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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凌寒傳奇》第7章:絕世刀魔
  暴雨突如其來,整個天空瞬間暗淡了。

  譚宅,一間屋內,只有點燃蠟燭,才顯得亮堂了些許。

  屋內已不見桑芷青的身影。

  “春叔!”

  這一聲“春叔”,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甚至聲音很平靜,很平常。可這一聲“春叔”,譚春已經等了七年。看著舊日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他心中百感交集。

  “小阿望,你師父說的沒錯,你果然還活著。”

  “春叔,阿望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梅凌寒。”

  “你還怪你師父?”

  “我沒有怪他。當年是阿姐不肯嫁他,阿姐總認為自己是不潔之人,配不上他。”

  “喜梅那丫頭,可惜了,只能說天妒紅顏啊!你後來是怎麽逃出來的?”

  “那天,我躲在門後……”

  梅凌寒望著窗外黑壓壓的天空,向譚春講述著前事種種。

  “……直到破了第七道劍意,我便離開了那個幽谷。”

  “你這番奇遇,想來也是你阿姐在天之靈,一直保佑著你。”

  “他這些年還好嗎?”

  “這些年他名望欲盛,隱隱已是武林一代領袖。但我知道,其實他過得並不開心。七年來我也只見過他兩次,三十多歲的年紀,已是兩鬢斑白。”

  “這麽看來,倒是我跟阿姐對不住他,讓他煩心了。”

  “如果有空,回去看看他。他看到你,肯定比我更開心。”

  譚春的話沒有明說,但梅凌寒心中卻十分清楚。

  河間府的血案已不僅僅就是幾條人命那麽簡單,甚至牽扯到十八年前那件轟動武林的大事。如果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查清事情的真相,去找那個人協助,定能容易許多。

  “我一定會去見他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哎!你的性格也是像極了他。你不想見他,不過是不想讓他再為你的事煩惱罷了。”

  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小,烏雲漸漸散去,陽光已是迫不及待地射進了屋內,掩蓋了那蠟燭微弱的光芒。

  譚春從身上掏出一對玉佩。

  “心心相印結,若是真喜歡人家姑娘,把另一半送給她。”

  看著手裡這一對雕刻精致的寸長玉佩,想著這些日子與桑芷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梅凌寒淺淺笑了一笑。

  “春叔,桑姑娘並不知道我的過去。所以一會兒見到她,你可不要說漏了嘴哦。”

  譚春看著屋簷上點點滴落的水珠,往昔似乎一瞬間在腦海中顯現。

  “雨停了,我知道,你要走了!”

  譚宅大門前,望著那已經走了一段距離的兩個身影,譚春大聲喊到:

  “記住我的話,凡事莫要強求!”

  身影遠去,這一別,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城外快馬之上,梅凌寒並沒有著急動身。

  看著京城那高牆內露出的片片紅瓦,想著臨別時譚春的種種囑托,一時間竟是亂了神。

  那個人,他怎會不想去見。

  可那個人,自七年之前,他便不願再見。

  世上往往最令人苦惱的事情就是那些你本以為能夠放下的東西,在經歷過種種之後,卻依舊在心頭難以割舍。

  城外已是綠草青青,濕漉漉的雨滴壓得一根小草已是直不起腰來。

  小草越壓越低,可就在低頭的那一刻,那滴令它不堪重負的水珠卻已經順著彎曲的身子落了下來,小青瞬間又直立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梅凌寒終於笑了。

  萬事何必強求,一切順其自然。

  “梅大少,又想到什麽開心事啦!”

  “給你的!”

  看著桑芷青那明眸貝齒,梅凌寒把一塊寸長玉佩塞到她手中。

  “無緣無故,乾嗎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

  “定情信物,你信不信。”

  梅凌寒看著桑芷青嘴角微微上翹。

  “本姑娘才不管你什麽信物不信物,既是送我的,我便收下了。”

  桑芷青雖然滿臉不以為然的無所謂,可此時她心中卻被一種複雜的情感所充斥。有嬌羞,有害怕,有期盼,更有一份堅定。

  一瞬間,這些複雜卻又變成了一種簡單。

  那雙大眼睛再次看向梅凌寒時,神采飛揚,光芒四射,也許這就是人們常掛在口中又不記在心中的那份情感,那份愛。

  梅凌寒也終於明白了,那一晚第一次見到那白衣若雪的女子時,為何會在揭開面紗的那一刻情不自已的親吻了一下,為何他那顆已經靜了很久的心,那一刻忽然那般躁動。

  一見鍾情,一眼傾心,便是如此。

  二人相視一笑,調轉馬頭,緩緩前行。

  “梅大少,真的要回河間府?”

  “有些事情,還是要回去才能有新的發現。”

  “龐青雲,多麽瀟灑的一個人物。我以前聽爺爺講過,他能為兄弟殺盡血煞門的人,也能為了自己的妻子與天下武林正道為敵。”

  “絕世刀魔,他手上那把刀,不知道染了這北地多少英豪的鮮血。”

  “你覺得他錯了?”

