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紅映天遙一色,玉立亭上翼然心,
千秋光陰如夢變,萬代芳菲春還在。”
池畔一方亭,玉立翼翼然,楓紅滿四野,蟬鳴春秋走。輕吟淺唱一篇詩,入眼芳菲百代豔。
獨家大宅內,獨千秋猶自一人發愁,坐於一方小亭中,提筆寫信與友人共訴苦悶。不得不說,苦境的通信技術,一紙飛信天南地北任你去,上秒送下秒到,堪稱苦境最偉大的發明,與化光遁術並列為兩大奇跡。
“好友鬼機,見信如喔。不知近日來你之難事是否解決了,我迎來雖無恢復之法,但經調養,也算日益見長了。這數月一直勞你打探恢復功體之物,不知可有進展。獨某自知物乃天物,非常難尋,但人乃庸人,難免心急,好友勿怪。
……
好友可有再聚之意?也讓獨千秋一盡地主之誼,一別日久,甚是懷念。”
一封飛信倏地化光而去,停筆等候間,獨千秋愁眉不展,心想:雲深近來也是變了許多,為何會突發奇想,連吾的出行都這般管束?呵,女人吃醋?只是吾似乎未有什麽出格之事……
女子心,海底針。
獨千秋如此想著。
這件事本不足讓他在意,只是,平日在家中快要生霉的獨老爺實在難耐寂寞,瀉身不自在。更別提,鬼機還經常寫信給他,兩人默契的將那日誤會忘卻。
對方表現的十分在乎他,關心他是否能夠恢復功力,並處處給予他建議,說實在,這人怪好的呢。
“不知吾何時能夠恢復功力?重新仗劍江湖,浪蕩天涯?”斜看池塘,魚兒間躍,獨千秋追憶過去,當初的他也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俠客。
他之生性,並非掌權理財之料,天命亦不在此,若非體質之限,他早舍了一身家產與嶽雲深快意恩仇去了。
“嗯……千秋,你心中還是耿耿於懷,仍舊不放棄嗎?哈,那才是你的本性啊,也是我欣賞的你。”
嶽雲深茗著唇,眸光閃動,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後,默默的觀察他,無心擾公子,靜默畫中情。畢竟為先天中的先天,獨千秋武覺再敏銳,此時也不過一介凡夫,如何察覺?
“有此心志,嶽雲深堅信,你絕非一無是處,定有你東山再起之日,他日江湖將響徹你獨千秋之名。”嶽雲深心中想著,靜靜地端詳佳人,難得寧靜,自是不忍擾破。
同時,她已經為獨千秋規劃好了未來。縱使身體問題她解決不了,但是,在亙古流傳、正道根本、江湖源頭的三教,方法還不是多的去?
佛門首先排除,這個很坑,進去之後那豈不是一不小心就天命送死?還不到還俗時機就先死於戰中。儒門,這裡個頂個的心黑,但奇人也不少,秘典至寶無數,可為第二選擇。第一優選自然是道門,天天清心寡欲、擺爛、事少,還有各種神魔傳承、奇物異寶,雖然內鬥似乎有點狠,但在她看來一切都小事,隨隨便便拉他出這個泥水坑!
“道門當下風頭最盛有道境玄宗、老君一脈太上府、三清道界、道真道玄道靈三脈……不過,若要平穩潛修,還是尋些隱世組織,安全性應會更高……”
在她苦心孤詣,挖空心思的為獨千秋思劃將來時,她心上的愛人正為另一端友人的信件吸引。
一折信函,拆開一看,墨跡未乾,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可以看出用心之深。
“好友獨千秋,聞汝之信,信感慚愧。迎來鬼機無所事事,
終日碌碌,有汝記掛,心有慰藉。 在下之事乃為情困,好友惦念,實感涕零。然女子情愛,非一朝一夕。因吾急功,近日玉雲似乎對吾心懷惡感,久不聯絡。一時心悶,將好友之事落下許多。
再會且擱後再言,君子之交淡如水,草紙書信,可寄心懷。朋友又何必在乎會面幾盞酒?此番回信,愧給陋謀。
好友病症世所罕見,但在下研究一番,有奇想異思,不失為一道也。世所修行,真氣為本、功體返先天、煉天地元氣,身作洪爐養百經,氣作道本行萬法。少見有體修亦或專修元神之道。
好友或可習金身、道身之術,精修肉身之道,以汝之體質,或可一日千裡,大成之處亦可返先天精氣魂同在,破碎真空,乃至達上古傳說盤古大神,撐混沌劈神魔,聖體無瑕。
亦可走修元神,元神入微處,六識入七識,進境不止,直至預演未來。元神高深者,術法精妙,或可采極端之法,奪舍強極道體,重補修行路。
二者皆非易行之路。慎重,慎重!”
