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端木浪的的過往,忻蒙還是略知一二的。端木浪帶著三千人馬入駐衝繩草原,結果卻遭到了偷襲,最後只剩下一百騎兵存活,但他卻放下了成見,不追究呼延元祖對自己造成的巨大傷害。
是怎樣的氣魄?能令他放下這樣沉重的打擊?
忻蒙望著端木雪,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夜間的燈火幽暗,黃色的燭光搖晃著身姿,撞擊著二人的心靈。
端木雪坐在了床上,抬起明亮的眼睛望著忻蒙,微微一笑道,“有很多人說端木先祖傻,也有很多人認為他公忠體國,還念著呼延元祖的舊情,我想問你,你是怎麽想的?”
事情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以往的歷史撲朔迷離,讓人看不清真相,在他心中端木浪是一個公忠體國、心念故土的人。
“我相信你所說的前者。”
端木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男人都會不自覺地認為端木浪是一個不計前嫌的蓋世英雄,他是他們爭相崇敬、模仿的對象。
她說,“你覺得靠著一百人,能打敗擁有幾十萬大軍的呼延軍嗎?”
忻蒙呆住了,“那,那,你的意思是說……他怕了?”
端木雪並不想與忻蒙討論如此沉重的話題,隨口道,“隨你怎麽想吧。”
她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忻蒙身上那濃厚的男人氣息,撩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忻蒙皺起眉頭。端木雪身材實在太好,平躺著更是凹凸有致,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更顯挺翹。
他扭過頭不敢在看,“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告辭了。”
端木雪連忙站了起來,衝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你走了又能去哪裡?人家在這裡等了你這麽久,你說走就走,真是沒良心。”
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端木雪如此親密的舉動了,忻蒙本就年少,心中的那份矜持差點崩塌,還好及時忍住掙脫了出來,“端木姑娘,請克制一點,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端木雪噘起嘴,“要怎麽克制,反正人家看上你了,要不你殺了我,要不我就跟你死纏到底。”
忻蒙苦笑起來,竟沒有任何辦法,“我其實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不會另尋新歡。”
端木雪瞪大了眼睛,眼眶裡有淚水開始打轉,低聲道,“男人三妻四妾也屬正常,我真的這麽難看嗎?你都不考慮一下。”
忻蒙轉過身不去瞧她那委屈的面容,他是怕自己心軟,咬牙道,“如果我是那樣的人,你會喜歡我嗎?咱們有緣無分就此別過,更何況你是端木家族的人。”
屋外種著一顆樹,風刮著枝葉窸窣地響著,好像人們在情緒低落時的哀鳴。
“哎!”
忻蒙聽到窗外傳來惋惜的聲音,他看向端木雪,“外面是你的人?”
端木雪心裡一驚,抓住了忻蒙的胳膊,搖著頭,“沒有,女孩子怎麽會讓男人守在自己窗頭?”
忻蒙皺起眉頭,來到窗口推開了窗戶,突然瞥到一道黑影,連忙側身躲避,“噠”一聲,一枚黑色的飛鏢插在了窗戶之上。
對方竟是白天逃了的那個黑衣人,沒想到他死心不改,又跑了回來,“是你。”
忻蒙想要翻出窗戶,突見黑衣人抬了下手,連忙撤了回來,順手關上了窗戶,兩枚飛鏢“噠噠”插在了窗上。他望向端木雪,“你快躲起來,他的飛鏢很厲害。”
端木雪躲在了靠窗的桌子下面,
雙手護著頭,眼睛滴溜溜轉,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麽? 外面傳來黑衣人低沉的聲音,“忻蒙,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今天你殺我的人,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把端木雪交出來,咱們還能交個朋友!”
忻蒙矮著身子來到端木雪身邊,問道,“他是誰?你們又有什麽仇怨?看他樣子是非殺你不可了。”
端木雪低著頭,用貝齒咬著嘴唇,微微搖著頭,“我不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忻蒙暗想,“既然端木雪沒有結仇,那就不是個人恩怨了,難道是他父親的對手?又或是呼延家……”
這極有可能,端木家族已經在衝繩草原稱王,呼延家族讓他們納貢,沒想到派去的使者被殺了,士兵將使者的頭顱帶了回來,聲稱,“端木家主已經自立為王,不會再繳納任何供奉,這顆人頭就是他們送給君主的禮物。”
君主呼延盛大為震怒,派兵前去征討,沒想到卻吃了個敗仗。難道呼延盛認為動手打不過,所以派人刺殺或者綁架呼延家主的家屬,想以此作為要挾?這極有可能,畢竟端木浪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他大聲喊道,“癡人說夢,除非你踏著我的屍體搶走她。”
端木雪聽了這話,心中小鹿忍不住亂撞,眼神發光道,“你還蠻有男人味的嗎!”
忻蒙抓住她的手, 帶著她彎腰向屋外走去,推開了門卻見一旁屋中走出一個人,臉色很是不爽,指著他罵道,“狗娘養的,大半夜不睡覺,考慮過其他人的感受嗎?”
對方看到了端木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把手中的折扇“唰”一聲打開,騷包地扇了兩下,衝端木雪挑了挑眉毛,“美人,跟這個窮小子可沒有好日子過。今日正是良辰美景,不如與我小酌一杯如何?”
忻蒙帶著端木雪快步走過,端木雪抬起腿,狠狠撞在了對方的襠部,冷哼一聲,“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麽熊樣,我呸!惡心。”
這人捂著襠部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著端木雪喘著粗氣,“太野了,老子喜歡。哎喲,疼疼疼……”
忻蒙來到一樓大廳,只見廳中坐著很多穿著黑色衣服飲酒的人,他往後退了幾步,將端木雪擋在身後,“躲在我身後,千萬不要出來。”
端木雪被眼前的黑衣人嚇到了,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護在胸前,“你不用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已經由不得忻蒙考慮了,廳中黃褐色的木地板發出“咯咯”聲響,有人向這邊靠近。他扭頭看了一眼被嚇得臉色發白的端木雪,“呆在這裡別動,我馬上回來。”
忻蒙向前跨出一大步,奔出樓梯還未落地,忽地瞥到有一道寒光閃過。他飛快拔刀,反拿刀刃向來者刺出,對方的刀將要砍到身上時停了下來。忻蒙將刀慢慢抽回,一道鮮血自那黑衣人的胸口噴湧而出,對方口中低聲呻吟,一點點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