  “沒有,從他的角度來講,他並沒有錯。錯的只是那些所謂的武林正道世俗的眼光罷了。”

  “也許在他們看來,愛上血煞門的聖女,原本就已經是正道武林的大忌。”

  “對與錯,好與壞,白與黑,正與邪。永遠沒有絕對的界限。”

  “是是非非,本就最難分辨。”

  “十八年前,龐青雲被神刀門白萬刃、八卦門陳升和南陽狄英三人合力殺死,據聞這四人在龐青雲愛上血煞門聖女之前還是歃血為盟的好兄弟。”

  “在這之後,因為誅魔有功,白萬刃接掌了神刀門,陳升做了八卦門的掌門,而狄英更是成為北地第一用劍高手,名聲不在當年劍門六宗之下。”

  二人皆出自名門,對這些武林舊事都是耳熟能詳。

  “當年一戰,據說龐青雲夫婦都死了,連他們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也未能幸免。”

  “連一個還在吃奶的嬰兒也不放過,這就是所謂的正道武林。”

  桑芷青一臉氣憤。

  “目前看來楚成肯定與龐青雲有某種關系,這塊殘玉便是證明。”

  “楚成的身份除了他自己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怎麽會有人想到要搶他這塊殘玉。”

  “不對,有人知道。”

  桑芷青略微思考了一下,忽然醒悟過來。

  “是了,是了,給他這塊殘玉的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那個人已經知道楚成死了,所以必須在其他人之前先把這塊殘玉收回,以免自己的計劃被人提前洞悉。”

  “只是可惜,他派來的死士已經自盡身亡。”

  “如果說這個人是為龐青雲復仇而來,那這件事情可能在十幾年前他就已經在謀劃了。”

  “所以,你才這麽著急要趕回去。”

  “不錯,雖然那群人太讓人厭惡,不過關系到這北地武林的安危,我必須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

  曜日當空,西城外官道上原本閑庭信步的兩匹快馬,忽然加快了速度,往河間府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遠在江南的一匹快馬,也已經奔馳在前往河間府的路上。

  馬上的男子兩鬢斑白,看不出真實的年齡。他一身白衣,一柄長劍在手,三白劍穗,迎風而動。

  日落時分,四海酒樓!

  還是那個僻靜的一角,不同是那張桌邊現在除了那個黃袍青年外,還有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

  梅凌寒依舊是酒不離杯,桑芷青卻只是要了一碗面條,面條裡什麽都沒有放,甚至連小蔥都沒有。

  “能把一碗光面吃的這麽津津有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窮苦人家出來的。”

  “爺爺從小就教我,一粥一飯,來之不易,一定要珍惜。”

  桑芷青這番話,似乎又勾起了梅凌寒的回憶。如果不是當年那人,自己可能現在連這碗光面都吃不上。

  “上次譚八爺說你還有個師父,你師父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桑芷青蘭質蕙心,早已猜到了梅凌寒又想到了他那個想見又不願見的師父。

  “你只要知道,我跟他一樣,都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就行了。”

  “你真不願再見他。”

  “恐怕過幾天即便我不願見他也不行了。”

  “為何?”

  “他應該也已經在來河間府的路上了。”

  梅凌寒笑而不語,對於秦朗,想起那件塵封舊事,他的確還沒有做好再次相見的準備。

  就在這時,門口走來兩個人,看那樣子,就知道是兩個市井無賴一般的人物。

  “小馬,怎麽今天這麽豪爽,請我到這大酒樓來吃飯。”

  “兄弟我這幾天手氣好,賺了點閑錢。”

  “有什麽發財的路子,你帶著我一起啊。”

  那個叫小馬的左右看了兩眼,悄悄對著旁邊的人說到:

  “趙六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哪得了一筆財富,天天去大利賭場,我這錢就是在他身上千來的。”

  “趙六,是不是以前跟著死鬼趙小天的那個。”

  “不是他還有誰?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咱倆再弄他點錢花花,我估摸著他那些錢也是來的不正當。”

  “行,一切聽你的。”

  他二人雖是交頭接耳,聲音很小,可卻不防有人耳目聰慧,已將他們二人談話內容聽得明明白白。

  梅凌寒聽了二人的竊竊私語,眉毛又擠成了川字,便是舉著的酒杯都略頓了一下。

  “有意思了,這個趙六我見過,一個狗仗人勢的惡奴而已。”

  “聽你的意思,這個人會不會跟趙小天的死有關呢?”

  “有沒有關系,那得等見過他才知道。”

  “你想怎麽辦?”

  “晚上再帶你去見識見識!”

  “你不會又要去那種地方吧。”

  “男人除了女人,難道就不會找其他消遣方式嗎?而且這種消遣方式很多女人也喜歡。”

  “是什麽?”

  “賭錢。”

  “你要去賭錢!”

  “不,我要去幫這個趙六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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