獨千秋放下信函,緊皺眉頭,一時難以抉擇,他想修煉,可,他的天命和虛無有關,若是自己此時肉身大成,待彼時與虛無相遇身體被奪,豈不是害蒼生之為?縱僅一絲可能,他也不能賭會不會將事變大,他還沒有能力去平定這動亂。
若修行元神之道,看似沒有多大顧慮,但實際上呢?元神太強大,肉身跟不上來,自己又沒有功體承載調節,指不定先爆體,終日去奪舍,那還是他獨千秋嗎?
“千秋,你這些天在與誰寫信?讓吾看看吧。”嶽雲深這時恰好收回神,直接上手去拿那封信,美眸含煞,一股驚人氣勢爆發出來,整個人的背景似乎都帶著黑氣——
早就懷疑了!呵,讓吾看看是哪個小三讓千秋如此在意,整日神神叨叨,也不理會吾!
來自正宮的殺意.jpg
她的天下求敗雙鋒已然饑渴難耐了!
“呃?!雲深?你為何在這兒?何時來,也不說一聲。”獨千秋被驚醒,也不覺得信有什麽問題,只是道:“怎麽?只是一位朋友的信?你這是……”
嶽雲深瞪了他一眼,風情萬種。不言不語,她仔細審核這封信,雖然沒有發現什麽詭異的地方,但是就是這樣讓她的臉色更差了。這個小三好有心機呀!竟然清楚地抓住千秋的心頭病,這麽貼心這麽博學,要是自己一個不小心還真的被偷家了呢!
“以後不要和這個女人來往……記住,你是吾的未婚夫。”嶽雲深冷冷的道,纖纖玉手向背後的刀摸去,半是威脅半是委屈。眼含三分殺意兩分淒涼一分哀婉四分痛苦。我見猶憐。
“……”
獨千秋的手打了個顫,吃醋了!吃醋了!這位青梅竹馬,自從他變廢之後,儼然佔據了二人交流的主導,強勢無比。小女子的多心病也表現了出來,而他,自是反抗不了……
“有必要嗎?他是個男人……”
覺得自己還能夠挽救一下,獨千秋道。
嶽雲深嘴角上揚,另一隻手把玩著垂在胸前的青色秀發,淡淡的道:“有必要!”
“理由?”
“這就是需要理由嗎?”武濤文貫嶽雲深冷冷的道,還是給出了個解釋,“既然你想要清楚,我就告訴你吧,上一次,你和一個男人在吾面前……”
“……”
瑟瑟發抖.jpg
獨千秋覺得,這個青梅魔怔了,暫避鋒芒吧,他點了點頭拿過紙筆,在佳人滿意的表情下,寫下了一行字:“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怕她誤會。”
飛信轉瞬消失,嶽雲深繃不住表情了,將刀扔在一旁,撲進了不敢動彈的獨千秋懷中,雙眸泛紅,“千秋,你知道嗎,我不想這樣。只是。我感覺沒有安全感,你太優秀了,連一個男人都對你那般……
你又因為武功盡失疏遠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哪一天你離我而去……
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好嗎?”
獨千秋一言不發,糾結了一會,終於還是伸出手撫摸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
而在另一處,幽謐深沉的黑色閣樓之中,點著藍色鬼燈的計無胥看著新的信,陷入了深思。
“獨千秋……她……又是誰?”
計無胥覺得,自己有必要為玉龍把把關,不對,是為玉龍拆穿他的真面目!難道這個偽君子還有另一個女人嗎?
還是說這個她,是他心愛的玉龍?那……
默默地摘下面具,拿起一枚銅鏡,此刻,閣樓之中唯余心思異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