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漱與忻蒙分開後,著急忙慌地奔回家中。
進入院門可以看到一堵巨大的照壁,其上幾根青竹簡單勾勒卓顯氣節,青根深扎在岩石之內,在青竹的枝杈上停歇著兩隻雀鳥,一只在仰頭啼鳴,一只在低頭凝視,兩鳥緊緊相依,給人以甜蜜之感。
在照壁的正前方,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陶缸,缸裡面種著盛開的蓮花。圓圓的綠葉平鋪在水面,白粉相間的花朵開得花枝招展。缸內的水十分清澈,可以清晰望見底部的幾條青色的龍魚遊曳其中。
照壁一旁種著一塊面積不大的青竹,它們依著旁邊的牆壁生長,正隨風恣意地搖曳著軀乾。視線回移則是屋門,裡面坐著一位個子不高,留著八字胡,穿著一身黑衣的管家。
他看到玉漱回來,淡漠如水的眼睛突然暴閃起亮光,立即站起身跑到了玉漱面前,諂媚笑起,“小姐,你怎麽才回來呀?你是不知道哇!你出門的這些時日,可把老爺和夫人給急壞了呀!”
玉漱想起與忻蒙這兩天朝夕相處的時光,濃濃的蜜意在心頭彌漫,嘴角不自覺翹起,暗想:我應該立即把與忻蒙的事情跟娘說了,她聽了一定為我開心。
不過看到一臉諂笑的管家,滿心的歡喜登時化為了泡影。這家夥面對父母還有自己總是一臉笑嘻嘻,可是對待幾個下人卻特別嚴厲,不是打就是罵,一天不逞凶幾次,甚至都不知該怎麽過了。最讓她討厭的是,這家夥管錢特別嚴,每次想買些東西,他總是從頭問到尾,如果自己不老實交代,他竟然會不給自己錢。可真是老子管的松,他的翅膀可真是硬了嘿!
玉漱沒有給他好臉色,也不去看他現在的神情,將視線落在面前的蓮花上,伸手撥弄著陶缸內的水,問道,“我娘現在在哪裡呀?”
管家依舊保持著微笑,“夫人應該在北屋廂房裡吧?小的這就帶你過去。”
玉漱早就想擺脫這個話一開口便沒完沒了的家夥了,聽到他的話直接向院中快步走去,“不用了,我有知心話要跟她講。”
管家望著她婀娜的背影,搖著頭歎了口氣,“真是長大了,小時候她可乖著哩,怎麽到現在總是對我愛答不理呢?”
在他的記憶裡,玉漱始終還是那個漂漂亮亮惹人愛的小女孩。隨著歲數的增長,他自己老了,玉漱也長大了,他對她的寵愛更深了,總怕她受了別人的騙,所以錢管得特別嚴。在他的認知裡,只要手頭裡沒錢,不管多大的水,總也翻不起幾個浪花。可是他發現玉漱變得不再聽話,看待他的眼神也愈發疏遠,他不懂這到底是為什麽?難道是哪個沒良心的誆騙於她?於是對她的寵愛更是嚴了幾分。
玉漱繞過照壁,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片假山,每一座假山的形態都不相同,有的張牙舞爪,有的忸怩作態……中間幾座假山生有空洞。一條溪流“汩汩”流淌而出,從假山半腰落下,形成了一條瀑布。瀑布清澈透亮,陽光照耀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從下方一塊塊由高至低的石頭上淌過,最後流入下方的池塘之中。
半面池塘都是青嫩的荷花,巨大的荷葉上盛開著一朵朵花朵。蜻蜓在其間穿梭不定,群碟在其間翩翩起舞。另一半的池塘水下一片豔紅,靠近池邊會看到成群的紅色鯉魚向自己靠近,聚攏在河邊等待著投食。
玉漱每次到這裡都會來到池邊,在池邊的白色護欄下,經常備著一盆魚食。每每主人或者客人至此,
俱會忍不住投下幾把魚食,以彰顯自己的博愛之情。 沿著池邊曲折的小道走過,路邊的柳樹低垂著筆直的枝條,濃綠色的柳葉被夏天的風吹得“嘩嘩”作響。腳下的鵝卵石小徑像是調皮的孩童,不斷挑逗著玉漱的腳丫,令她不得不勾起腳趾,放慢了向前的速度。她的腳掌的各個穴位不斷受到刺激,臉上的神情也隨著走動,開始變得精彩起來。
越過這條鵝卵石小徑,面前出現幾丈寬的地坪,由白色大理石鋪設寬闊而平整。四周種著各色的花卉,此刻正是春暖花開之季,深深地吸上一口氣,隻覺得空氣芬芳四溢,景色典雅別致,讓人不自禁忘返其中。
過了地坪向前不多遠有幾層台階,走上前去會看到一座坐北朝南的房屋。青磚綠瓦、高屋建瓴,到得近前只見上方雕梁畫棟、勾心鬥角,下方的門窗相連,代替了白色窗紙的琉璃光潔如新,明亮照人。
門前有兩名丫鬟正在細心地擦拭,其中一個丫鬟從琉璃倒映的畫面裡,看到玉漱正向這邊快速走來。
“呀!是小姐回來了。”
她歡喜地跳了起來,連忙將抹布丟在遠處的木盆裡,小跑著來到玉漱跟前做了個揖,話音就像喜鵲般清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了,夫人這幾天老是念叨著你,不吃也不喝,眼瞅著身體瘦了一圈, 望著真叫人心疼。”
玉漱聽了她的話,再聯想到剛才管家的言語,不由得開始焦急起來,“難道娘真的因為我偷跑出去幾天,茶不思飯不想了?怎麽會這般嚴重?”有些急切道,“我娘現在到底怎樣了?”
那丫鬟卻閉上了嘴,看向了身後的屋子。玉漱望見另一個丫鬟見了自己十分歡喜,作著揖向自己問好。她此刻心情甚是不安,實在無福消受,便跟她說,“免了吧,你們快帶我去見母親。”
“是!”
身前的丫鬟帶著玉漱來到屋前,抬起手敲了敲門,把耳朵附在門上,喊到,“夫人,夫人,小姐回來啦!”
屋中響起細不可聞的話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全是在忽悠我,她已經出去好幾天了,肯定是被哪個小白臉給勾搭走了,這個臭丫頭根本就不在乎我……”
殷夫人越說越傷心,接下來的話因為哽咽難受,竟再也說不出話來。丫鬟退了一步,看向玉漱露出一絲頗有意味的微笑。玉漱抬起手指著她說,“怎麽?連你也覺得我做得有些過了,是不是?”
丫鬟連忙搖頭,“沒有,奴婢不敢,剛才聽到夫人哭得那麽傷心,讓我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說罷,竟落下幾滴思念親情的眼淚。
玉漱心頭升起一絲不悅,母親說自己那是理所應當,你一個小丫鬟也敢對我指東望西,看來是該讓管家給你找個小相公了。聽說那老頭覬覦你已不是兩三天的事情了,那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了他的心願,而你又能過上美滿的生活,可不是一舉三得的大好事嘛!