天外隕鐵”就沒了下落,於是才喝住了齊功傲。定仰曲對齊功傲說道:“你們互有勝負,就算扯平了。”
齊功傲心有不甘地收回了拳,對定仰曲說道:“大哥……”
定仰曲起身走了過來,揮手示意齊功傲不要再說了。定仰曲扶起蜷縮在角落裡的趙執,對趙執說道:“這小姑娘我們可以不要,我們也可以破例先幫你修複長槍,但是我這做大哥的不能不滿足二弟的要求。你必須七日內內送上能讓我二弟滿意的姑娘,同意的話即刻把‘天外隕鐵’交出來,我們也好盡快修複。”定仰曲這麽說其實只是想早點拿回“天外隕鐵”,至於趙執能不能找到齊功傲喜歡的姑娘倒不重要,若找不到七日後要了趙執的小命還不是易如反掌。
趙執心想:“先答應這三個老賊也不是不行,反正槍修好了就行了。七日之後我都不知道我在哪裡,你們就更找不到我了。”
趙執說道:“沒問題,跟我來吧。”
眾人來到了清風莊門口,趙執指著右側的石獅子說道:“隕鐵就在裡面。”
“你臭小子耍什麽花樣,快去給我拿來。”鬼鍾連催促道。
趙執彎下腰想用力搬起石獅子,石獅子卻絲毫不動。趙執心想:“這風不惡果然武功高強,這石獅子即便掏空了也是巨沉無比。”
趙執隻好說道:“三位前輩,隕鐵就在這石獅子肚子裡,你們能不能來抬一下,我實在是抬不動。”
齊功傲擼起袖子走了過來,說道:“臭小子一會這裡面要是什麽都沒有我定要了你的狗命。”齊功傲扎起馬步,雙手如老虎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石獅子,接著全身用力,將石獅子搬了起來。
“大哥快看,隕鐵果然在這裡!”鬼鍾連說道。
“這風老賊也太目中無人了,居然就藏著咱們家門口,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再會會他。”定仰曲說道。
鬼鍾連將隕鐵拿了出來,對趙執說道:“你們在這裡稍等一下,憑我們的手藝一會就能修好你的破槍。”
“天池三怪”拿著隕鐵和“奔雷槍”回到了莊裡,留下趙執和凌小小兩個人在莊門口站著。
“這三老妖怪也太不客氣了,也不知道讓咱們進屋喝口茶等他們。”趙執抱怨道。
“他們不會把東西拿走就不給咱們了吧?”凌小小有些擔心地說道。
“應該不會吧,那三人雖怪,但是還是很講規矩的。”趙執說道。
凌小小打量著四周,說道:“風不惡也不知道跟沒跟來,一直都沒看見他的身影。”
趙執說道:“放心吧,他只有你這一個寶貝女兒,一定會暗中保護咱們的。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每次都直呼你爹的姓名,而且好像很不待見他。”
凌小小說道:“他做了對不起我娘和我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趙執說道:“其實父女之間不論有什麽仇總歸是可以化解的。 你應該慶幸你還有一個爹爹,不像我、李大哥和馮姑娘一樣,我們都沒有了親人。”
凌小小想到這幾日風不惡對她殷勤的照顧,心裡多少有些動容,說道:“趙大哥你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感覺這些話只有李大哥才能說得出來。”
趙執猶豫了一下,說道:“人總會有那麽一瞬間才會意識到自己突然長大了。你別看我平時油嘴滑舌地說個不停,其實我無非是不想讓自己的思緒停下來,這樣我就不會想起過往的傷心事。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已經餓得不行了,一心就想吃孫管家做的菜。”
“咕……”聽到吃的,凌小小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其實我也餓了。”凌小小不好意思地說道。
“咱們幫了馮姑娘這麽一個大忙,以後一定要讓她好好請咱們吃一頓才行。”趙執說道。
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鬼鍾連將修複好的“奔雷槍”歸還給了趙執。
“鬼大俠您可真是神速啊!”趙執感歎道。
“呸,你小子少拍馬屁了。答應你的事我們已經做了,你可別忘記給我二哥找姑娘的事情。”鬼鍾連提醒道。
“鬼大俠放心。那我們就先行別過了。”趙執說道。
在下山的路上,凌小小小聲地問到趙執:“趙大哥,你真打算給那三個老怪找個姑娘嗎?”
趙執四下打望,見周圍無人,便對凌小小說道:“答應他們也只是權宜之計,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是不會把你和馮姑娘交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